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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江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是病急乱投医,但试比不试总好吧,说不定能出奇迹呢?”

孙科这才开口道:“待我问过父亲吧。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其实,孙中山对自己的状况十分清楚,再挨,也就是十天半月的工夫。但张静江等人的关切之情令他感动,再说,他对日本的科技还是信赖的,日本能发明这种治疗肺痈的针剂,也许能顾及肝部的病变。

3月1日,请来留学日本的山东籍医师王纶,对孙中山采用新药卡尔门针剂注射治疗,隔日一次。虽无明显疗效,却也对病情有了暂时稳定的作用。孙中山体温渐趋正常,神态也十分清明。

是时,广东的战事正酣。由蒋介石指挥的东征军右翼军团在2月份的东莞、淡水两大战役胜利的基础上,进一步向潮安、汕头方向挺进。

孙中山病危期间,最关切的就是广东战事,那里是他屡次发起革命的大本营,如有闪失,则危及全局。张静江每待孙中山清醒之时,便陪他谈论广东的局势。

3月10日晚,传来东征军终于攻克潮安、汕头的喜讯,孙中山正在入睡,汪精卫手持电报,左右为难。张静江道:“还是让总理睡吧,迟一点告诉,我看问题不大。”

汪精卫道:“我想总理是要及时传电嘉奖的。东征初胜时,他就命我回电奖勉东征军各部将土,对前线将士的鼓舞,作用极大。”

张静江点点头,想了想道:“兆铭兄,不如这样,你先将嘉奖电拟好,一俟总理发令,就传出去。这样,也好让总理多睡一会儿。”

大约过了午夜,孙中山从睡梦中醒来,闻听汪精卫汇报后,立即露出笑容,吃力地说:“潮汕既克,则陈逆末日将至。电告展堂,胜利之师,尤其要遵纪爱民,切不可扰乱百姓!”

汪精卫连忙应是,又问:“要不要传电奖勉?”

“当然要奖勉!”孙中山说道,目光转向一旁的张静江,“人杰先生,是不是这样?”

张静江连忙点头,又对汪精卫道:“兆铭兄,电文要增加内容了。”

孙中山听着笑了,说:“呵,原来你们早拟好了嘉奖令!”

汪精卫向孙中山告辞,去增补关于遵纪爱民的文字。这时,孙中山意犹未尽,精神显得特别振奋。张静江见状,就同他谈起了东征战事:“此番征战陈逆,黄埔军校所组的校军,起了先锋作用。”

“是啊,”孙中山颇为感慨地说,“这是我们自己的军队。只有自己掌握军队,才是取得革命成功的保证。早如此,则革命少走许多弯路。”

四痛别国父

孙中山病入膏肓,汪精卫开始觊觎总理继承人的宝座。他反复斟酌党内局势,惟惧怕孙中山的挚友、党内有崇高威望的张静江。在孙中山即将仙逝的非常时期,汪精卫认为必须赶走这只拦路虎,搬掉这块绊脚石,为自己前进铺平道路。于是,他开始联络孙科等人,设法把张静江撵出北京,撵出党内重大政治活动圈,但又不便出口逐张静江离开孙中山,便去同宋庆龄商量。

“夫人,人杰先生劳累过度,您看怎么办?”汪精卫故作关心地说。

“人杰先生同逸仙感情太深,他是不肯离开的。”宋庆龄说。

“人杰先生照这样拖下去也要病倒的,”孙科在一旁插话道,“还是让他回上海养病为好!”

宋庆龄也有同感地颔首,并答应汪精卫去劝劝张静江。

翌日,张静江同往常一样来到孙中山的病榻旁陪伴。不一会儿,宋庆龄便招呼张静江来到外室。

“人杰先生,”宋庆龄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张静江,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你的身体不如前些日子,你可要保重,万不可病倒呀!”

“多谢夫人关心,”张静江清了清嗓子说,“我的精神近日好了许多,请夫人放心便是。”

“我看你是硬撑的。”宋庆龄劝慰道,“你已陪伴总理多日,心意都尽到了,我建议你还是回上海养病吧!”

“不!我绝不回上海!”张静江激动地站起来,亮开了嗓门道,“你我都明白,总理去日不多,难道还不让我送他上路吗?”

张静江哽咽了,悲怆的泪水夺眶而出,几乎是抽泣地继续说道:“静江追随总理几十年,敬仰之心,爱戴之情,胜于父母百倍。夫人,您可曾记得,去年我党召开一大时,总理厚爱有嘉,力荐静江为中央委员,尤其部分代表提出异议时,总理更是力排众议,委静江以重任(此次会议上,张静江当选为第一届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作者注)。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总理的知遇之恩,静江竭尽身家性命也难以回报!如今,总理身染沉疴,静江心如刀绞,恨不能以己之死去换总理之生呀!”张静江哽咽着语塞,从衣袋里掏出手绢,拭掉滚落在脸颊上的泪珠,接着继续说道,“静江身何足惜,总理却身系党国!多少次梦见总理除却沉疴,笑容可掬地纵论天下大事,静江多么希望出现奇迹!祈盼着每时每刻出现奇迹!夫人,我如何离开总理!夫人,您晓得静江的心吗?”

“我晓得,我晓得。”宋庆龄连连点头,哽咽着说。

“夫人您既然晓得静江之心,为何又要将我与总理拆开,要我出京呢?”张静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夫人,这是您的真心吗?您真忍心让人杰离总理而去吗?”

“不,不要再说了。”宋庆龄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静江的手,感动地说,“人杰先生对总理的至深关爱,我永远不忘。”

就这样,张静江继续留了下来。汪精卫无奈,只好干陪着。

其时,孙中山的病已是每况愈下,每次开口说话,声音微弱,一句话都很难说连贯,双眼也是时开时闭,完全没有了元气。

陪侍的张静江、汪精卫、宋庆龄、宋子文、孔祥熙等人,均感事态紧急,决定以总理的名义,起草两份遗嘱。一份为国事遗嘱,一份为家事遗嘱。

2月24日这天,陪侍孙中山的各中央执委决定选派几个人去同孙中山商量遗嘱一事。鉴于张静江的资历及同总理的关系,有人提议让他去办。这时,张静江显出了他那“只求奉献,不求回报”的为人本色,说:“此等关乎国家和我党前途的大事,应以政府及党内职位为首选原则,因此,我认为,应由兆铭兄及子文、庸之、哲生等同去参见为好。”

汪精卫闻言,顿感心中一愧!

于是,汪精卫领着宋子文、孔祥熙、孙科进了孙中山的卧室,而这时的宋庆龄,则在房门外的沙发上呆呆地坐着,见他们四人进房去办理遗嘱事宜,不免触景伤情,又一次抽泣起来。张静江连忙走近前去,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安慰道:“夫人,事已至此,不必过于悲哀,保重要紧。”

宋庆龄抬起泪眼看了看张静江,泣道:“人杰先生,逸仙太累了!”

说毕,用手绢擦双眼,强抑住自己抽泣。

时间过得很慢、很沉重,孙中山病室内的人全屏住呼吸,谛听汪精卫那带着浓重广东腔(汪原籍浙江,生于广东,讲话带广东腔——作者注)的悲哀凄怆的声音: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这是“国事遗嘱”,汪精卫的读声停止后,所有的目光聚焦到孙中山的脸上,祈盼着他的认可。孙中山用暗淡的目光扫了大家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首肯了。汪精卫接着读“家事遗嘱”: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传吾妻宋庆龄,以为纪念……

宋庆龄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许是因这一哭,汪精卫的声音中断了,又似乎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是孙中山的。宋庆龄悲哀的哭声,使张静江也忍不住双泪直流,只是强抑着。又断断续续地听见汪精卫读道:……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

此嘱!

遗嘱读罢,宋庆龄的哭声又起。这时,汪精卫、宋子文、孔祥熙、孙科陆续从房中走出来,张静江赶忙迎了上去,问道:“总理签了?”

汪精卫摇了摇头道:“总理嘱咐要我暂时收存。他说:‘今日不须签字,俟数日后再酌。吾总还有数日之生命。’”

汪精卫又走到宋庆龄跟前,向她问安,并请大家一齐去召开一次临时的政治委员会会议。会上,在场各委员一一签字,证明放在汪精卫处保存的遗嘱,是按总理意见,归其暂时保存。一旦总理危急时,再请总理签字。

3月11日天刚蒙蒙亮,孙中山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急唤医生进行抢救。张静江、汪精卫、宋子文、吴稚晖、孔祥熙、邵元冲、庞青城、何香凝等人都焦虑地守候在孙中山的病榻前。近正午时,孙中山从病痛中醒来,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结之时即至,用依恋不舍的目光环视床前家属及党内同志后,便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宋庆龄说:“请大家靠近我一些。”

宋庆龄含泪将张静江等陪侍人员招呼到床前。孙科和宋庆龄左右扶着孙中山,半坐在床。室内一片静寂,充满着悲痛的气氛。孙中山凄凉地说,“现在,要分别你们了,拿前几日所预备的那两张字来呀!今日到了签字的时候了。”

孙中山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均感骤遭五雷轰顶一般。张静江虽说对这一天的到来,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又不忍看到这一天,此刻,忍不住双泪直流,他赶紧背过脸去。

这时,汪精卫奉上了两份遗嘱,递上墨水笔,让孙中山签字。孙中山因腕力已弱,无法自持,由宋庆龄含泪托起右手腕执笔逐页签名。孙中山签罢,放下水笔,把目光首先朝向张静江。张静江会意,拿起笔第一个签了字。接着,依次为吴稚晖、汪精卫、宋子文、孔祥熙、邵元冲、戴季陶、邹鲁、陈友仁、何香凝、孙科及孙中山的女婿戴恩蹇等十余人签名作证。

签名毕,孙中山轻咳了一声,神态极为安详地道:“余此次北上,为谋和平统一。所主张的方法,即开国民会议,实行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建设新国家。”孙中山吃力地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接着又说,“今因病苦,不能痊愈,生死原非所计。惟数十年致力国民革命,所抱定之主义,尚未完全实现,不无遗憾!”

孙中山突然刹住话头,脸上掠过一丝激动的神色,但很快又趋于平静,继续说道:“希望各同志努力奋斗,早日召开国民会议,达到实行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的目的,则余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矣!”言毕,突觉精神极度疲倦,呼吸亦顷刻间急促起来。宋庆龄和孙科连忙将他的身子小心地放平。只听得孙中山断断续续地吐出数语:“和平……奋斗……救中国!”

1925年3月12日9时30分,这位奋斗终生的革命先行者、救国救民的革命领袖,终于停止了呼吸,与世长辞。

孙中山逝世后,仍睁双目不闭。按传统的说法,孙中山还有悬心之事。张静江见状,抹了抹脸上悲痛的泪水,哽咽着说:“先生放心上路吧,你的主义、你的事业,我等同仁将誓死捍卫,发扬光大,必让和平、奋斗、救中国得以实现!”

当晚,张静江召集在京国民党中央领导于行辕商议治丧事宜。决定由张静江、汪精卫、于右任等人组成治丧办事处,通电中国国民党党员左臂戴黑纱七天,停止宴会和娱乐活动七天,全国下半旗三天致哀。遵中山先生遗命将南京紫金山作为安葬地。

3月15日,孙中山遗体大殓。张静江亲视合殓,护棺木,顿足嚎哭,泪如雨下。

当晚,张静江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旅店,点燃了一支雪茄烟,咝咝地吸着,两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眼前闪现着孙中山的音容笑貌,嘴里喃喃自语:“总理走了。总理撇下我们走了。”

张静江陷入了极度悲伤的境地,夜不能寐。子夜时分,他披衣下床,打开日记本,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先生革命四十余年,以万挠不屈之毅力,始终一贯之精神,实现千移不易之主义。那**蛮横的满清王朝的迫害,那无恶不为的军阀压迫,那野心勃勃的帝国主义的疾视,既不能奈何先生,更勃发了先生拯救华夏之鸿图大志,坚定了和平、奋斗、救中国之信念。先生的**虽与我们长别了,然先生之精神、先生之主义,是必永远留在人类的心目中活现;先生之事业,是必永远留在世界上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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