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四十九

肖敬轩病了,他始终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疼痛不已。他以为自己感冒了,勉强支撑起身体,独自到医院去拿了几道药吃了,疼痛便减轻了。他仍然每天坚持到单位上班。随后几天,他又感觉自己瞌睡特别多,总是睡不醒似的。他心里很纳闷,怎么这许多天来,瞌睡一下多了。每天他一回去就独自先睡了。开始,杨琼也没在意,以为肖敬轩太劳累太疲倦了,她也就没去打扰他,总是让他静静地睡。这天早上,肖敬轩醒来后,感觉身上很疲倦,眼睛也睁不开,很想睡,于是他打电话到单位上叫另外一个副局长暂时帮他管一下他的事务,,他今天要迟一会儿去。说完,他又倒下睡觉,连早饭也不吃。连日来,他的这种萎靡不振,瞌睡恹恹的状况,引起了杨琼的注意,杨琼在心里疑虑他莫不是得了什么病。中午,杨琼心急火燎地赶回家,十分关切地对肖敬轩说:

“敬轩,今天我在单位请了假,陪你去查查身体,我觉得你像有病似的,瞌睡总也睡不醒。”

“嗯,这几天,我也觉得自己不啥对头,瞌睡怎么老睡不完似的。”肖敬轩说,“前几天,我头痛,拿了几道药吃,就不痛了,今天又有点痛了。”

“一定是有病。”

“我想也是。”

“无论如何,要把健康放在第一位。有了健康,才会有一切的。”

中午吃过饭,杨琼就陪肖敬轩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肝昏迷,需要住院治疗。在住院的头两天,肖敬轩的转氨酶偏高,达到两千多,输了两天液,病情仍不见好转。杨琼和肖敬轩一商量,决定马上转院,遂转到了一家比较好的医院。这天,杨琼把肖敬轩安顿好了之后,她由于掂量着单位上的事,便决定回单位上一趟。晚上,那位面容慈祥,神态和蔼可亲的给肖敬轩看病的中年医生进病房巡视,他见病房内只有病人独自坐在床上,便随和亲切地问道:

“同志,你爱人呢?”

“回家了。”肖敬轩笑笑说,“医生,我的病情如何?是不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在别的医院输了两天液,不见好转,才转到这里来的。”

“年轻人,放心吧,你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医生宽慰肖敬轩说。其实,医生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并不这样想,在他心里,他几乎已经认为肖敬轩得的是绝症了。当他听说肖敬轩的爱人回家去了,神情不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皱起了眉头,随后,心情沉郁地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当杨琼来到医院时,那中年医生悄悄地把杨琼叫到外边,用沉郁的声调对他说:

“你就是肖敬轩的爱人吧?”

“是的。”

“他的病,很严重,你明白吗?”

“不知道,我以为转了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的这种病,在我们医院来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病,我们正在观察,研究这种病。”

“天啦!”杨琼失声叫道。医生的话无疑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她的心上炸开来,她顿觉胸口有点疼痛,她捂住胸口,脸色渐渐变青了。

“医生,求求你了,救救他吧,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她抖动嘴唇,嗫嚅说。

“这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停住脚步,又回转身来,对杨琼说,“对了,你一定不要让病人知道他的病情,这样,会对病人好些。”

杨琼望着医生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泪水一串串滴落下来。她孤立无助地蹲在墙角边,感觉到世界已经坍塌了。她足足有一个小时,就那样麻木地,呆呆地靠墙壁蹲着,过往的行人都以惊奇的目光瞧着她。最后,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忙忙走到医院的水龙头旁拧开水管洗净了脸上的泪痕。她在心里想,她一定要救回她的亲爱的人,她必须让他马上转到大医院。她这样想着,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病房。

肖敬轩的液体已经输完了,他正躺在床上睡觉,他听见脚步声响,便睁开眼睛,他用双肘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疲乏不堪地问道:

“杨琼,你到哪去了,这么长时间没进房来?”

“我到街上去溜了一圈,随便转了转。”杨琼尽量显得很平静地说,“敬轩,你现在觉得如何?”

“还是老样子。”

“敬轩,你的病没有好转,咱们又转院吧,转到苍都华西医院去。我觉得这里的医院总是比不上大医院的,毕竟大医院对一些重症的疑难病有所研究。”

“行。”

“明天吧,明天马上就转。”

“好。”

杨琼一边说,一边坐到床边,她用手抱住肖敬轩的头,用手轻轻撩开他的黑发,见黑发里面有几根白发,她便用手轻轻地拔着。杨琼的心里充满着深重的痛,这种痛在她的心里翻来倒去,凌乱杂沓。一想到她亲爱的人每天都在生活前进的洪流中碌碌地奔忙着,为了她,为了孩子,为了父母,为了他们的亲亲姊妹。他从不曾停歇下来,从不曾埋怨过谁。也许是劳累过度,他的身体比从前消瘦多了,现在看去,面容更是清癯,两颊凹陷,眼睛

也没有神采了。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心酸啊!

“敬轩,等你病好了,我就陪你去旅游,去西藏,去香港,去台湾,去马来西亚……”

“嗯。”

“还有,等你病好了,只上上班就行了,别在外面干事了,这样累垮了身体可不好。我觉得,只要钱够用就行了,你即使挣上一座金山,到死了时,也会一无所有。”

“你太容易满足了,人生没有追求,会多么的无意义呀!”肖敬轩笑了,有气无力地说,“杨琼,我在怀疑,我的病怪怪的,不见好转,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呀?”

“不会的,老公。”杨琼忙掩饰说。可是,眼中一颗泪珠又慢慢泌出眼眶,流了下来,杨琼忙用手悄悄擦去。

第二天,他们又匆匆忙忙转到了华西医院。那位老成持重,神情严肃的中年专家对杨琼说:

“幸亏,你们赶来的及时,如果迟来一天,病人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你是说他的病有救了?”杨琼十分激动地问。

“是的。”

“啊,太好了。”杨琼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病房里,杨琼对正在输液的肖敬轩欣喜地说:

“老公,医生说了,你的这种病,他们以前见过。幸亏咱们来得及时,如果迟来一天,你就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好了,只要安心住几天,病就好了。”

“好危险啊,杨琼,要不是你的睿智,恐怕过几天,我就会埋到那青青的山坡上了。我得感谢命运之神对我的垂青,谢谢你,这些天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细心的照顾,看你这些天来,觉也没睡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让你操心费神了。”

“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还用的着对我客气吗?”杨琼轻轻模了肖敬轩那放在被窝外面的手,脸上又绽开了生命中那甜美的笑容。

在医院里,杨琼细心周到地照顾着肖敬轩,每天,她都给他打他最爱吃的饭,并亲自一调羹一调羹地给他喂。晚上,她又扶他起来刷牙,给他打来热水,亲自给他洗脚。然后,又看着他把药一一吃完。累了,就躺在肖敬轩身旁的病床上潦潦草草地睡上一觉。有时半夜里,她要惊醒好几次,为他盖好滑落的被子。在杨琼精心的护理下,肖敬轩很快康复起来,并出院了。

这次出院后,肖敬轩得到了杨琼和家人无微不至的精心的呵护照顾。尤其是杨琼,每天一头深深扎进食谱中,研究起各种菜谱来,并不厌其烦地为肖敬轩煮出各种各样鲜美可口的具有营养性的饭菜。在她不断地变着花样煮出各种调胃口的饭菜后,肖敬轩的饭量大增,身体也渐渐恢复得和从前一样了。

这天,是个晴朗和暖的假日,杨琼和肖敬轩背着旅行的背包去剑阁游玩。沿途,汽车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行驶,窗外时而是一片青青的麦田,时而是一亩亩黄灿灿的油菜花,时而是路旁郁郁葱葱的柏树,时而是座落在山梁子上的还在修建的小镇。走上剑阁那条路后,汽车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老是在山梁子上绕行,扑入眼帘的是满山满坡的正在茁壮成长的树木。偶尔,他们看见了路旁有千年的大如黄桷树的粗壮巨大的古黄柏,柏树能长成巨大的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树木,实属自然界的奇观。

“哇,你看那古黄柏,好大啊!”杨琼惊喜地说。

“太大了。”肖敬轩把头伸出车窗外说。

“我觉得生活在这里的人真不简单,你看,这里的地势太高了,他们全都住在山上,如果要去别处,还得走好远好远的山路,好辛苦哟!中国人真的是很勤劳勇敢啊!”杨琼赞叹道。

“是的。”肖敬轩说,“我觉得我们生活的那些地方真是幸福。首先地理位置比这里好些,城市坐落在盆地中,山势虽然比较连绵,但是却是比较小的山。”

汽车在山梁上绕了几个小时,遂穿过剑门关的小镇,在关口停下来。杨琼和肖敬轩买了门票,往山中走去。

“把你身上的背包给我,让我背,不然你一会儿爬山,太累了。”肖敬轩说。

杨琼解下背包,掏出照相机,把背包交给肖敬轩,他们俩手牵着手在峡谷里漫步走去。杨琼抬起头,朝前面的山崖望去。但见那山崖的峭壁上有石头天然形成的头像。

“你看,山那里有一个头像。”杨琼用手指着前面的峭壁说。

肖敬轩抬眼望去,果然在山的峭壁上有一个头像,那头像有粗粗的眉毛,黑黑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刚毅的嘴唇,一头随风飘舞的黑发。

“这是天然形成的吗?”杨琼问。

“或许是吧。”

走在峡谷里,风很大,站在峡谷的小楼阁上四处望,风势更大。峡谷里偶尔塑的有三国时期的英雄人物的塑像。望见那些塑像就可以想象到当年那些挥戈骑马的英雄人物怎样在这里摆开声势浩大的壮丽的战争场面。历史厚重的战争场面又萦回在大家的记忆里。从小阁楼出来,顺着一排排长长的石级下去,走过了木板铺成的吊桥,就到了两相对峙的险要的山上。那些木板铺成的阶梯成九曲回肠地嵌在悬崖绝壁上,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偶尔还感到胆颤心惊。蜿蜒回旋的木梯一直从山脚绵延伸展到山顶。走在山中,风势小了,杨琼爬得热起来了。这天,她穿得非常漂亮。上身穿着黑大衣,套着黑色的冬裙,脖子上围着一根淡蓝色的围巾,那双荡漾着温情的黑眼睛总是笑意盈盈。此时,她已月兑下大衣拴在腰间,露出黑色的毛衣。她站在峭壁的木梯上,用手扶着身旁的木梯扶手。美丽的女儿嵌缀在木梯上,裙裾飞扬。那头温馨的黑发和淡蓝色的围巾使她显得更加柔和风雅。站在木梯下面的肖敬轩举起相机,咔嚓定格下这美丽的画面。这时,杨琼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山崖,只见那山间的木云梯成之子形嵌在悬崖绝壁上,看去非常的险要。

“敬轩,你看对面山上的那木梯嵌在绝壁上,看上去好危险啊!你敢爬吗?”

“敢呀,你敢吗?”

“不敢。”

“听一游客说,那边山上有一线天的风景。那是最美丽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边道路太险要了,我可不敢去,听说到那边去还要走三个小时的路。一会儿咱们还要赶车回去,来不及了。”

“那咱们就不去了。”

他们俩人一边走一边照相,不知不觉就爬上了山顶。山顶上满山满坡的全是松林,山风吹来,松涛阵阵。肖敬轩掏出背包中的保温茶水杯,交给杨琼喝杯中的热水。随后,又掏出一个橘子来,用手剥去皮,叫杨琼吃。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你一瓣我一瓣地吃起来,他们愉快的笑声和着山风飘落在山顶的石径小路上。回去时,已是夜色沉沉十分了。汽车内,杨琼偎依在肖敬轩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