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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后,我和小桃依旧在桥头等着跃安,一直到了天黑他都没有出现。在小桃的催促下,我们先回家了。

夜里,卧床上辗转不能入眠。不经意睡去,梦里却重现白天里方少凌枪毙随从的画面,满头冷汗惊醒过来。醒来再无睡意,开窗望月,秋月皎洁,晚风微微。往下一望,是爹的身影。他正在关门,我探着身子再瞅瞅,只是他一人,也不多管便关了窗往床的方向走去。忽地,脚步不自觉转了方向地走到衣挂处、模着那件外套,嘴里念念有词,“你现在在哪里?还有人追杀你吗?你还记得我吗?”

不知为何,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月兑口而出,此刻我的心特别的平静,似乎这座大宅里只有我,而唯一的物件就是他的外套。

难道真的是有所思必有所梦,再睡下时,梦境时不再是可怕的血腥画面。而是峰少在白雾中走来,慢慢地我看清他的脸庞。但当我走近他时,与他只有一面之距时,他又像雾气一样蒸发不见了。带着梦里的遗憾再一次醒来时已是天明。

深秋凄凉,秋天乍凛。开窗望去,月桂树泛黄的叶簌簌而下,院内一片出奇安宁,甚怪。平日,这时辰家里的下人们该是忙头了,这会怎么就不见人影了。

只是洗漱一下,还未梳妆,头发有些零乱。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轻得落针可闻。这座宅子真的如空屋,带着好奇着走到了客厅,厨房,都没人。最后,我走到爹的房前透着窗纸隐约看到塌下两双鞋子,心想大概他们还在睡。可总不能整屋人都一样吧?

悠悠绕着走廊一直走到了后院,依旧宁静。这里也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我一样走到房前瞧瞧,都还睡着。这现象着实奇怪。走至一间空屋前,门前落下不少不同的脚印,似乎哪个时候这间房间有人来过。细想之下,原本这只是一间空置房,如今却上了锁,往里张望隐约看到箱箱盒盒,结合今天的异常,我相信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秋的晨多么地安谧,不多想。我很享受此刻的安宁。不觉间,我又回到房间了。正想推门入房,闻得一声啧吖,有人比我先开了门。房间隔壁是没有人住的啊。我转头一望,瞬间冰镇了我的视线。是一个男人,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也转眼看着我,是峰少?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或者我根本就还在睡梦中。

我还是愣,他已经步至面前,礼貌地打招呼,“小姐,早!”

听到他富有磁性,浑厚的声音响起,一阵风拂过脸凉嗖嗖的,吹回了我的魂。眨眨眼再看,他就站在面前。这是真实的。虽没有真正看清他的容貌,可那双眼我不会忘记。不过也难保不是他!顿时,脸热哄哄,心跳紧张加速,脑袋一片空白。收回视线又往自己身上打量,是一副衣裳不整的模样,实在是丢脸。一时间,我挤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尴尬地扯出一个微笑后箭速地推门而入,实在不想让他多看一眼此时邋遢的样子。

梳妆台前,镜子里照着我脸上两抹红晕若刚盛发的桃花般鲜艳,执起眉笔我细细描画,小心翼翼。此时脸正红,抹厚了胭脂只觉得太妖红,不伦不类。我只是淡淡地抹上一层,点朱唇,发上只是简单地插了根紫莲流苏钗,还特意换上了最喜欢的莲花绣纹秀禾服。这套衣服跟钗子其实是跃平为我量身定做的。他说过喜欢莲花,说过我虽出生民间,可身上的气质不比旧朝时的格格差。皇宫高贵,民间杂乱,用他的话说我是出于污泥而不染。他也说莲色衬我的肤色,很文秀,就像仙子般。还记得当时我说他哪时学会了油腔滑调,他搂着我应了声本就如此。但我从未在他面前穿过。几番,他有问过为何不穿,我总是顿了顿才答他说不舍得,怕穿旧子。他笑道我真傻。

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我,嘴角扬起美美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在意,细心自己的妆容。居然会是为了他,不是为了跃安。走到衣架前,模着外套,脸贴在它上面,呼吸着那股薄荷香味,心旷神怡,喜上眉梢。

或许,此时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在那晚有了丝毫的萌动!

待到穿戴整齐,外面也开始有些动静了。小桃在门口喊道,“小姐,吃早饭了!”我应是,推门而出。小桃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小姐,今天你好漂亮啊!这不是姑爷送你的那套吗?今天怎么舍得穿了。”

我白了她一眼,置若罔闻。她一脸嬉笑,两人齐步向大厅。

未踏入客厅,就闻得爹和娘的声音。走入时,第一眼我便看到了峰少,他就坐在跃安身边。这是真实的。若不是跃安唤了我,我一定无视他人存在。

“峰儿,这就是静秋!”爹介绍着我。随后又朝我说,“静秋,这是慕容峰,你当唤他一声大哥。”

爹言下之意,似乎很深义。他不像是陌生人间的介绍,像是拉亲近。

我就像木头杵在那居然失礼了,娘故意地咳一声,我才反应过来也不多想,随了爹所言干巴巴地唤了声,“慕容大哥!”

他站起身淡淡笑然,双眼在我脸上打量着,我羞低下了头,他出声道,“这当真是当时那爱哭的小妹妹?”

娘陪笑道,“峰儿,那当然是。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小时爱哭!”

慕容峰坐下眼神依旧在我脸上打转,“伯母,那是当然。我还记得小时候她一哭我就抱她,把她荡很老高,才把她给哄静了。伯父当时还一直说笑说她生下来就是个哭包子,说不定哪天要把眼给哭瞎了。真是没想到,如今,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特别是那双眼特清澈具灵气。”

听言,爹娘听得可乐。我坐在跃安身边,目光总会不自觉往他瞄去,我是想确定是不是峰少。可凭着一个眼神始终无法确定。饭桌上,他们的对话我是听得很糊涂,反正他和我家有些关系吧。可自小从没听过爹说有什么亲朋旧友啊。

想到昨晚失眠时,开窗看到爹的身影。莫非就在那时他已经来到了家里,那为何毫无动静?莫非他是和跃安一起回来的?那又为何住到家里?忆起先前对话,爹唤他峰儿如此亲昵,难道他跟爹有什么关系吗?峰儿?峰少?是同一人吗,还是只是巧合地同名?我真是多心思,一边吃着饭,脑里还一边疑问百出,却苦于百思不得其解。

饭后,爹,跃安和慕容峰坐在客厅里笑谈。为了打听他的消息,我粘着娘总是能说点出什么话题,顺而牵问到关于他的事情。

“娘,今天家里似乎有点怪怪的?”我问。

挽着娘的臂弯,娘俩走出了家,到了街头。早已过了赶集时,路上行人不多,零零散散才听得几声小贩叫卖声。

“哪怪了?”娘反问我。

一时间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我干脆直接切入主题。“那慕容峰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信步到了河边,娘驻了脚步。望着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声音柔和,淡淡地说,“你爹和他爹是结拜兄弟。早在你出世之前,他们便相识。当时,你爹是一名药商,而他爹慕容胜却是一名游手好闲的山贼。也就正如此,一次打劫,他们认识了。细聊之下才知道彼此对清政府都有着深深的痛恨。后来,随着起义,他爹人多力强自组团队随潮推翻清朝。本来你爹也是想跟从他,没想到娘有了你。你爹为了让我安心放弃了这个机会。后来为了躲避清政府的追杀。我们两家关系匪浅,只得举家逃难,却在途中失散。后来,或许真的是有缘,两家重逢了,当时峰儿五岁,你刚出生,所以这才有了峰儿抱你之说。”

听娘细细道来,我总算明白其中因缘。原来我和他还有这段缘份。他抱过我。想如今清政府算是告终了,那他家也算是军职,我又问,“娘,那他家现在怎么了?”

“他爹英勇,在战场上也立了不少功劳。时下天下初定,政府也没亏待他,给他做了个承州督军,也算是一个实力军阀!”娘说。

军阀!思绪一下子回到那晚枪追的情景,如果慕容峰就是峰少,那黑衣人针对他而来的,那枪枪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想至此,心头直发颤,忧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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