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要让我给他送东西,什么样的男人我没见过,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是能把他强……”仙乐看秋黎用诧异的目光盯着自己,忙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小姐见过什么样的男人?”秋黎好奇的问道。
仙乐咳嗽了几声,咽了咽口水,左思右想才挤出来:“再也找不到像我爹爹那么好的男人了
秋黎面色一变,没有接话,只是闷头说了声:“我给小姐倒杯茶去
仙乐满腔怒火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推门而出,在园子中逛了起来。霍成渊也头枕双臂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忽然翻身坐起,披了件衣服向小花园走去。
清冷的月色静谧朦胧,只有树叶的簌簌响声与之为伴,霍成渊刚想靠在亭旁的石柱上,便听见前方有人唱:“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他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调子,便寻声走去,纵然心中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想探个究竟,绕过几棵参天大树,他见她正站在湖畔旁陶醉的歌唱,几片花瓣落在她洁白的长衫裙摆上,随着她步伐的节奏忽而落在了湖面的月影上,极像广寒宫中的仙娥踏月而出遗落的芬芳。她窈窕的背影极美,莫名的让人安心舒爽,与之相较,疏影却是孤独凄悯的背影,让人忍不住要从背后紧紧拥在怀中。
他就这样悄悄的站在她身后,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不忍搅碎这样的画面,他看不透这个女子,新婚之夜被遗弃,若是换做了旁人,早就以泪洗面了,而她却不吵不闹,自己过得有滋有味,让他竟然有了一种挫败感,他征战数年,自认可以猜透几分人心,但是这个女子,却着实令他费解了。
“啪啪啪”几声掌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响亮。仙乐吓了一跳,忙回头,却见霍成渊披了个外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醉月的柔光毫不吝啬的凸显其精致的五官,本是面若玉冠的美男子,然而面上却多了几丝嘲讽的神情。
仙乐一看见他就想起了晚上的事,也恨他这副面容要好过现代的自己,一张口便一腔的火药味,“你晚上不睡觉,在这儿装鬼吓人啊!”
霍成渊笑了一声,瞪大眼睛故意气她说:“我是没想到走到这儿竟然‘撞鬼’了
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大男人伶牙俐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心中一笑,强压住怒气,故意柔柔弱弱的走近,伸手拉着他健硕的手臂,嗲声嗲气的说:“四爷既然寻到了人家,那便随我回房吧!”
霍成渊愣了一下,立马厌恶的将她推开,完全不是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微微动了下眉毛,脸色“多云转阴”,鄙夷的从鼻子“哼”了声,便丢下仙乐一个人站在原地无限的遐想,总觉得这个人眉宇间的英气带着一份傲然的霸气,情不自禁让人想多看几眼。仙乐得逞后,顿时心中舒畅无比,此时困意涌上几分,她也转身向房中走去。
几日后,仙乐和秋黎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出了府。街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她站在买砚台的铺子前,刚要拿起细细观看,却听见临旁卖玉冠的铺子前围了一层人,好奇心油然而生,她和秋黎也挤了过去。
“小娘子,随我回府吧!”一位满脸猥琐的男子j□j望着眼前的女子。
“你胆子倒是大,不知道我们姑娘是谁的人吗?”一旁的丫鬟吼道。
听罢这句,男子笑的愈发猖狂了几分,面上毫无惧怕之色,反而上前了几步,勾起女子的下巴说:“霍成渊若是真把你看成他的人,怎么不把你带回府?若我看,你不如跟我回了向府
仙乐和秋黎刚好从人群中挤到了前方,定睛一看,原来是疏影,大白天的竟真有人调戏良家……不对,进了雕花楼的人身份自是低了一等,怪不得百姓只是看热闹,却无人劝阻。
疏影一惊,听着他口中的“向府”便感觉不妙,箫国中只有皇亲贵族内的人姓向,当今皇后便是此姓,她不知眼前之人与皇后的关系,但也不想惹祸上身,正皱眉思量间,却见一道人影挡在自己的面前,毫不惧怕的将那男子的手臂打开,怒声呵斥:“我管你是哪里的人,天子犯法也与民同罪,何不曾你不将箫国的礼法放在眼中?”
秋黎暗叫不妙,紧跟在仙乐身后。
“哟,又来一个,这个姿色好啊,小娘子,快跟大爷回家玩玩男子双眼放光,砸吧砸吧了双唇,将仙乐拽到了怀中,双手不老实的上下模索。
仙乐抬腿狠狠踩在他的脚上,听他惨叫了一声,脸色一变,脖子粗脸红的对身旁的下人吼道:“给我抓回去
秋黎与他们拉扯着仙乐,一群人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帮她们,“林仙乐”这具身体真是柔柔弱弱,要是换成在现代,她不打的他满地找牙才怪,她正使足了吃女乃劲要挣月兑开那群恶魔的手掌,却听自人群中想起了一声嘹亮的男声:“放开她
男子回眸一望,眼神一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了几秒,臃肿的身躯莫名向后退了几步,对仙乐讪讪说道:“算你走运
仙乐理了理衣衫,走到男子面前,意想不到的说:“是你这可不就是那日在茶铺门前向她致歉的男子嘛!他依旧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抿着唇。
“我平日里最见不惯那些欺凌弱小的人,以前我倒是教训过他几次,未曾想,今日又让我碰到了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扇而语,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句“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两人正说话间,却见疏影在一旁俯身言谢,她手里捧着一顶男子的玉冠,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万分,“多谢这位姑娘和公子拔刀相助,小女子万分感激
“不谢不谢仙乐扶起她,碰着她柔软的手臂,全身像触电般麻木。正若有所思间,却见疏影红了脸颊,眼中好似含着浓情蜜意,却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哀怨,就是这样淡淡的落寞才让人打心眼里要护她周全。
“你叫什么名字?”仙乐看着男子问道。
“我叫今京男子转了下黑眸,含笑回道,又对仙乐说:“相逢便是缘,上次的事情在下还未向姑娘赔礼,今日可否一同喝杯茶?”
仙乐望着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神色复杂的疏影,摇摇头说:“今日之事,还多亏了你帮忙,这也算是你我扯平了。我这便要回府了。先别过二位了临别时,她还恋恋不舍的望着疏影,却正见她莹润跳跃的目光望向今京,含羞染红的玉面让人忍不住要轻吻一口,这古代女子就是脸皮薄啊,看见个男人就这样,唉!
今京望着仙乐的背影,转身正见疏影望着他,本来温润的笑颜瞬间消失无踪,眼神也多了分冷峻,只划过她期待的娇颜渐渐走远。
仙乐回到府中越想越不对,若是那个无赖去雕花楼找疏影的麻烦就坏了,她心神不宁的靠在椅子上,连晚饭都只是动了几口,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为了在新婚之夜不让“小雅”被霍成渊占有,便谎称不宜同日娶妻纳妾,可那样的一天早晚会来到的啊!更何况,她入府就是为了能见到她,若是他们相爱至深,她是不是该成全了他们?看着她独身一人遭人欺凌,她宁愿是自己替她承担。
秋黎第一次看见深深的愁云笼罩在仙乐的眉间,她不敢上前打扰,放下茶盏后,便轻轻退了出去。
几日后,淡蓝的天际辽远空旷,温暖的阳光七彩夺目。临近晌午的时候,仙乐终于走到老夫人的院中,却见她仰躺在摇椅上闭眼假寐,香鸢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待会儿再来,她有些失望的刚抬脚要回身,却听见老夫人开口:“是仙乐吧,既然有事,便说吧!”
仙乐有些吃惊的奉承道:“女乃女乃真是活神仙啊!”
老夫人也不睁眼,只是唇角微微上翘,头上的朱雀钗随着椅子的摇摆而轻轻颤动。
仙乐走近了几步,长长舒了口气,坚定的说:“求女乃女乃让疏影入府
老夫人半晌不语,忽而睁开了双眼,待椅子停住,才伸手拿起一旁案几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而后才不紧不慢的说:“你若为了获得渊儿的宠爱,想让疏影进府,以此让他记住你的好,这便是大错特错,渊儿这孩子重情重义,待疏影入府后,还怎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我看你这孩子心直口快,心地善良,假以时日,渊儿定会看到你的好,你何必做这有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女乃女乃,我进府前便知晓他们的情谊,也从未想过从中破坏,今日我在街上碰到一位地痞无赖调戏疏影姑娘,还口不择言讥讽四爷,说四爷若是真心待她,便早就接她入府了,可想街头巷尾都认定了此事,若迟迟不做别人定会认为四爷薄情,更何况同为女子,我实在不忍见她受人欺辱,毕竟人在世中,身不由己,若是可以选择,谁又会不顾廉耻堕入青楼?至于我,四爷不曾爱我,我又何曾爱四爷?无爱又哪里来的嫉妒怨恨,我只愿相安无事尽j□j之则,平安度日过尽余生便是了
老夫人神情严肃,紧紧抿唇,唇窝愈发深陷,放下茶盏后,双手不停的捻着一串佛珠,良久,才稍稍抬眼望向仙乐:“霍家对不住你,如你所说,这一生便算是毁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命本如此,女乃女乃无须伤怀仙乐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便容渊儿纳她入府吧!”老夫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
仙乐一惊喜,险些失了方寸,香鸢和秋黎都看不透她这样的神情,毕竟这是她的情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