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又下起了淋漓小雨。
眼下已是仲夏时分,多雨的季节,在冥洵和常人看来并不觉奇怪,可深知实情的黑羽和若玘莫不是一脸担忧,若真如传说所言,再来一场水患,淹没良田,毁坏屋舍,逼得无辜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冥洵的罪孽可就深重了。黑羽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实再次发生?也顾不得冥洵的伤势如何,当天早早的把冥洵和若玘叫起,用过早饭后,备好所需物品,三人相约在客栈后门,一切准备停当,就要上路。院子里传来的声音生生止住了欲离去的马蹄。
“你放开我,我的事不要你管!”不远处廊道上,了诺和碧玥着,碧玥气极想甩月兑了诺的束缚,一番挣扎后,却始终挣月兑不了。
“你要去哪?你忘了这次出来是干嘛的?”了诺死抓着碧玥的手不放。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插足?”碧玥使上功力,恼怒的甩开了诺的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真是越来越不理解他了,为什么事事他都要过问?可气的是,西赴颐竟让他跟着才允她出来。
“你这样一意孤行,就不计后果了?”了诺强自压抑着怒气。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管!”言罢,碧玥就要跑掉,却被了诺一把拉了回来,下一刻就被牢牢地锁在怀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气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顾性命我会难过自责,怪我没保护好你,你要的我会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了诺紧紧地抱着碧玥,软语相求。
碧玥想推开他,可他抱得实在太紧,整个手臂都无法动弹,碧玥强忍着怒意,说道:“快放开我,了诺。”
“不放……”
挣扎无效后,碧玥干脆对着了诺的肩大口咬了下去。
了诺的身子明显一颤,但并没有立刻松开,只是抱着碧玥换了个方向。
碧玥口上的力气丝毫不减,鲜血渗出白衣,往下淌着。
“你还真是狠心……”
腥甜的血在碧玥口里弥漫着,恼怒的情绪慢慢平复,缓缓松开,入眼处,便看到大门外骑在马背上的三人。冥洵震惊的看着紧紧拥抱着的他们,眼睛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碧玥睁大着双眼看着冥洵,张张口,想解释,一口血腥味弥漫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冥洵一甩马背,绝然而去。若玘看了看碧玥,眼中划过一丝惋惜,扬鞭而去。
或许这样对你们都好。
见碧玥久久没反应,了诺松开碧玥,便看到她脸上的两行清泪和满口的鲜血,两眼死寂的看着门外。了诺顺着看去,哪还有一个身影。
“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了诺抖抖尚自流血的肩,被咬到流血疼得狠呢。
“噗——”碧玥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了诺诧异的扶住碧玥,怎么无缘无故吐血?了诺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三人,只是想让恼怒的碧玥平复一下,才出此下策,可在西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平常抱抱都是极其自然的事,碧玥犯不着为了这个气的都吐血了吧?
把她拦腰抱到屋内擦洗好血渍和泪痕,看着昏睡过去的碧玥,了诺陷入深思,聪明如斯的我是刻意不去承认碧玥喜欢上别人的事实吗?我明明看到那日他晕倒时碧玥看他的眼神,却还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明明自己的心都痛不欲生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这是在自欺欺人吗?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了诺自问。
了诺坐在床沿上,怔怔的看着碧玥昏睡的脸,这个他贪恋了十几年的脸,为什么她皱起的眉为的不是他?她漾开的笑为的不是他?她跳动着的心更不属于他?为什么才短短十几天,你就喜欢上了别人?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十几年来,我就只是一个笑话吗?那一纸婚约对你来说就那样无足轻重吗?一股燥热传来,了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扑上去,一把吻住了碧玥的唇。
昏睡的碧玥只感觉呼吸困难,咳了起来,咳嗽声惊醒了失控的了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诺慌乱的跑出屋,怔怔地站在漂泊的雨里,任由着迎头泻下,心中的燥乱才稍稍平静下来。
褚州南郊,荡山。
乌云,狂风咆哮,一片肃杀之意。
冥洵抓着缰绳一路狂奔,白马脚下踏起点点泥水。
“喂,冥洵,你不要再跑了!”若玘奋力喊着,话语被呼啸的狂风和瓢泼大雨打的破碎。
“大叔,你快劝劝他啊。再跑下去,别说是他,马也要吃不消的。”若玘边赶马边回头对一脸阴枭的黑羽,这个人是不是脑袋冲风了,竟然任由他狂奔?
黑羽猛抽马背,白马抽痛猛地加速,黑羽一个翻身,利用轻功追上冥洵。此时冥洵跑得过猛,前方突然出现的山崖,白马来不及停顿,已然直直飞了出去。黑羽快速的拽过冥洵,两人落地。生死一线,冥洵仍自如行尸走肉般杵在那,目如死灰的看着白马跌落下去的山崖,眼中无一丝波澜。
若玘赶到时,恰好看到黑羽一个巴掌过去,一下把冥洵掀翻在地。冥洵身上弄得全是泥巴,突然一个起身,就要随着白马跳下去,被黑羽狠狠拉住,一掌过去,把他打昏。若玘大叫一声,“大叔……”若玘摇摇头,无奈地看了眼怒气冲天的黑羽,去扶冥洵。玉手触及处,是指印分明,微微肿起的脸。
“你这是何苦?”拉起昏倒的冥洵。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往往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开了,就不会再纠结了。
薄暮时分,三人两马赶到褚州城,在同福客栈歇下脚。
若玘打好水,给满身是泥的冥洵清洗。
“啧啧,这个大叔也忒歹毒了些?下手这么重!”看着冥洵全身的伤,不由赞叹。
“我说,你能不能吱个声?不就是失恋了吗?你至于这样吗?”扔下白绢,对着木桩般的冥洵。
“……”毫无反应。
“唉!”若玘一声长叹,无奈地捡起白绢,继续擦拭着,脑中响着之前黑羽的话。
“其实,这样也好,你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与其到头来伤靛无完肤,不如现在就一刀两断一了百了。这样彼此的心也会好受点……”略一思忖。
“想来那白衣男子与她的关系不差,在不就是有个婚约什么的也说不定,你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干么干么吧……”这话像是在劝慰他吗?
“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像你这般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人,还怕找不来媳妇儿??”若玘尽捡好听的话说,可是眼瞅着,冥洵皱着的脸,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若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呀呀,怎么听着听着就哭了,我说了大半天的话,你倒是听进去没?”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般说哭就哭?若玘母性大发,看不惯堂堂七尺男儿落泪,不禁就动了恻隐之心。借个肩膀给冥洵靠,边拍着他的背,便安慰着。
好不容易把这厮哄睡,若玘阖上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黑羽,拍打着酸困肩膀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情绪怎样?”
“我说大叔,你既然关心他,又何必出手那么重?他要是一觉不醒,后悔的岂不是你——”
“我是让他记住,随便舍弃性命的代价。”
“额。”若玘一擦冷汗,“他情绪缓和了许多,只是胸前的伤感染了,看来这两天是不能上路了。”
黑羽双眉紧皱,想要推门而入。被若玘止住。
“大叔,他刚睡下,你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黑羽瞪了眼若玘,甩袖而去。
这个人哟,明明那么在乎人家,还下手那么重?不过话说过来,他们是什么关系啊?父子?不像。兄弟?也不像。
难道是!!断袖!!!若玘揉揉太阳,若玘啊若玘,你道这世间都和你一样,不正常了吗?断袖,亏你想得出?长吐一口气,揣紧怀里的耳鼠,回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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