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在嘲笑卫生纸,现在倒好,这嘲笑转移到了卫生纸的脸上。李逍即失落又羞愧,走在路上,似乎都没脸面对这个世界,恨不得跺出一条地缝钻进去。看见路边一个矿泉水瓶子,随脚踢了一下,走过去再踢,如此反复不觉中竟然走了七八里地,直到一不小心把瓶子踢到路中央,被呼啸而过牛逼哄哄地私家车压得前胸贴后肚,方颓然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看天,夕阳西下,一天又要过去了。令人悲哀的不是今天将要过去,而是明天毫无希望。李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作为一个社会人的无奈和悲催。悲催极了,恰逢路边一个烧烤摊,坐下烤了两串羊肉串,喝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酒精遇到消极的心情迅速挥发出游戏红尘的醉志,一时李逍的大脑里似乎有许多列车交叉穿行,车上是整车的金钱美女和美食,恍惚间,他自己又变成了列车,穿行在红尘中,穿行在无数的美女美食和永远花不完的金钱中。
钱!钱!人活着就是为了钱吗?钱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呢,人应该追求什么呢?李逍混乱的想着,思想毫无给出答案的意思,然而神经却在提醒自己喉咙干渴的像火在烧,如果有个梨子或者一瓶冰镇饮料该多好。李逍想起了家里郝月昨天买的大鸭梨,咽口唾沫,看看路牌知道快到家了,决定忍一忍,就不花钱买饮料了吧。
继续浑浑噩噩晃里晃荡的走。突然一脚踢在一个苹果上,苹果滚出老远,李逍急忙追上苹果,弯腰检起来心想虽然没有梨子水多,到底也不赖,真是老天开眼了。直起腰时看见前面一个女人插秧一样走来,不停地捡着地上散落的苹果,看她一只手抓着装苹果的塑料袋的一角,——原来是袋子烂了,苹果纷纷流失,女人发觉以后,转身检了回来。李逍正欲撕掉苹果外的一层薄膜学一学八戒吃人参果,看见这样,只能咧嘴苦笑,把苹果递过去说:“这还有一个,给你。”
女人一抬头,两人都楞了。李逍看见女人白皙的脸红了红,结结巴巴道:“你……你……”
正是“彩虹纸厂”面试的那个女人。
女人袖着手说声谢谢,看看李逍又笑笑说:“你喝酒了啊?这个苹果给你吃吧。”转身要走。李逍急切叫道:“领导——领导!”女人停下来,挺不自在的,说:“别这么叫。我又不是你领导。”李逍听完几乎要哭出来,说:“你做我领导吧,我愿意跟着你干。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腿一软,几乎要给女人跪下来。女人急忙扶住他,让他坐在路边,有些无错,见李逍双手捂着脸,有些不忍心,跑到旁边给他买了瓶水。李逍一手乱摇,并不接水,双眼无助又祈求的看着女人,像看着观音菩萨,说:“我承认,我以前没跑过业务。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会好好干……”
女人笑了,问他:“既然没跑过业务,那为什么一定要跑业务呢?做点其他工作也挺好啊。”想了一下又说:“我们在郊区还有一个工厂,现在也招操作工,要不你看看……”
李逍不停摇着手说:“我对象说做业务能挣钱,我要为我对象挣钱。我从青岛来郑州一个月了,钱快花完了,再找不到工作就要花我对象的钱了。帮帮忙……”
女人看着李逍,说:“既然是你对象,你暂时花她点钱以后再还她,也无所谓呀。”
“不行……恩那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花女人的钱……”李逍渐渐说不出话来,酒劲上来,捧着头陷入无意识当中。
女人叫了两声,没有应答,不由眉头紧锁。虽说彼此没什么关系,但就此离去总觉不忍心,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从旁边捡来一张宣传画垫着,在李逍旁边坐下,手托着腮,痴痴地不知想着什么出了神。
李逍若看见这个白天在办公室高高在上的女人此时坐在他身边出神的样子,只怕没喝酒也要醉了吧,只可惜他早醉了一步。
约半个小时后,强子和王龙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
“宋主任,您没事吧?”
“王龙你来了。我能有什么事,你这位朋友喝醉了,正好我路过遇见他,怕他一个人出事,想起来你跟他认识,只好给你打电话。”
王龙点点头,过来扶起李逍。强子从头到尾没想起看李逍一眼,见王龙去扶李逍,走上前对女人说:“宋小姐是吧,我叫吴强,是王龙的同学,也是李逍的同学。这次真麻烦你了,谢谢你。”说着伸出手。女人看看强子伸出的手,笑笑说没事,“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回走了;他好像喝的不少,让他回去醒醒酒吧。”说完转身而去。
王龙上来握住强子伸出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晃另只手说:“别看了,啥时候也轮不到你。你这哥们真够可以的,你来扶他。”
强子流着口水说:“啧……”
且说姓宋的女人。她叫宋云潋,住在离此不远一个城中村,别过李逍后,一面感觉这人有些好笑,一面想着男人该等不及了,该快点回去做饭。匆匆赶到家边,在楼下买了一把韭菜,二斤鸡蛋,又买了一份凉拌的猪头肉一瓶啤酒,回到家里,见男人还没回来,急忙放下东西,洗洗手先把米闷上,开始摘韭菜。切好韭菜及葱姜蒜,锅里倒上油,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着,这时门外传来钥匙的响声,宋云潋心中一喜,急忙放下鸡蛋碗跑过去把门打开,一个男人醉醺醺地撞了进来。
“呦。你咋又喝酒了啊,还喝成这样?”
男人斜饧着眼看了看她,舌头打结地说:“我……喝酒咋了?你们女人总是嫌男人好喝酒,你们谁知道男人的……难处?”
宋云潋不停搅着鸡蛋,为免吵架便忍住不吭声。
男人躺倒在床上,把手模着口袋,模了半天只模出一个空烟盒,扔在地上说:“你先别做饭,去给我买盒烟。十渠。”
“油都热了,我走不开。你自己去吧!”
男人爬起来伸手说:“那你给我钱。”
宋云潋楞了一下,说:“不是昨天刚给你二百吗?”
男人哼着粗气说:“我请人吃饭了!现在不请人吃饭什么事能办成?我够低三下四了……”
“先找个一般的工作干着也行……”
“咋了?嫌我吃白饭了?别忘了你没工作的时候我是怎么养你的……现在给我脸看,等我把这事弄成了,赚了大钱,到时候看谁给谁脸看!真是的,目光短浅!——拿钱我去买烟!”
宋云潋哐哐搅着鸡蛋,寒着脸不说话。
男人心头火起,撞过来,在宋云潋上拍了一下,瞪着眼看她的脸。
云潋甩一下腰,脸上有些薄怒。不料这薄怒却激起男人的性子,他伸手夺过她搅着的鸡蛋液,仰脖子喝干,用手抹一下嘴,便搂住她月兑她的裤子。宋云潋一边躲避一边呵斥,怎奈男人身大力强,不容置疑地搂着她,野蛮地揭起短裙,拉下内裤,另只手十万火急地解自己的裤子。
宋云潋极力扭着身子,想要推开他,看见锅里的油已热了,急忙伸手关煤气灶的空隙,男人摁着她的背,强行。疯狂的撞击起来。一边在嘴里喃喃地骂:你还牛逼,我叫你牛逼,还敢不敢跟我顶嘴了?宋云潋莫说快感,只感觉脑袋发懵,咬牙强忍,感觉他快要射了的时候,突然奋力一扭把它甩了出来。
男人叫一声,失急慌忙要再时,那话已忍不住吐了,气得“啪”一巴掌拍在宋云潋上。宋云潋也红了眼,吵道:“又不是安全期,再怀孕怎么办?”
“你做了我的女人,就得给我生孩子。”
“我给你生孩子,你拿什么养活孩子!你说,你拿什么养活孩子?”
男人无言以对,骂骂咧咧地回床上睡觉去了。
宋云潋欲哭无泪,独自气了一会,把内裤褪下来扔到盆里,就着水管洗把脸,把猪头肉放到冰箱里,又打两个鸡蛋,自己炒了韭菜鸡蛋,就着米饭吃到一半,突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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