她豁出去了,她在进行一场豪赌,她的筹码就是他们的旧情,她拿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全部押上放手一搏。最新更新:苦丁香书屋
她死死的的盯着他,如果她不转身,她将一败涂地。
他在门口处停下,已经拽上、门把手的手又放了下来。
她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动作缓慢,其实他不是磨蹭的人,但是她却觉得他的动作像是电视里的慢镜头一样,慢的凌迟她的神经。
“袁素钰。”他的语气并未因她的激动而兴起一丝波澜“你似乎搞错了,谁才是想要回头的那一个,还有……”
他冷冷的笑了“在嫌弃别人是二手货之前,先搞清楚自己是几手货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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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太阳很好,暖融融的光照进客厅里,一室明亮,今年的**节是个好天气。
吃完早饭,袁素锦坐在客厅里玩着手机,陈敏芬陪着女乃女乃看电视。
戏曲频道的京剧唱的咿咿呀呀的,女乃女乃眯着眼,听得很来劲,陈敏芬在那里嗑着南瓜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锦吶。”女乃女乃拖长音的声音响起“这都八点多了,怎么子琛还不来接你呢?你打个电、话问问他走没走,别今天登记的人多,到时候排不上。”
女乃女乃戴着老花镜的脸扭向她,关切的问了一句。
“还早呢。”她笑了笑“不着急。再说了,哪就那么多的人结婚?”
“你还是问问吧,打个电、话又不费事。”女乃女乃热心的催促道。
“哦。”她低低的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通讯录翻了翻,拨了出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她还没想好怎么问他,那边先出了动静“喂……”
慵懒而又娇媚的一嗓子,带着还没睡醒的迷蒙,听起来撩情拨欲的,声音却是熟悉的很……
脑袋里仿佛有惊雷响起,轰的一下,炸的她浑身僵硬。
她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忘记了做出反应,只剩下本能的呼吸。
她的举动引来的陈敏芬的好奇“怎么了,子琛怎么说的?”
她的手指触上的挂断键“没打通,可能是在路上什么地方讯号不好。”
“哦,过会儿再打一遍吧。”陈敏芬不疑有他,转过脸看着电视。
她觉得自己捏着手机的手在抖,连带着,自己整个身体也在抖,她有些控制不住。
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放开凉水,哗哗的泼上自己的脸。
感觉好多了!
被冰凉的水一激,她整个人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起来。
隔着洗手间的门,客厅的电视的动静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女乃女乃的耳朵不好,总是喜欢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西皮流水的板音铿铿锵锵的响了起来。
她听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是《红鬃烈马》,清亮的嗓音一开,依稀听得见是梅派青衣李胜素。
李胜素和于魁智的武家坡,女乃女乃极喜欢的。
老生的白口抑扬顿挫“想我离家一十八载,也不知她的贞洁如何?我不免**她一番,她若守节,上前相认。她若失节,将她杀死……”
接下来又是西皮流水,洪亮激昂的老生一唱,唱的是春风得意的薛平贵“洞宾曾把牡丹戏,庄子先生三戏妻。秋胡曾戏过罗氏女,平贵要戏自己的妻。弓叉袋内把书取……”
脸上的水珠子顺着脸和下巴颏儿淌了下去,一路向下,流进了颈子里,冰凉的水激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才想起来去拿毛巾去擦。
脑子里又有点乱了,谁要戏谁的妻,谁要试谁的意,想不起来了,她盯着洗手池子上的梳妆镜子看,里面的女人眼睛有些红,被水打湿了鬓边的发,一绺绺的粘在耳边,看上去样子很颓。
她吸了下鼻子。
“腰中取出银一锭,用手放在地平川,这锭银,三两三,赠予大嫂做妆奁,买绫罗,和绸缎,做一对少年的夫妻咱们过几年。”
“这锭银子我不要,与你娘做一个安家的钱,买白布,缝白衫,买白纸,糊白幡,做一个孝子的名儿在那天下传。”
……
“好个贞洁王宝钏,果然为我受熬煎。不骑马来步下赶,夫妻相逢武家坡前。”
……
“西凉国有个女代战,她的为人甚是贤。”
“西凉国女代战,她的恩情比我贤。有一日登龙位,她为正来就我为偏。”
她为正来我为偏……
脑子里偏偏记住了这一句,铜锤一样的,敲得她的脑子涨涨的。
谁为正来谁为偏?
十八载的苦守,寒窑的王宝钏,英气的代战公主,意气风发的薛平贵。
她的眼睛又酸了!
不过是唱罢了,不过是戏。
锣鼓儿响成一片,戏里的王宝钏薛平贵十八载重逢演的正好,电视里似乎有观众的鼓掌喝彩声。嘈嘈杂杂的和京剧伴奏声响成一片,突然间响起了一段与京剧不和谐的音乐。
是她的手机铃声。
她身子一颤,紧紧的抓着洗手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