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第四十七章陷阱
没有多久,杨大花为南方玻璃厂的副厂长的任命书下来了。在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会上宣布后,很多人都感到惊奇,觉得她像坐直升飞机样,升得太快了。
当姚思远、李厚梅、赵起跃这些知道杨大花的底细的人知道后,更是震惊,觉得这事真不可思议。但这是上级的决定,也只有默默地接受。杨大花虽说早就隐约知道自己要升官,一接到正式的任命书后,心中乐开了花。她并不觉得自己当之有愧,而是洋洋自得。
她上任以后,技术、检验科的科长就由她推荐的陆奇担任。
陆奇但任技术、检验科的角色后,心情并不愉快。工作上有些困难还不说,主要是上面他要接受他未来老婆的领导,下面他要领导他的旧情人姚思远。他觉得这在情感上是个棘手的事情。他本来不想接受这个角色的,但管人事的领导多次找他谈话,说他工作出色,人缘关系好,叫他担起这个担子,为厂里多做贡献,加上杨大花在他耳边多次劝说,这才接受了这个任务。
杨大花上任后,厂常务会讨论通过要她分管技术和供销。管供销,这是个肥水厚的事情,她心中喜上加喜。她盘算着,如果她利用职权能多弄到钱,她就准备自己私下开个公司,做点生意,到时候的气派,可能会不比周局长的女婿差。她也知道,要坐稳这个位置,最难的地方是怎么样把好质量关。靠她自己的水平无疑是不行的。现在技术、检验科的力量还很单薄,虽说左红玉、老黄他们的工作都很不错,但一旦他们有个三病二痛,可能生产就难办。要引进外面的技术力量,自已只要动嘴巴就行了,反正厂里要花钱里的事,又不用自己口袋里掏。想到这里,她就很自然地记起了北京制瓶玻璃厂技术、检验科科长郭美云,估计她现在已退休了吧。对了,我何不找她来到厂里作技术顾问?于是她在柜筒里翻出了她在北京学习用的笔记本,找出北京制瓶玻璃厂的技术、检验科的电话,马上拨通了:“喂,你好!你是北京玻璃制瓶玻璃厂吗?”
“是呀,你找谁呀?”
“我找郭科长,她在吗?”
“啊,找郭总呀?她已退休回老家了。”(郭总;即郭总工程师)
“你是谁呀?麻烦你告诉我她的电话好吗?我是广西的杨大花呀。”
“我是老叶,好,你等一下,我找给你。”老叶是他们化验室的老化验员,杨大花在北京学习时,曾吃过杨大花带去的桂元肉,所以对杨大花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她马上找出了电话告诉了杨大花。
有了郭美云的电话,杨大花很快地就与她联系上了,并得知她是刚退休,独生儿子出国留学了,他们觉得家乡气候好,就和已退休的老伴回到家乡养老,刚退休,没有什么事干,正闲得无聊呢。杨大花有请,她当然乐意。
杨大花打报告要求聘请郭美云为厂里的高级技术顾问,在厂务会通过了。很快郭美云被聘任为南方玻璃厂的高级技术顾问,直接属于杨大花领导,这无疑是给杨大花插了翅膀,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了。
自杨大花上任后,由于郭美云的作用,厂里的生产蒸蒸日上,质量稳定,物耗略有下降。
陆奇当上技术、检验科科长后,由于工作的需要,他不得不经常要到化验室去处理一些事情,有时还要为工作问题和姚思远聊上几句。二个旧情人相见,虽说心中都存有怨恨,但为了不影响生产,也只有公事公办。除了工作上的问题外,其它的事情,他们一概不谈。但这对于杨大花来说,却存有介心,她觉得这是个隐患,他们经常工作上有联系,日长天久,难以保证他们的旧情不复发。她经常琢磨着,怎样才能把姚思远调离她现在的工作岗位。
新上任的杨大花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坐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安分守已了。
这天,在肥崽餐厅夜来香包厢里,一对男女酒足饭饱后,象老鼠开会样,嘁嘁喳喳在那里密谋着什么。
包厢的门紧闭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二个变形的人影映射在墙壁上,象二个吃人的魔鬼,在那里摇头晃脑。
“杨厂长,我跟你说,这事要是成了,你就不是几千几千地拿,而是成万成万地要。”
“吴经理,你说得倒轻巧,那把生产搞垮了怎么办?”
“你真是个死老筋!厂里亏点算什么?厂里是亏的国家的钱,这么大个国家,能在呼这点钱?再说,人不知,鬼不觉的,事发后,你把责任一推,也没有你的屁事,你那个副厂长的位置,还是可以坐得稳稳的。”
“我跟你说呀,要是找到你们厂,还不是一样退货、赔钱?”
“你不想一想,我就那么老实吗?我不知道换个厂名,弄个假公章,找个陌生人去办这件事,不就成事大吉?”
“那,那,化验那一关怎么过?”杨大花还是有点担心。
“这事只要你有权就好办了嘛。我先拿一点点一级料给你们的化验员分析,他肯定留不了没有磨碎的样品。分析好后,你再来个改梁换柱,这事不就成了?生产出了事时,最后就是化验室的责任。你顶多只负个领导的责任,那是个小意思,你只要写个检讨就可应付。上面不追究多少的话,你连检讨都不用写。”
“那我厂的技术顾问的眼睛怎能瞒得过?”
“你办事不知灵活点?只要你有权,你不知避开她呀?”
经吴经理这么一点拨,杨大花似呼开窍了许多。她认为这个事情可以办成,她就再落实一下价钱:“你的二级料要比一级料每吨要少多少钱?”
“优惠价,少二十块吧。”
“能不能再少一点?”
“这个数还低得不惊人呀?再少就没意思了,那我还不如不冒这个险呢。”
“实际每吨要多少?”
“你不会算呀?原来给你们的是每吨九十八块,少二十,不是七十八啦?”
“给厂里报价多少好?”
“比上次的货少二块吧,多了不好接受,太少太露骨。”
杨大花不置可否,又问:“给供销提成多少?”
“这个由你定吧。我在前面操作可以。你可以不出面的。”
“不给点他们油水,事情是不好通过的,就给他们提成二块吧?”
“当然可以,给你的回扣就只能少二块啰。”
杨大花心里盘算了一下,给厂里报价是九十六块的话,如果一次订二千砘,那我的好处费不是每吨就有十六块啦?哇,太可观了。而且还可就这件事情整整姚思远,除掉她这个后患。
“我跟你说呀,钱多少都无所谓,大家都有好处就行了。”杨大花见事情谈到这一步了,还要唱点高调。
“主要是给你拿大头,我嘛,只是想与你长期合作,真的多少是无所谓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对你是讲信誉的。”吴经理酒喝得比较多,脸红红的,但说完这句话,还是要拿起酒杯,与杨大花的杯子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既然要做这样的事情,我跟你说呀,你我只有互相信任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不互相出买就行。吴经理,你说对不?”杨大花打着饱嗝,翻着白眼说道。她既想当鸡婆,又想立牌坊,她的乌沙帽还不想丢呢。
“那是,那是,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你还不知我的为人?没有诚信,我怎么能与人合作?你说对吗,杨科长?”吴经理点着了一支烟,嘴里吐着酒气,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订多少好?”
“订二千吨可以吗?你们不是每月大约要用一千吨左右?你们厂的资金不成问题吧?”石英砂的用量,吴经理似呼比杨大花还清楚。他最担心的是货款不能及时付清。
“二千吨应该没有问题吧?我厂现在生产和销路都不错,而且要优先保证原材料的资金,所以资金问题你放心,肯定没问题。”杨大花喝了一口荼说道。
“那好,就这样办。我再提醒一句,这件事情对外绝对要保密。”
房门关得紧紧的,室内虽说没有其他人,但吴经理还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坐在旁边的杨大花只能免强听得见。
听他说完,杨大花连连点头:“你想的和我一样。这样我就放心了。至于订货后,什么时候拉料来,由我通知你。你们行动要快。”
“肯定的,我们要配合好,免得出漏洞。”吴经理声音放大了些,显得很轻松的样子。
“好,不早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杨大花站起来,她觉得有点困,想快点回去休息。
吴经理抽了二口烟,弄熄了烟头:“好吧,就这样。”说完他也站起来,和杨大花一起走出了包厢。
第二天上班后,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青人到供销科找覃科长,覃科长正好在办公室里翻看报表。
“你好,科长!”来人并不知道谁是科长,一见覃科长办公桌大些,上面还有二台电话机,就认定他是科长,说完就毕恭毕敬地递给他一张名片。
覃科长接过名片,也很有礼貌地请他坐下。他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永福石英砂厂销售经理陈光辉
“你们这个厂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是个新厂,客户还不是很多,所以你们当然不一定知道。”年青人说着一口当地话。
“来我们厂供货的石英砂厂太多了,他们的质量好,价格又便宜。我们要订的货现在都订满了。”覃科长不想与他哆嗦,只想把他打发走。
“我们厂的砂子质量都符合国标,但价格可以比一般的厂家低得多。”说完,他不慌不忙地从他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小袋石英砂的样品递给覃科长看,覃科长也不好赶他走,只好接过来看了看,样品确实是不错,白白细细的,看起来杂质很少。随口问了声:“一级料多少钱一吨?”
“首次合作,我们只报个优惠价吧,九十六。”年青人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手提袋的拉链拉好。
一听说每吨只要九十六块,覃科长都感到有些惊讶,他指了指样品,重复说了句:“每吨九十六,是这个料?”
“不错,我们亏本都要把销路打开,所以才报这个价。”
“你能保证批量也是这个料?”覃科长又指着那个样品问道。
“那还有假?你们不是有化验室自己要化验的吗?”年青人从容地说道。
覃科长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一摊可以做的生意,就又问道:“你们保证可按时供货?”
“那当然,要不还做什么买卖?不过你们能及时付款,我们才能是这个价。主要是现在我厂的周转金不够,所以才把价格压这么低。”年青人望着覃科长说道,样子显得很诚恳。
“买东西肯定要付钱,这个没有问题。”覃科长慢吞吞地说道。
“你们可以先订一些我们的砂子试试看?”
“这个我要和我们的领导商量一下。这样吧,如果我们想要的话,我再打电话给你。”覃科长说完,又看了看名片,见上面有二个电话号码,就又向他说,“你留个你们厂长的电话给我吧。”覃科长多了个心眼。
“当然可以,厂长的电话是——”他停下来马上打开他的手提袋,翻出一个小本本来,打开第一页,接着说道:“7766535,我们厂长姓宁,宁和明。”年青人回答得很快。
“好,就这样,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了。”覃科长怕年青人不走,马上站起来想出去的样子。
“希望我们能合作,你有名片吗?”年青人只好站起来问了声。
覃科长从他的柜筒里随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年青人就和他一起走出了供销科。走到门口时,覃科长对年青人说:“如果我们要,到时我会给你去电话的。”说完他就上楼到副厂长办公室。心想,上次杨大花老吹嘘是她找到便宜的货源,现在这家更便宜,如果能订下来,我也能为厂里节约不少开支。于是,他急于要找杨大花。
杨大花早就知道覃科长迟早会找她的,所以坐在办公室正等着他呢。见外面有脚步声,她马上拿起电话机装做打电话的样子,见覃科长进来,望都没有望他一眼,只顾着对着空电话机讲话:“这事就这样办吧,你们办事要认真点,不要给厂里造成损失。好了,再见!”她放下电话机,这才问覃科长,“覃科长,找我有事吗?”
“还不是为了原料的事情。”覃科长说话显得很随便。
“又准备订光明采石厂的砂子了?”
“今天有个厂家来找我,他说他们的一级石英砂很便宜的,还不到一千吧。样品我看过了,还是蛮好的。如果他们能及时供料,我看订他们的还是可以的。”
“哪个厂的?”
覃科厂从衣袋里掏出年青人给他的名片递给杨大花。
杨大花接过来看了一下:“永福石英砂厂,怎么以前没听说有这个厂?”
“他说是新开办的吧。我有他们厂长的电话,马上打个电话问问?”
“打吧。”杨大花把电话机移向覃科长坐的那一边。
“喂,是永福石英砂厂吗?”覃科长按照他抄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对方的电话铃响了一下,就有人接电话:“喂,你好!我永福石英砂厂。请问找谁呀?”电话里传来了清脆的女人声。
“我找宁厂长,宁和明。”覃科长按照他抄的名字念了一下。
“啊,他出去办事去了,你哪里的?”
“我南方玻璃厂的。”
“我是他秘书,有什么事情我能转告他吗?”
“不在就算了,以后再说吧。”覃科长见证实有这个厂,就把电话机放下。
“他们给的什么价?”杨大花显得不屑一顾的样子。
“每吨九十七块左右吧,我想,价格应还可商量的。”
“不到一千块,那肯定要比我们以前订的货要便宜,你把他们的样品先拿到化验室化验一下吧,符合要求,你再和他们谈谈。”
“好,那就这样吧。”覃科长一听说要由他先去与永福谈,觉得有利可图,爽快地答应后,就高兴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马上把样品送给陆奇,叫他尽快拿到化验室化验。
姚思远最近的心情特别不好:情场上,不尽人意;工作上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加上杨大花这样的不学无术的人走上技术领导岗位,她感到很郁抑;尤其是她父亲现在又病重住院,这使她更加伤心。虽说现在弟妹都大了,可以帮助家里做些家务,但住院需要很多钱,所以她在八小时之外还要拼命地帮人做些衣服,以贴家用。
姚思远主要是搞原料分析的,接到样品时她就对陆奇说:“这个样品只够分析的,保留试样就不够了,能否多拿些来?”
“就这么多,你只要快点拿出结果来就行了。覃科长急着要结果。”陆奇没有考虑那么多,随便说了句。
姚思远只好按覃科长的吩咐,把全部样品粉碎后,尽快做出结果给他。
第二天,分析结果就出来了,是属于一级料。覃科长很快就按名片上的电话与永福石英砂厂陈光辉取得了联系。
陈经理约他到酒家面谈。他们一下子就达成了协议:实际价格是每吨九十四块,对厂里报价九十六块,这样覃科长每吨就有二块的回扣。这正是吴长天和杨大花商量好的数字。
第二天,覃科长一上班就去找杨大花,一见到她就笑迷迷地说道:“杨厂长,这回我们算是订了最便宜的货,你猜,我和永福谈的是什么价?”
“什么价?”
覃科长并不回答,用一个食指钩起来,当作一个九字,然后又变换成一个六字的手势,还是杨大花说出声来:“九十六块?”
覃科长点点头:“怎么样?便宜吧?”
“便宜倒是便宜,质量能保证吗?”
“化验过了,属一级料。”
“你把样品拿来,我再给郭工参谋一下。”(郭工——杨大花聘请的郭顾问。)
“样品我全部拿给陆奇叫他拿去化验了。我再去把样品要回,他们可能不会给的。”
“你找陆科长去拿吧。”
“可以的。”
说完他就拿起电话打到技术、检验科:“喂,陆科长吗?我老覃哪,麻烦你叫人把永福的样品送到厂副办公室来好吗?”
正好是陆奇接的电话,他回答说:“样品我全部拿到化验室去做分析了,我这没有。”
“你派人到化验室去拿来,只是给郭工看看,看完就送回去。”
“好吧。”陆奇并不知道郭工已出差,只有答应,就叫小易到化验室去拿样品送厂副办公室去。
陆奇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姚思远:“姚思远吗?我陆奇,你把永福的样品给小易送给郭工看看吧,看完再送给你。”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样品太少,我全部磨碎了,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本来,姚思远还想对他说化验室就是留有试样,应该叫郭工到化验室来看才行,但她不想与陆奇多说话,只简单地答了二句。)
“你就拿给他们看吧,看不出来也是他们的事,谁叫他们拿那么少的样品来?”陆奇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应付了事。
姚思远一听陆奇是这样说,也只好把磨好的试样拿给小易并交代:“看完一定要送回,我要存档的。”
小易只是个跑腿的,当然答应下来。他拿到试样后,马上到厂副办公室递给杨大花:“杨厂长,化验室说,看完要马上送给他们。”
“那是肯定的,我们留着又有什么用?现在郭工不在,等她看完后,我就给你拿回去。”杨大花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小易见她这样说,只有离开了办公室。
其实昨天杨大花已叫郭工出差到上海开一个技术交流会去了。她拿着试样,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就对覃科长说:“看起来这个试样还是不错的,价格也便宜,你就尽快与他们订合同吧,我们现有的原料也快用完了。”
“可以的,如果好用,我们就可以长期同他们订货。”
“用了再说吧。”杨大花显得办事很谨慎的样子。这时,电话铃响了,杨大花马上接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响亮的男人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杨厂长在吗?”
“我就是呀,啊,你吴经理呀,怎么样?”
“啊,杨厂长,你好!你好!我刚才打电话到供销科,科里的人说覃科长可能到你这里来了,他在吗?”
“在,”说完杨大花把电话筒递给覃科长,“光明厂吴经理找你。”
覃科长接过电话:“喂,你好!吴经理呀?”
“对,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找不到你,刚才又找到你科里,他们说看见你上楼,我才打到这里来。覃长科呀,是不是又要准备订原料?我们厂里的石英砂可以吧?要继续订吗?”
“厂里现在还有料,订不订,以后再说吧。”覃科长一推了之。
“我们厂里的价格够优惠的,质量一直都很稳定吧?要订的话,优先我们啊?”
“再说吧。”覃科长不想与他哆嗦那么多,简单地说了句。
“好的,麻烦你叫杨厂长接一下电话好吗?”
覃科长就把电话机递给杨大花,杨大花接过电话:“喂,”对方马上回答说:“杨厂长呀,这次订货一定要优先订我们的啊,我们都是老客户了。”
“啊,我知道,订货问题首先要供销科决定,具体什么时候订,我们再打电话联系吧。”说完,她就放下了电话。杨大花知道吴经理是在演戏给覃科长看,她故意把供销科的权力说得大大的。
她又对覃科长说:“刚才说的,你就抓紧时间办吧。”杨大花站起来,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好,就这样吧。”覃科长说完,站起来就离开了办公室。等覃科长走后,杨大花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望了望,见没有人过来,她赶紧走到桌边,拿着永福的试样袋,把装在里面磨碎的试样倒进另一个纸袋里,又把吴经理给她的早已准备好的磨碎的二级料大约是与原试样同等量倒入永福试样袋,然后她就打电话给陆奇:“阿奇呀,你叫小易马上把永福的试样拿回到化验室吧,我要出门了,叫他快点。”陆奇放下电话后,就叫正在抄写报表的小易去拿试样送到化验室。
覃科长很快地就以每吨九十六块的单价把二千吨的石英砂的合同签订好了,条件是:货到马上要付款。双方盖了章后,永福就可拉料来。
当永福拉来第一车石英砂时,原来的料就快用完了,陆奇急了,马上通知化验室取样化验。符合要求就要用新到的原料。姚思远接到通知后,马上取样分析。
永福连夜把二千吨的石英砂拉到南方玻璃厂,第二天就催着要款了。
覃科长看了化验室送来的报表后,确认永福拉来的料为一级料。他到财务科去说明情况,要求马上付款给永福,财务见是生产急用的原料,又有化验单验证了是一级料,就马上拨款给永福。
永福收到货款后,当天晚上陈光辉就约覃科长到荼楼把回扣如实地付给他并笑迷迷地对他说:“以后可要长期合作啊!”
覃科长接过钱,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那当然,当然,互利,互利嘛。”
交易已经完成,当荼还没有凉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各奔东西。
很快,杨大花也得到了她早就算好的回扣。她的腰包越来越胀了,她并不觉得这是脏款,而是觉得这就是她的本事。
新到的石英砂车间头二三天用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但用到第四天以后,就开始有质量问题了,出现了大量的龟裂和砂眼,合格率大大地降低,以至于只有百分之四十几。
陆奇一下子慌了神,马上组织有关人到车间各环节调查研究,杨大花也马上打电话到上海叫郭工尽快赶回。
看原料的外表,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颜色都是白白的,只不过永福后面到的原料杂质略显多一些,没有原先的料透明。生产的各工序的工艺流程,他们分头都检查了,似呼都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技术、检验科和车间的有关人员一连二天二夜都没有休息,都在现场查原因,但还是查不出事故的原因。
直到郭工从上海赶回来,她查看生产现场和原料后,凭她丰富的经验,觉得原料有些问题,就叫陆奇派人取样化验。
陆奇感到奇怪,问郭工:“这料场的料和来样的样品都化验过,都是符合国标的,应不会是原料问题吧?
郭工回答说:“那不一定,看这原料的外表,有点异样,很可能是三氧化二铝过高,而二氧化硅的含量不足。”
“开始二天也是用这个原料,都还是可以的啊。”陆奇感到很迷惑。
“先化验再说吧,叫化验室取样时,一定要注意要有代表性。”郭工嘱咐着。
姚思远按要求取了试样分析后,她自己都大吃一惊,这回分析的结果竟然不是一级料:三氧化二铝的成份高达19.8%,而二氧化硅的含量却只有78.7%,三氧化二铁的成份也超标。她又把第一次取样的试样拿来再分析,确实是属一级料,真是百思不解。为什么原料会发生变化?本来,应在全部原料都到完后,再在料场的各个点采样混均后,再分析才能代表这批料的成份,但由于是生产急着用料,她才取了先到的原料做分析,她万万想不到后面到的原料竟然和先到的不是一样!对于她自己的分析水平是很自信的,每次分析标样精度都是很高的。她知道决不会是自己分析的差错。
她把分析结果报出后,各部门的人震惊很大,矛头都指向姚思远,都怪姚思远分析不准。同是一批料,先报出的是一级料,现在又报的是不合格,造成生产损失巨大。
查出问题出在原料上后,郭工要求火速购买石英砂,只能保窑炉暂停产。当供销快速向光明采石厂订的货运来时,才恢复了正常的生产。
永福这么便宜的料,覃科长拿了回扣是提心吊胆的。用了永福的料出了问题后,心里感到很不安。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现在唯一减少损失的办法就是退货退款,但当覃科长打电话给陈光辉时,却是停机。打他们厂里的电话时,也是停机!找工商部门查找永福石英砂厂时,回答的是从来没有这个厂家注册过!这下覃科长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好等着挨处分吧。
当光明采石厂又把二千吨一级料快速拉到南方玻璃厂时,吴经理真是在背后偷着乐。次品买出去了,一级料照样销出去,为此,他们赚了一大笔钱。
这个事件虽说是吴经理和杨大花一手泡制的,但杨大花却脸不红,心不跳,毫无愧色。大家指责姚思远时,她还幸灾乐祸,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召开事故分析会时,杨大花首先作了发言:“这次原料事故是惨重的,给厂里带来很大的损失,虽说是供销科一手订的货,又经化验室化验为合格的料,但我还是要负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在购买原料时,见永福的砂很便宜,我还特意叫覃科长打电话调查清楚厂家的情况,当时电话都是通的,证实是有这个厂家。我错就错在没有到工商部门核查这个厂家。谁又想得到会有假冒的呢?当永福拿来样品时,我也特别小心,还想叫郭工看看,鉴定一下料的好坏,但偏偏郭工出差还没有回来,厂里又急着用料,就只好叫永福拉料来应急。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负一定的责任,接受大家的批评。”
接下来是覃科长发言,他声音显得很低沉,好像刚死了爹娘样:“这次事故我当然是有责任的。当时我主要是想到多为厂里节约开支,同是一级料,单价才要九十六块,市面上的行情都要一百多块,而且试样及批量取样分析都是合格的。订货前我还特意留个心眼,要了他们的厂长的电话和厂址,也经过电话调查,确有此厂。由于厂里急着用料,就没有到实地去调查了,我错就错在这里。对于社会上的骗子,我一定要接受经验教训。谁知化验室分析的结果是不准确的呢?但不管怎样,是我具体订的货,我要负一定的责任。请大家多批评指正。”
这次事故发生后,陆奇心情特别沉重,作为技术、检验科科长,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失职。他在发言中说道:“出现这样的事故,我也是万万想不到的。往常订的原料从未发生过这样的问题。我认为化验室分析的结果应该是准确的,因为我们经常拿试样到区质检所进行对照捡查,证实从未出现过差错,所以相信化验室在这次分析中也应是准确的。但不管怎样,作为技术、检验科长,质量出了问题,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在这次事故中,姚思远受的委曲最大,当大家都指责她分析有错时,她心中在流泪。第一次取的样分析是属于一级料,她自己明白是不会错的。那么第二次取的样分析为什么是不合格的呢?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前面到的料和后面到的料不是一样的!可前面到的料都用完了,现在她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啊。在大家的指责下,她感到孤独无助。在发言中,强打着精神为自己申辩,声音显得极其悲伤:“在这次事故中,我认为我并没有失职。每次来样,我都能及时、准确地报出结果。我只对来样负责。这次分析前后不一样,只能说明原料有所变化,其它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把我保留的试样拿到质检所去对照分析,证实我的对错。”说完,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其他的技术人员和车间参会人员相继发完言,最后,郭工作了比较客观的发言:“这次质量事故是惨重的,我们每个搞生产的人都要接受经验教训。在工作中的每个程序、每个环节,我们都要认真仔细,不能有一点疏忽。如果供销首先把供货的厂家到实地调查清楚,悲剧就不会发生。如果化验室在全部的料到完了后,再到各料点取样分析,损失也会小些。骗子当然是可恨的,但也怪在我们防范不利。车间发现生产上的问题后,除了要检查各工艺流程外,还要及时通知化验室再进行原料复检。生产的每个过程都是在根据实际条件变化着的,要知道进厂的原料也可能是在变化着的,因为取样分析有个代表性的问题,如果只取前面到的料,肯定就不能代表整批料。当然客观的情况我们理解,生产急着要用料,先取样,先用,但后面的料,没有及时取样分析,这是化验室的错。以后应注意,尽量在批量货到完后再到各料点取样缩分分折。希望这次的事故今后没有第二次。”
杨大花带着轻松的心情作了总结性的发言:“今天的会开得不错,大家都能够本着对生产负责的态度,找出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关人员都能承认自已做得不够的地方,只有个别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我们今后都能象郭工说的那样,对工作中的每个工序、每个环节我们都要认真负责,不能大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以工作为重,不要怕麻烦。只有大家对工作出的差错减少了,甚至没有,我们产品的质量才能得到保证,效益才能上去。通过这个事故,希望大家都能接受教训。对于这次事故有直接责任的供销科和技术、检验科的有关人员,要等到厂务会开会决定,才能对他们进行处分。希望有关人员自己要好好的检讨自己的错误,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的工作也没有做好,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歉意。希望大家多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我一定会好好接受,改进自己的工作。请技术、检验科把质量事故分析报告尽快写好交上来。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姚思远憋了一肚子的气听完了杨大花的发言。她刚讲完,姚思远铁青着脸马上说道:“我要求把我保留的永福的试样拿到区质检所对照检验。”
郭工回答:“那是应该的,我们一切都应用事实说话。”
杨大花心中有数,马上表示支持:“郭工说得对,我们应该把永福的试样拿到质检所再化验一下。要不,是真错,假错谁也说不清。陆科长,你明天就派人把样拿去分析吧。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停了一下,见大家没有出声,杨大花这才宣布散会。
姚思远送到质检所检验的永福的试样的报告单很快就拿回来了,其结果使她感到太惊奇了!她分析为一级料的永福送来的样品试样竟然是不合格!在料场取样的分析结果是一样的,前面的取的样是属一级,后面为不合格。她百思不解,她自己清楚,她分析试样是严格按操作规程的,而且用的标准试液,也是对照标样刚标定的。分析条件是一样的,她每次分析的结果应都是正确的。不可能一个试样对,一样试样是错的呀。她为了再证实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永福送来的样品悄悄地又做了二遍,其结果竟然是和质检所做的几呼是一样,三氧化二铝含量高达20.02%,而二氧化硅含量却只有79.01%,属不合格。再次证实了这个结果,这好像又给了她重重的一棒,她一下子摊软下来,顿时眼泪象泉水样直往外涌。她一下子明白,她是叫人陷害了。试样是陆奇送来的,只拿来那么一点点样,是不是一种预谋?后来要把试样拿走,也是陆奇指挥的。世上竟然有这样狠心的人?我离开他,是因为他的原因,难道还要反过来这样报复我?她越想越气。
拿块毛巾擦干眼泪后,憋着一股劲跑到技术、检验科找陆奇,陆奇正好在办公室写那份质量事故报告。
她一见到他,红着眼睛,披头盖脑地说道:“姓陆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过意不去?要这样害我?”
陆奇抬起头来,见姚思远这个样子,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是什么事情,你坐下来好好说吧。”他尽量镇定,心平气静地与她说话。
“永福的来样为什么经你们拿去看了后就会有了变化?”姚思远站在陆奇的对面,并不想坐下,脸红脖子粗地说道。
“什么变化?”陆奇一时模不清头脑。
这时左红玉和老黄、小易他们正好还没有下车间,见姚思远气成这样,左红玉就劝说道:“小姚,不要激动,有话坐下来好好说。”说完她特意搬了张椅子叫她坐下。
姚思远见大家都注视着她,稍微平静了一点,还是站着,面向大家说:“永福的料陆奇一拿给我时,我就跟他说清楚了,样不够,不能留样品。他说急着要结果,尽快分析出来就可以了。我只好把全部的试样磨碎做分析。当时分析的是属一级料,但后来陆奇叫小易把样品袋拿走,说是有人要看,我都说磨碎的样品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他们还是要拿走了。现在送回来的样品就变了样,由原来的一级料变为不合格了,你们说,他们不是换了样品,又怎么解释呢?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大家不了解情况,都没有做声,望着陆奇等着他回答。
“姚思远,请你相信我,我是绝不会害人的。在送样、拿样的过程中,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和传话的,根本和样品没有直接的联系。供销科拿多少样品来,我就送多少样品给你,当时急着要用料,供销也催得紧,所以我只好叫你快些拿出结果,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什么后果。后来要看样品,是杨大花打电话叫我派人去拿的,当时她说是要给郭工看吧,我就只好叫小易去拿了。样品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手,我还能怎样害你?再说,我作为科长,希望我们科出错吗?拿样的事情,你可以问一下小易。”陆奇遇事比较冷静。他也感觉到姚思远可能是受到委曲,但他也弄不清事实的真象。
陆奇刚一说完,小易马上接着说:“永福的样是我到化验室去拿的,拿到后就送到厂副办公室了。当时是杨厂长说是要给郭工看,后来也是我到杨厂长那里拿的试样送回到化验室的。陆科长确实是没有模过样品袋,这个我敢保证。”
老黄在一旁听他们说完后就说道:“那要去问问杨副厂长了,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奇觉得老黄说得对,就站起身来,对姚思远说:“走,我们去找杨大花问问,小易也去吧。”
姚思远听完陆奇和小易的说话后,觉得他们讲得也有些道理,就明白了几分,感到就是杨大花在后面搞她的鬼。心里充满了愤恨。
他们三个人来到厂副办公室,杨大花正坐在那里看一份文件。见他们几个人进来,先是一楞,马上沉着下来。她放下文件,先开了腔:“有什么事呀?”说着,她用眼睛扫射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姚思远怒气冲天地说:“杨大花,我问你,永福的试样经你们看了后,为什么会有变化?”
“嘿,开玩笑,你以为我是魔术师呀?我怎么可能把试样改变了呢?”
“那为什么经你看了样后,拿回去的样品分折的结果就不一样了呢?”姚思远质问。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同是一个样,前后分析的结果不同,那只有说明是你分析错了,还要在这里找别人的岔子?”杨大花恶人先告状,扯高了嗓门说道。
“我在分析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大的差错,只有小的误差,其它的样品前后对照分析都是对的,唯独永福送来的样品有了太大的区别,这个试样只有你拿来看过,这能说明什么?不是活人在搞鬼,难道是试样自己发生了变化?”姚思远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不要在这里血口愤人,乱诬陷人!你说我搞鬼,你有什么证据?”
“样品有了变化就是证据!”姚思远月兑口而出,见杨大花不可能承认,脸腮气得红红的,嘴唇都有点发抖。
“我拿什么变?订永福的料,是供销科覃科长一手操办的,我根本就没有与永福直接联系,我到哪去找他们要试样来换你的试样?而且是磨碎的样?覃科长要求订这个料时,我想到办事要谨慎点,才叫人拿样来想叫郭工看看,当我突然想起郭工还没有回时,就马上又叫小易把试样送给你了。这事,你可问覃科长和小易。再说,要原料上出了问题,生产垮下来了,我杨大花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什么光彩?你以为我是神精病哪?”杨大花二片薄薄的嘴唇,好像放连珠炮样,在诡辩着。
陆奇见二个人扯来扯去,肯定是说不清的,就说了句:“那叫覃科长来讲讲情况吧。”
杨大花马上打电话叫覃科长过来,覃科长心神不安地正在科里写检讨。见是杨大花找他,马上放下笔赶过来,一到厂副办公室门口,见陆奇和姚思远他们都在那里,就知道是为了料的问题。他心想,要是化验室没有把试样分析准确,那他的问题就会小些。杨大花是我的顶头上司,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她,我要看她的眼色说话才是。
他一进门,杨大花马上对他说:“覃科长,你说说,你们订永福的料,我插手了没有?”
“永福的料肯定是我们科采购的,通过化验的结果是一级料,见单价比较便宜,你只是同意购买而已。现在料出了问题,肯定我要负一定的责任。不过我是根据化验室的结果才敢采购的。”
“现在不管是谁的责任问题,那天小易把试样袋送来时,你是不是也在场?见郭工不在,我不是马上又叫小易拿回去了?”杨大花直接切入话题。
“是呀,你说要拿给郭工看看,郭工当时不在。我走时,你不是马上叫小易把样品送到化验室去了吗?又提试样做什么?”
“就是嘛,现在姚思远硬要说我把试样换了,你说说,这不是天大的怪事?”杨大花望着覃科长,似呼很受冤枉。
“这当然不会,你连永福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过,想换都没有东西换呀。”覃科长自然是帮助杨大花说话。
陆奇和小易在旁边听了他们的对话,事情的真假,觉得是丈二和尚模不清头脑,只好默不作声。
姚思远听了他们的对话后,气头上的她,就好像又受到了五雷轰顶,愤恨得全身都微微发抖,差点站不稳。她恨杨大花,只有她最明白肯定是杨大花耍的阴谋,但却无法找到证据,和她辩不清。她觉得这世道真没有理可讲了!真想一下子跳下四楼,一了百了。但在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她那可怜的父亲病重的样子,还期盼着她拿点钱回去补贴一下呢。我要真的走了,岂不是送了老父一命?她不能死,她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一场,她只有以这种形式发泄一下自已心头的愤恨,于是她丢一下句:“谁知你们在背后搞什鬼?!”扭头就跑,眼泪象止不住的喷泉样,一直往外冒。她一跑回宿舍,倒床放声大哭。
陆奇怕姚思远出事,叫左红玉跟着姚思远到了宿舍。她不停地劝她:“小姚,不要这样,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开朗些!身体是最要紧的,不要气坏了身体。有些事情,一时搞不清,想不通,就把它放下来吧。”说完,递了条毛巾给她,停了一下,又帮她倒了杯开水放在桌子上。见姚思远还在流泪,她有意扒了一下桌上的不倒翁,不倒翁马上发出哈哈的笑声。听到这种声音,可能是潜意识起到一定的作用,在姚思远伤痛的心中,突然闪出一个亮点:她要置我于死地,我就偏不死!来日方长,我还要活个人样给你看看!她哭累了,想到这里,她就拿着毛巾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期盼她开朗起来的左红玉,她坐起来,对左红玉说:“左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也想通了,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我只有忍受。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的事情还很多,你就先回去吧。谢谢你的关心。”
左红玉见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就放心了许多,继续开导她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碰到一些麻烦的,遇到事情,就是要象你这样,拿出一点精神来,挺一挺就过去了。我相信,好人总会有好报的。你就不要想那件事情了,照样做你的事情,过好你的日子。你现在想开了就好,好好休息吧。时间不早,我就回去了。”
“左姐,你就放心吧。”说完,她喝了二口水。
左红玉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宿舍。
姚思远到杨大花那里质问了试样的事情后,杨大花马上就跑到出差刚回的王厂长那里汇报情况:“王厂长,关于这次质量事故的事情,我要负领导责任,请领导多加批评指正。我已派人对此事故作了调查研究,也召开了事故分析会。现在的结果是这样的: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化验室分析结果不准造成的。刚刚送来的样品是不合格料,但他们检验却是属于一级料。现在原样品已送到质检所证实了这一点。这样就导至供销料订了永福的料。我当时就是怕出问题,想到叫郭工把试样再仔细看看,可正巧郭工到上海开会还没有回。厂里又等着急用料,我见化验室已化验是合格料,价格每吨只要九十六块,我想为厂里多节约开支,所以也同意供销订永福的料。谁知用了后就出了问题?现在要求退货,查无此单位。订货是供销一手办理的,我也批评了他们为什么不在订货前把厂家的情况弄清楚?这完全是他们在工作上失职。现在化验室的姚思远在事实面前还不承认她的错,还要说我换了永福的试样,我连永福的人影都没有接触过,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怀疑她神精有些问题,所以我也不追究她诬陷我了。现在又订了光明的料了,生产情况一切都正常。通过这次事故,我在事故分析会上也向大家说了,一定要接受教训,决不可以再犯这样的错误。有关人员对自己的错误都认识得比较好,就是化验室的姚思远还不服气。我看她也不能搞化验了,搞得不好又会出事。”
“这次事故对我们厂里的损失是惨重的,听财务说,初步估算,可能要损失二十多万吧。有关人员在工作上认真点,小心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故发生。对于那些工作严重失误的人,一定要好好的处理。大家都要引以为戒。今晚上我们就开厂务会讨论这个问题吧。你把事故调查报告尽快交给每个领导一份。”王厂长心情很沉重,他严肃地说道。
“可以,事故调查报告我早已安排技术、检验科写好了。我再抽空找覃科长和事故有关人员谈谈话。”杨大花显得对工作很认真负责地样子。
“好,就这样吧。”
晚上,经厂务会开会通过,做出如下决定:
1、事故主要责任人姚思远调离原化验岗位(具体工作由人劳科另行安排),扣发二个月的工资和三个月的奖金。
2、事故主要责任人覃树生,撤消其供销科科长职务,扣发一个月的工资和二个月的奖金。
3、事故间接责任人陆奇扣发三个月的奖金。
4、事故间接责任人杨大花扣发二个月的奖金。
5、事故间接责任人张长庄扣发一个月的奖金。
6、技术科与配料车间技术员扣发一个月的奖金。
姚思远受到如此严重的处分,又是被冤枉的,当然难以接受。为此,她整整伤心地哭了一天,一连几天都不想吃东西,受人陷害,简直都快把她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