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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四十七章 陷阱

第2節第四十七章陷阱

沒有多久,楊大花為南方玻璃廠的副廠長的任命書下來了。在中層以上的領導干部會上宣布後,很多人都感到驚奇,覺得她像坐直升飛機樣,升得太快了。

當姚思遠、李厚梅、趙起躍這些知道楊大花的底細的人知道後,更是震驚,覺得這事真不可思議。但這是上級的決定,也只有默默地接受。楊大花雖說早就隱約知道自己要升官,一接到正式的任命書後,心中樂開了花。她並不覺得自己當之有愧,而是洋洋自得。

她上任以後,技術、檢驗科的科長就由她推薦的陸奇擔任。

陸奇但任技術、檢驗科的角色後,心情並不愉快。工作上有些困難還不說,主要是上面他要接受他未來老婆的領導,下面他要領導他的舊情人姚思遠。他覺得這在情感上是個棘手的事情。他本來不想接受這個角色的,但管人事的領導多次找他談話,說他工作出色,人緣關系好,叫他擔起這個擔子,為廠里多做貢獻,加上楊大花在他耳邊多次勸說,這才接受了這個任務。

楊大花上任後,廠常務會討論通過要她分管技術和供銷。管供銷,這是個肥水厚的事情,她心中喜上加喜。她盤算著,如果她利用職權能多弄到錢,她就準備自己私下開個公司,做點生意,到時候的氣派,可能會不比周局長的女婿差。她也知道,要坐穩這個位置,最難的地方是怎麼樣把好質量關。靠她自己的水平無疑是不行的。現在技術、檢驗科的力量還很單薄,雖說左紅玉、老黃他們的工作都很不錯,但一旦他們有個三病二痛,可能生產就難辦。要引進外面的技術力量,自已只要動嘴巴就行了,反正廠里要花錢里的事,又不用自己口袋里掏。想到這里,她就很自然地記起了北京制瓶玻璃廠技術、檢驗科科長郭美雲,估計她現在已退休了吧。對了,我何不找她來到廠里作技術顧問?于是她在櫃筒里翻出了她在北京學習用的筆記本,找出北京制瓶玻璃廠的技術、檢驗科的電話,馬上撥通了︰「喂,你好!你是北京玻璃制瓶玻璃廠嗎?」

「是呀,你找誰呀?」

「我找郭科長,她在嗎?」

「啊,找郭總呀?她已退休回老家了。」(郭總;即郭總工程師)

「你是誰呀?麻煩你告訴我她的電話好嗎?我是廣西的楊大花呀。」

「我是老葉,好,你等一下,我找給你。」老葉是他們化驗室的老化驗員,楊大花在北京學習時,曾吃過楊大花帶去的桂元肉,所以對楊大花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她馬上找出了電話告訴了楊大花。

有了郭美雲的電話,楊大花很快地就與她聯系上了,並得知她是剛退休,獨生兒子出國留學了,他們覺得家鄉氣候好,就和已退休的老伴回到家鄉養老,剛退休,沒有什麼事干,正閑得無聊呢。楊大花有請,她當然樂意。

楊大花打報告要求聘請郭美雲為廠里的高級技術顧問,在廠務會通過了。很快郭美雲被聘任為南方玻璃廠的高級技術顧問,直接屬于楊大花領導,這無疑是給楊大花插了翅膀,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了。

自楊大花上任後,由于郭美雲的作用,廠里的生產蒸蒸日上,質量穩定,物耗略有下降。

陸奇當上技術、檢驗科科長後,由于工作的需要,他不得不經常要到化驗室去處理一些事情,有時還要為工作問題和姚思遠聊上幾句。二個舊情人相見,雖說心中都存有怨恨,但為了不影響生產,也只有公事公辦。除了工作上的問題外,其它的事情,他們一概不談。但這對于楊大花來說,卻存有介心,她覺得這是個隱患,他們經常工作上有聯系,日長天久,難以保證他們的舊情不復發。她經常琢磨著,怎樣才能把姚思遠調離她現在的工作崗位。

新上任的楊大花在副廠長的位置上坐了一段時間後,就不安分守已了。

這天,在肥崽餐廳夜來香包廂里,一對男女酒足飯飽後,象老鼠開會樣,嘁嘁喳喳在那里密謀著什麼。

包廂的門緊閉著,在昏暗的燈光下,二個變形的人影映射在牆壁上,象二個吃人的魔鬼,在那里搖頭晃腦。

「楊廠長,我跟你說,這事要是成了,你就不是幾千幾千地拿,而是成萬成萬地要。」

「吳經理,你說得倒輕巧,那把生產搞垮了怎麼辦?」

「你真是個死老筋!廠里虧點算什麼?廠里是虧的國家的錢,這麼大個國家,能在呼這點錢?再說,人不知,鬼不覺的,事發後,你把責任一推,也沒有你的屁事,你那個副廠長的位置,還是可以坐得穩穩的。」

「我跟你說呀,要是找到你們廠,還不是一樣退貨、賠錢?」

「你不想一想,我就那麼老實嗎?我不知道換個廠名,弄個假公章,找個陌生人去辦這件事,不就成事大吉?」

「那,那,化驗那一關怎麼過?」楊大花還是有點擔心。

「這事只要你有權就好辦了嘛。我先拿一點點一級料給你們的化驗員分析,他肯定留不了沒有磨碎的樣品。分析好後,你再來個改梁換柱,這事不就成了?生產出了事時,最後就是化驗室的責任。你頂多只負個領導的責任,那是個小意思,你只要寫個檢討就可應付。上面不追究多少的話,你連檢討都不用寫。」

「那我廠的技術顧問的眼楮怎能瞞得過?」

「你辦事不知靈活點?只要你有權,你不知避開她呀?」

經吳經理這麼一點撥,楊大花似呼開竅了許多。她認為這個事情可以辦成,她就再落實一下價錢︰「你的二級料要比一級料每噸要少多少錢?」

「優惠價,少二十塊吧。」

「能不能再少一點?」

「這個數還低得不驚人呀?再少就沒意思了,那我還不如不冒這個險呢。」

「實際每噸要多少?」

「你不會算呀?原來給你們的是每噸九十八塊,少二十,不是七十八啦?」

「給廠里報價多少好?」

「比上次的貨少二塊吧,多了不好接受,太少太露骨。」

楊大花不置可否,又問︰「給供銷提成多少?」

「這個由你定吧。我在前面操作可以。你可以不出面的。」

「不給點他們油水,事情是不好通過的,就給他們提成二塊吧?」

「當然可以,給你的回扣就只能少二塊。」

楊大花心里盤算了一下,給廠里報價是九十六塊的話,如果一次訂二千 ,那我的好處費不是每噸就有十六塊啦?哇,太可觀了。而且還可就這件事情整整姚思遠,除掉她這個後患。

「我跟你說呀,錢多少都無所謂,大家都有好處就行了。」楊大花見事情談到這一步了,還要唱點高調。

「主要是給你拿大頭,我嘛,只是想與你長期合作,真的多少是無所謂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對你是講信譽的。」吳經理酒喝得比較多,臉紅紅的,但說完這句話,還是要拿起酒杯,與楊大花的杯子踫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既然要做這樣的事情,我跟你說呀,你我只有互相信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不互相出買就行。吳經理,你說對不?」楊大花打著飽嗝,翻著白眼說道。她既想當雞婆,又想立牌坊,她的烏沙帽還不想丟呢。

「那是,那是,我們合作了這麼久,你還不知我的為人?沒有誠信,我怎麼能與人合作?你說對嗎,楊科長?」吳經理點著了一支煙,嘴里吐著酒氣,得意洋洋地說道。

「那訂多少好?」

「訂二千噸可以嗎?你們不是每月大約要用一千噸左右?你們廠的資金不成問題吧?」石英砂的用量,吳經理似呼比楊大花還清楚。他最擔心的是貨款不能及時付清。

「二千噸應該沒有問題吧?我廠現在生產和銷路都不錯,而且要優先保證原材料的資金,所以資金問題你放心,肯定沒問題。」楊大花喝了一口荼說道。

「那好,就這樣辦。我再提醒一句,這件事情對外絕對要保密。」

房門關得緊緊的,室內雖說沒有其他人,但吳經理還是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坐在旁邊的楊大花只能免強听得見。

听他說完,楊大花連連點頭︰「你想的和我一樣。這樣我就放心了。至于訂貨後,什麼時候拉料來,由我通知你。你們行動要快。」

「肯定的,我們要配合好,免得出漏洞。」吳經理聲音放大了些,顯得很輕松的樣子。

「好,不早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楊大花站起來,她覺得有點困,想快點回去休息。

吳經理抽了二口煙,弄熄了煙頭︰「好吧,就這樣。」說完他也站起來,和楊大花一起走出了包廂。

第二天上班後,就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年青人到供銷科找覃科長,覃科長正好在辦公室里翻看報表。

「你好,科長!」來人並不知道誰是科長,一見覃科長辦公桌大些,上面還有二台電話機,就認定他是科長,說完就畢恭畢敬地遞給他一張名片。

覃科長接過名片,也很有禮貌地請他坐下。他看了看名片,上面寫著︰永福石英砂廠銷售經理陳光輝

「你們這個廠以前怎麼沒听說過?」

「我們是個新廠,客戶還不是很多,所以你們當然不一定知道。」年青人說著一口當地話。

「來我們廠供貨的石英砂廠太多了,他們的質量好,價格又便宜。我們要訂的貨現在都訂滿了。」覃科長不想與他哆嗦,只想把他打發走。

「我們廠的砂子質量都符合國標,但價格可以比一般的廠家低得多。」說完,他不慌不忙地從他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小袋石英砂的樣品遞給覃科長看,覃科長也不好趕他走,只好接過來看了看,樣品確實是不錯,白白細細的,看起來雜質很少。隨口問了聲︰「一級料多少錢一噸?」

「首次合作,我們只報個優惠價吧,九十六。」年青人一邊說著,一邊把他的手提袋的拉鏈拉好。

一听說每噸只要九十六塊,覃科長都感到有些驚訝,他指了指樣品,重復說了句︰「每噸九十六,是這個料?」

「不錯,我們虧本都要把銷路打開,所以才報這個價。」

「你能保證批量也是這個料?」覃科長又指著那個樣品問道。

「那還有假?你們不是有化驗室自己要化驗的嗎?」年青人從容地說道。

覃科長想了一下,覺得這是一攤可以做的生意,就又問道︰「你們保證可按時供貨?」

「那當然,要不還做什麼買賣?不過你們能及時付款,我們才能是這個價。主要是現在我廠的周轉金不夠,所以才把價格壓這麼低。」年青人望著覃科長說道,樣子顯得很誠懇。

「買東西肯定要付錢,這個沒有問題。」覃科長慢吞吞地說道。

「你們可以先訂一些我們的砂子試試看?」

「這個我要和我們的領導商量一下。這樣吧,如果我們想要的話,我再打電話給你。」覃科長說完,又看了看名片,見上面有二個電話號碼,就又向他說,「你留個你們廠長的電話給我吧。」覃科長多了個心眼。

「當然可以,廠長的電話是——」他停下來馬上打開他的手提袋,翻出一個小本本來,打開第一頁,接著說道︰「7766535,我們廠長姓寧,寧和明。」年青人回答得很快。

「好,就這樣,我還有些事,要出去了。」覃科長怕年青人不走,馬上站起來想出去的樣子。

「希望我們能合作,你有名片嗎?」年青人只好站起來問了聲。

覃科長從他的櫃筒里隨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年青人就和他一起走出了供銷科。走到門口時,覃科長對年青人說︰「如果我們要,到時我會給你去電話的。」說完他就上樓到副廠長辦公室。心想,上次楊大花老吹噓是她找到便宜的貨源,現在這家更便宜,如果能訂下來,我也能為廠里節約不少開支。于是,他急于要找楊大花。

楊大花早就知道覃科長遲早會找她的,所以坐在辦公室正等著他呢。見外面有腳步聲,她馬上拿起電話機裝做打電話的樣子,見覃科長進來,望都沒有望他一眼,只顧著對著空電話機講話︰「這事就這樣辦吧,你們辦事要認真點,不要給廠里造成損失。好了,再見!」她放下電話機,這才問覃科長,「覃科長,找我有事嗎?」

「還不是為了原料的事情。」覃科長說話顯得很隨便。

「又準備訂光明采石廠的砂子了?」

「今天有個廠家來找我,他說他們的一級石英砂很便宜的,還不到一千吧。樣品我看過了,還是蠻好的。如果他們能及時供料,我看訂他們的還是可以的。」

「哪個廠的?」

覃科廠從衣袋里掏出年青人給他的名片遞給楊大花。

楊大花接過來看了一下︰「永福石英砂廠,怎麼以前沒听說有這個廠?」

「他說是新開辦的吧。我有他們廠長的電話,馬上打個電話問問?」

「打吧。」楊大花把電話機移向覃科長坐的那一邊。

「喂,是永福石英砂廠嗎?」覃科長按照他抄的電話號碼撥通了電話。

對方的電話鈴響了一下,就有人接電話︰「喂,你好!我永福石英砂廠。請問找誰呀?」電話里傳來了清脆的女人聲。

「我找寧廠長,寧和明。」覃科長按照他抄的名字念了一下。

「啊,他出去辦事去了,你哪里的?」

「我南方玻璃廠的。」

「我是他秘書,有什麼事情我能轉告他嗎?」

「不在就算了,以後再說吧。」覃科長見證實有這個廠,就把電話機放下。

「他們給的什麼價?」楊大花顯得不屑一顧的樣子。

「每噸九十七塊左右吧,我想,價格應還可商量的。」

「不到一千塊,那肯定要比我們以前訂的貨要便宜,你把他們的樣品先拿到化驗室化驗一下吧,符合要求,你再和他們談談。」

「好,那就這樣吧。」覃科長一听說要由他先去與永福談,覺得有利可圖,爽快地答應後,就高興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馬上把樣品送給陸奇,叫他盡快拿到化驗室化驗。

姚思遠最近的心情特別不好︰情場上,不盡人意;工作上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加上楊大花這樣的不學無術的人走上技術領導崗位,她感到很郁抑;尤其是她父親現在又病重住院,這使她更加傷心。雖說現在弟妹都大了,可以幫助家里做些家務,但住院需要很多錢,所以她在八小時之外還要拼命地幫人做些衣服,以貼家用。

姚思遠主要是搞原料分析的,接到樣品時她就對陸奇說︰「這個樣品只夠分析的,保留試樣就不夠了,能否多拿些來?」

「就這麼多,你只要快點拿出結果來就行了。覃科長急著要結果。」陸奇沒有考慮那麼多,隨便說了句。

姚思遠只好按覃科長的吩咐,把全部樣品粉碎後,盡快做出結果給他。

第二天,分析結果就出來了,是屬于一級料。覃科長很快就按名片上的電話與永福石英砂廠陳光輝取得了聯系。

陳經理約他到酒家面談。他們一下子就達成了協議︰實際價格是每噸九十四塊,對廠里報價九十六塊,這樣覃科長每噸就有二塊的回扣。這正是吳長天和楊大花商量好的數字。

第二天,覃科長一上班就去找楊大花,一見到她就笑迷迷地說道︰「楊廠長,這回我們算是訂了最便宜的貨,你猜,我和永福談的是什麼價?」

「什麼價?」

覃科長並不回答,用一個食指鉤起來,當作一個九字,然後又變換成一個六字的手勢,還是楊大花說出聲來︰「九十六塊?」

覃科長點點頭︰「怎麼樣?便宜吧?」

「便宜倒是便宜,質量能保證嗎?」

「化驗過了,屬一級料。」

「你把樣品拿來,我再給郭工參謀一下。」(郭工——楊大花聘請的郭顧問。)

「樣品我全部拿給陸奇叫他拿去化驗了。我再去把樣品要回,他們可能不會給的。」

「你找陸科長去拿吧。」

「可以的。」

說完他就拿起電話打到技術、檢驗科︰「喂,陸科長嗎?我老覃哪,麻煩你叫人把永福的樣品送到廠副辦公室來好嗎?」

正好是陸奇接的電話,他回答說︰「樣品我全部拿到化驗室去做分析了,我這沒有。」

「你派人到化驗室去拿來,只是給郭工看看,看完就送回去。」

「好吧。」陸奇並不知道郭工已出差,只有答應,就叫小易到化驗室去拿樣品送廠副辦公室去。

陸奇還特意打了個電話給姚思遠︰「姚思遠嗎?我陸奇,你把永福的樣品給小易送給郭工看看吧,看完再送給你。」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樣品太少,我全部磨碎了,看不出什麼名堂來的。」(本來,姚思遠還想對他說化驗室就是留有試樣,應該叫郭工到化驗室來看才行,但她不想與陸奇多說話,只簡單地答了二句。)

「你就拿給他們看吧,看不出來也是他們的事,誰叫他們拿那麼少的樣品來?」陸奇沒有想那麼多,只想應付了事。

姚思遠一听陸奇是這樣說,也只好把磨好的試樣拿給小易並交代︰「看完一定要送回,我要存檔的。」

小易只是個跑腿的,當然答應下來。他拿到試樣後,馬上到廠副辦公室遞給楊大花︰「楊廠長,化驗室說,看完要馬上送給他們。」

「那是肯定的,我們留著又有什麼用?現在郭工不在,等她看完後,我就給你拿回去。」楊大花顯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小易見她這樣說,只有離開了辦公室。

其實昨天楊大花已叫郭工出差到上海開一個技術交流會去了。她拿著試樣,裝模作樣地看了一下,就對覃科長說︰「看起來這個試樣還是不錯的,價格也便宜,你就盡快與他們訂合同吧,我們現有的原料也快用完了。」

「可以的,如果好用,我們就可以長期同他們訂貨。」

「用了再說吧。」楊大花顯得辦事很謹慎的樣子。這時,電話鈴響了,楊大花馬上接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響亮的男人的聲音︰「喂,你好!請問楊廠長在嗎?」

「我就是呀,啊,你吳經理呀,怎麼樣?」

「啊,楊廠長,你好!你好!我剛才打電話到供銷科,科里的人說覃科長可能到你這里來了,他在嗎?」

「在,」說完楊大花把電話筒遞給覃科長,「光明廠吳經理找你。」

覃科長接過電話︰「喂,你好!吳經理呀?」

「對,我打了幾次電話都找不到你,剛才又找到你科里,他們說看見你上樓,我才打到這里來。覃長科呀,是不是又要準備訂原料?我們廠里的石英砂可以吧?要繼續訂嗎?」

「廠里現在還有料,訂不訂,以後再說吧。」覃科長一推了之。

「我們廠里的價格夠優惠的,質量一直都很穩定吧?要訂的話,優先我們啊?」

「再說吧。」覃科長不想與他哆嗦那麼多,簡單地說了句。

「好的,麻煩你叫楊廠長接一下電話好嗎?」

覃科長就把電話機遞給楊大花,楊大花接過電話︰「喂,」對方馬上回答說︰「楊廠長呀,這次訂貨一定要優先訂我們的啊,我們都是老客戶了。」

「啊,我知道,訂貨問題首先要供銷科決定,具體什麼時候訂,我們再打電話聯系吧。」說完,她就放下了電話。楊大花知道吳經理是在演戲給覃科長看,她故意把供銷科的權力說得大大的。

她又對覃科長說︰「剛才說的,你就抓緊時間辦吧。」楊大花站起來,準備要出門的樣子。

「好,就這樣吧。」覃科長說完,站起來就離開了辦公室。等覃科長走後,楊大花走到辦公室的門口望了望,見沒有人過來,她趕緊走到桌邊,拿著永福的試樣袋,把裝在里面磨碎的試樣倒進另一個紙袋里,又把吳經理給她的早已準備好的磨碎的二級料大約是與原試樣同等量倒入永福試樣袋,然後她就打電話給陸奇︰「阿奇呀,你叫小易馬上把永福的試樣拿回到化驗室吧,我要出門了,叫他快點。」陸奇放下電話後,就叫正在抄寫報表的小易去拿試樣送到化驗室。

覃科長很快地就以每噸九十六塊的單價把二千噸的石英砂的合同簽訂好了,條件是︰貨到馬上要付款。雙方蓋了章後,永福就可拉料來。

當永福拉來第一車石英砂時,原來的料就快用完了,陸奇急了,馬上通知化驗室取樣化驗。符合要求就要用新到的原料。姚思遠接到通知後,馬上取樣分析。

永福連夜把二千噸的石英砂拉到南方玻璃廠,第二天就催著要款了。

覃科長看了化驗室送來的報表後,確認永福拉來的料為一級料。他到財務科去說明情況,要求馬上付款給永福,財務見是生產急用的原料,又有化驗單驗證了是一級料,就馬上撥款給永福。

永福收到貨款後,當天晚上陳光輝就約覃科長到荼樓把回扣如實地付給他並笑迷迷地對他說︰「以後可要長期合作啊!」

覃科長接過錢,眼楮笑成了一條縫。

「那當然,當然,互利,互利嘛。」

交易已經完成,當荼還沒有涼下來的時候,他們就各奔東西。

很快,楊大花也得到了她早就算好的回扣。她的腰包越來越脹了,她並不覺得這是髒款,而是覺得這就是她的本事。

新到的石英砂車間頭二三天用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但用到第四天以後,就開始有質量問題了,出現了大量的龜裂和砂眼,合格率大大地降低,以至于只有百分之四十幾。

陸奇一下子慌了神,馬上組織有關人到車間各環節調查研究,楊大花也馬上打電話到上海叫郭工盡快趕回。

看原料的外表,確實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顏色都是白白的,只不過永福後面到的原料雜質略顯多一些,沒有原先的料透明。生產的各工序的工藝流程,他們分頭都檢查了,似呼都沒有發現什麼大問題。

技術、檢驗科和車間的有關人員一連二天二夜都沒有休息,都在現場查原因,但還是查不出事故的原因。

直到郭工從上海趕回來,她查看生產現場和原料後,憑她豐富的經驗,覺得原料有些問題,就叫陸奇派人取樣化驗。

陸奇感到奇怪,問郭工︰「這料場的料和來樣的樣品都化驗過,都是符合國標的,應不會是原料問題吧?

郭工回答說︰「那不一定,看這原料的外表,有點異樣,很可能是三氧化二鋁過高,而二氧化 的含量不足。」

「開始二天也是用這個原料,都還是可以的啊。」陸奇感到很迷惑。

「先化驗再說吧,叫化驗室取樣時,一定要注意要有代表性。」郭工囑咐著。

姚思遠按要求取了試樣分析後,她自己都大吃一驚,這回分析的結果竟然不是一級料︰三氧化二鋁的成份高達19.8%,而二氧化 的含量卻只有78.7%,三氧化二鐵的成份也超標。她又把第一次取樣的試樣拿來再分析,確實是屬一級料,真是百思不解。為什麼原料會發生變化?本來,應在全部原料都到完後,再在料場的各個點采樣混均後,再分析才能代表這批料的成份,但由于是生產急著用料,她才取了先到的原料做分析,她萬萬想不到後面到的原料竟然和先到的不是一樣!對于她自己的分析水平是很自信的,每次分析標樣精度都是很高的。她知道決不會是自己分析的差錯。

她把分析結果報出後,各部門的人震驚很大,矛頭都指向姚思遠,都怪姚思遠分析不準。同是一批料,先報出的是一級料,現在又報的是不合格,造成生產損失巨大。

查出問題出在原料上後,郭工要求火速購買石英砂,只能保窯爐暫停產。當供銷快速向光明采石廠訂的貨運來時,才恢復了正常的生產。

永福這麼便宜的料,覃科長拿了回扣是提心吊膽的。用了永福的料出了問題後,心里感到很不安。他也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現在唯一減少損失的辦法就是退貨退款,但當覃科長打電話給陳光輝時,卻是停機。打他們廠里的電話時,也是停機!找工商部門查找永福石英砂廠時,回答的是從來沒有這個廠家注冊過!這下覃科長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好等著挨處分吧。

當光明采石廠又把二千噸一級料快速拉到南方玻璃廠時,吳經理真是在背後偷著樂。次品買出去了,一級料照樣銷出去,為此,他們賺了一大筆錢。

這個事件雖說是吳經理和楊大花一手泡制的,但楊大花卻臉不紅,心不跳,毫無愧色。大家指責姚思遠時,她還幸災樂禍,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召開事故分析會時,楊大花首先作了發言︰「這次原料事故是慘重的,給廠里帶來很大的損失,雖說是供銷科一手訂的貨,又經化驗室化驗為合格的料,但我還是要負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在購買原料時,見永福的砂很便宜,我還特意叫覃科長打電話調查清楚廠家的情況,當時電話都是通的,證實是有這個廠家。我錯就錯在沒有到工商部門核查這個廠家。誰又想得到會有假冒的呢?當永福拿來樣品時,我也特別小心,還想叫郭工看看,鑒定一下料的好壞,但偏偏郭工出差還沒有回來,廠里又急著用料,就只好叫永福拉料來應急。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負一定的責任,接受大家的批評。」

接下來是覃科長發言,他聲音顯得很低沉,好像剛死了爹娘樣︰「這次事故我當然是有責任的。當時我主要是想到多為廠里節約開支,同是一級料,單價才要九十六塊,市面上的行情都要一百多塊,而且試樣及批量取樣分析都是合格的。訂貨前我還特意留個心眼,要了他們的廠長的電話和廠址,也經過電話調查,確有此廠。由于廠里急著用料,就沒有到實地去調查了,我錯就錯在這里。對于社會上的騙子,我一定要接受經驗教訓。誰知化驗室分析的結果是不準確的呢?但不管怎樣,是我具體訂的貨,我要負一定的責任。請大家多批評指正。」

這次事故發生後,陸奇心情特別沉重,作為技術、檢驗科科長,他覺得自己確實是失職。他在發言中說道︰「出現這樣的事故,我也是萬萬想不到的。往常訂的原料從未發生過這樣的問題。我認為化驗室分析的結果應該是準確的,因為我們經常拿試樣到區質檢所進行對照撿查,證實從未出現過差錯,所以相信化驗室在這次分析中也應是準確的。但不管怎樣,作為技術、檢驗科長,質量出了問題,我也有一定的責任。」

在這次事故中,姚思遠受的委曲最大,當大家都指責她分析有錯時,她心中在流淚。第一次取的樣分析是屬于一級料,她自己明白是不會錯的。那麼第二次取的樣分析為什麼是不合格的呢?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前面到的料和後面到的料不是一樣的!可前面到的料都用完了,現在她就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啊。在大家的指責下,她感到孤獨無助。在發言中,強打著精神為自己申辯,聲音顯得極其悲傷︰「在這次事故中,我認為我並沒有失職。每次來樣,我都能及時、準確地報出結果。我只對來樣負責。這次分析前後不一樣,只能說明原料有所變化,其它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把我保留的試樣拿到質檢所去對照分析,證實我的對錯。」說完,她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其他的技術人員和車間參會人員相繼發完言,最後,郭工作了比較客觀的發言︰「這次質量事故是慘重的,我們每個搞生產的人都要接受經驗教訓。在工作中的每個程序、每個環節,我們都要認真仔細,不能有一點疏忽。如果供銷首先把供貨的廠家到實地調查清楚,悲劇就不會發生。如果化驗室在全部的料到完了後,再到各料點取樣分析,損失也會小些。騙子當然是可恨的,但也怪在我們防範不利。車間發現生產上的問題後,除了要檢查各工藝流程外,還要及時通知化驗室再進行原料復檢。生產的每個過程都是在根據實際條件變化著的,要知道進廠的原料也可能是在變化著的,因為取樣分析有個代表性的問題,如果只取前面到的料,肯定就不能代表整批料。當然客觀的情況我們理解,生產急著要用料,先取樣,先用,但後面的料,沒有及時取樣分析,這是化驗室的錯。以後應注意,盡量在批量貨到完後再到各料點取樣縮分分折。希望這次的事故今後沒有第二次。」

楊大花帶著輕松的心情作了總結性的發言︰「今天的會開得不錯,大家都能夠本著對生產負責的態度,找出事故發生的原因。有關人員都能承認自已做得不夠的地方,只有個別的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希望我們今後都能象郭工說的那樣,對工作中的每個工序、每個環節我們都要認真負責,不能大意。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以工作為重,不要怕麻煩。只有大家對工作出的差錯減少了,甚至沒有,我們產品的質量才能得到保證,效益才能上去。通過這個事故,希望大家都能接受教訓。對于這次事故有直接責任的供銷科和技術、檢驗科的有關人員,要等到廠務會開會決定,才能對他們進行處分。希望有關人員自己要好好的檢討自己的錯誤,大家都要引以為戒。當然也包括我在內。我的工作也沒有做好,在這里向大家表示歉意。希望大家多給我提出寶貴的意見,我一定會好好接受,改進自己的工作。請技術、檢驗科把質量事故分析報告盡快寫好交上來。看看大家還有什麼意見?」

姚思遠憋了一肚子的氣听完了楊大花的發言。她剛講完,姚思遠鐵青著臉馬上說道︰「我要求把我保留的永福的試樣拿到區質檢所對照檢驗。」

郭工回答︰「那是應該的,我們一切都應用事實說話。」

楊大花心中有數,馬上表示支持︰「郭工說得對,我們應該把永福的試樣拿到質檢所再化驗一下。要不,是真錯,假錯誰也說不清。陸科長,你明天就派人把樣拿去分析吧。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停了一下,見大家沒有出聲,楊大花這才宣布散會。

姚思遠送到質檢所檢驗的永福的試樣的報告單很快就拿回來了,其結果使她感到太驚奇了!她分析為一級料的永福送來的樣品試樣竟然是不合格!在料場取樣的分析結果是一樣的,前面的取的樣是屬一級,後面為不合格。她百思不解,她自己清楚,她分析試樣是嚴格按操作規程的,而且用的標準試液,也是對照標樣剛標定的。分析條件是一樣的,她每次分析的結果應都是正確的。不可能一個試樣對,一樣試樣是錯的呀。她為了再證實一下,不動聲色地把永福送來的樣品悄悄地又做了二遍,其結果竟然是和質檢所做的幾呼是一樣,三氧化二鋁含量高達20.02%,而二氧化 含量卻只有79.01%,屬不合格。再次證實了這個結果,這好像又給了她重重的一棒,她一下子攤軟下來,頓時眼淚象泉水樣直往外涌。她一下子明白,她是叫人陷害了。試樣是陸奇送來的,只拿來那麼一點點樣,是不是一種預謀?後來要把試樣拿走,也是陸奇指揮的。世上竟然有這樣狠心的人?我離開他,是因為他的原因,難道還要反過來這樣報復我?她越想越氣。

拿塊毛巾擦干眼淚後,憋著一股勁跑到技術、檢驗科找陸奇,陸奇正好在辦公室寫那份質量事故報告。

她一見到他,紅著眼楮,披頭蓋腦地說道︰「姓陸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和我過意不去?要這樣害我?」

陸奇抬起頭來,見姚思遠這個樣子,感到有點莫名其妙。

「是什麼事情,你坐下來好好說吧。」他盡量鎮定,心平氣靜地與她說話。

「永福的來樣為什麼經你們拿去看了後就會有了變化?」姚思遠站在陸奇的對面,並不想坐下,臉紅脖子粗地說道。

「什麼變化?」陸奇一時模不清頭腦。

這時左紅玉和老黃、小易他們正好還沒有下車間,見姚思遠氣成這樣,左紅玉就勸說道︰「小姚,不要激動,有話坐下來好好說。」說完她特意搬了張椅子叫她坐下。

姚思遠見大家都注視著她,稍微平靜了一點,還是站著,面向大家說︰「永福的料陸奇一拿給我時,我就跟他說清楚了,樣不夠,不能留樣品。他說急著要結果,盡快分析出來就可以了。我只好把全部的試樣磨碎做分析。當時分析的是屬一級料,但後來陸奇叫小易把樣品袋拿走,說是有人要看,我都說磨碎的樣品看不出什麼名堂來,但他們還是要拿走了。現在送回來的樣品就變了樣,由原來的一級料變為不合格了,你們說,他們不是換了樣品,又怎麼解釋呢?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大家不了解情況,都沒有做聲,望著陸奇等著他回答。

「姚思遠,請你相信我,我是絕不會害人的。在送樣、拿樣的過程中,我只不過是個跑腿的和傳話的,根本和樣品沒有直接的聯系。供銷科拿多少樣品來,我就送多少樣品給你,當時急著要用料,供銷也催得緊,所以我只好叫你快些拿出結果,根本就不會想到會有什麼後果。後來要看樣品,是楊大花打電話叫我派人去拿的,當時她說是要給郭工看吧,我就只好叫小易去拿了。樣品根本就沒有經過我的手,我還能怎樣害你?再說,我作為科長,希望我們科出錯嗎?拿樣的事情,你可以問一下小易。」陸奇遇事比較冷靜。他也感覺到姚思遠可能是受到委曲,但他也弄不清事實的真象。

陸奇剛一說完,小易馬上接著說︰「永福的樣是我到化驗室去拿的,拿到後就送到廠副辦公室了。當時是楊廠長說是要給郭工看,後來也是我到楊廠長那里拿的試樣送回到化驗室的。陸科長確實是沒有模過樣品袋,這個我敢保證。」

老黃在一旁听他們說完後就說道︰「那要去問問楊副廠長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奇覺得老黃說得對,就站起身來,對姚思遠說︰「走,我們去找楊大花問問,小易也去吧。」

姚思遠听完陸奇和小易的說話後,覺得他們講得也有些道理,就明白了幾分,感到就是楊大花在後面搞她的鬼。心里充滿了憤恨。

他們三個人來到廠副辦公室,楊大花正坐在那里看一份文件。見他們幾個人進來,先是一楞,馬上沉著下來。她放下文件,先開了腔︰「有什麼事呀?」說著,她用眼楮掃射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姚思遠怒氣沖天地說︰「楊大花,我問你,永福的試樣經你們看了後,為什麼會有變化?」

「嘿,開玩笑,你以為我是魔術師呀?我怎麼可能把試樣改變了呢?」

「那為什麼經你看了樣後,拿回去的樣品分折的結果就不一樣了呢?」姚思遠質問。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同是一個樣,前後分析的結果不同,那只有說明是你分析錯了,還要在這里找別人的岔子?」楊大花惡人先告狀,扯高了嗓門說道。

「我在分析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大的差錯,只有小的誤差,其它的樣品前後對照分析都是對的,唯獨永福送來的樣品有了太大的區別,這個試樣只有你拿來看過,這能說明什麼?不是活人在搞鬼,難道是試樣自己發生了變化?」姚思遠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不要在這里血口憤人,亂誣陷人!你說我搞鬼,你有什麼證據?」

「樣品有了變化就是證據!」姚思遠月兌口而出,見楊大花不可能承認,臉腮氣得紅紅的,嘴唇都有點發抖。

「我拿什麼變?訂永福的料,是供銷科覃科長一手操辦的,我根本就沒有與永福直接聯系,我到哪去找他們要試樣來換你的試樣?而且是磨碎的樣?覃科長要求訂這個料時,我想到辦事要謹慎點,才叫人拿樣來想叫郭工看看,當我突然想起郭工還沒有回時,就馬上又叫小易把試樣送給你了。這事,你可問覃科長和小易。再說,要原料上出了問題,生產垮下來了,我楊大花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什麼光彩?你以為我是神精病哪?」楊大花二片薄薄的嘴唇,好像放連珠炮樣,在詭辯著。

陸奇見二個人扯來扯去,肯定是說不清的,就說了句︰「那叫覃科長來講講情況吧。」

楊大花馬上打電話叫覃科長過來,覃科長心神不安地正在科里寫檢討。見是楊大花找他,馬上放下筆趕過來,一到廠副辦公室門口,見陸奇和姚思遠他們都在那里,就知道是為了料的問題。他心想,要是化驗室沒有把試樣分析準確,那他的問題就會小些。楊大花是我的頂頭上司,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她,我要看她的眼色說話才是。

他一進門,楊大花馬上對他說︰「覃科長,你說說,你們訂永福的料,我插手了沒有?」

「永福的料肯定是我們科采購的,通過化驗的結果是一級料,見單價比較便宜,你只是同意購買而已。現在料出了問題,肯定我要負一定的責任。不過我是根據化驗室的結果才敢采購的。」

「現在不管是誰的責任問題,那天小易把試樣袋送來時,你是不是也在場?見郭工不在,我不是馬上又叫小易拿回去了?」楊大花直接切入話題。

「是呀,你說要拿給郭工看看,郭工當時不在。我走時,你不是馬上叫小易把樣品送到化驗室去了嗎?又提試樣做什麼?」

「就是嘛,現在姚思遠硬要說我把試樣換了,你說說,這不是天大的怪事?」楊大花望著覃科長,似呼很受冤枉。

「這當然不會,你連永福的人影都沒有見到過,想換都沒有東西換呀。」覃科長自然是幫助楊大花說話。

陸奇和小易在旁邊听了他們的對話,事情的真假,覺得是丈二和尚模不清頭腦,只好默不作聲。

姚思遠听了他們的對話後,氣頭上的她,就好像又受到了五雷轟頂,憤恨得全身都微微發抖,差點站不穩。她恨楊大花,只有她最明白肯定是楊大花耍的陰謀,但卻無法找到證據,和她辯不清。她覺得這世道真沒有理可講了!真想一下子跳下四樓,一了百了。但在她的腦海里突然閃現她那可憐的父親病重的樣子,還期盼著她拿點錢回去補貼一下呢。我要真的走了,豈不是送了老父一命?她不能死,她想找個地方放聲大哭一場,她只有以這種形式發泄一下自已心頭的憤恨,于是她丟一下句︰「誰知你們在背後搞什鬼?!」扭頭就跑,眼淚象止不住的噴泉樣,一直往外冒。她一跑回宿舍,倒床放聲大哭。

陸奇怕姚思遠出事,叫左紅玉跟著姚思遠到了宿舍。她不停地勸她︰「小姚,不要這樣,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開朗些!身體是最要緊的,不要氣壞了身體。有些事情,一時搞不清,想不通,就把它放下來吧。」說完,遞了條毛巾給她,停了一下,又幫她倒了杯開水放在桌子上。見姚思遠還在流淚,她有意扒了一下桌上的不倒翁,不倒翁馬上發出哈哈的笑聲。听到這種聲音,可能是潛意識起到一定的作用,在姚思遠傷痛的心中,突然閃出一個亮點︰她要置我于死地,我就偏不死!來日方長,我還要活個人樣給你看看!她哭累了,想到這里,她就拿著毛巾擦了擦眼淚,感激地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期盼她開朗起來的左紅玉,她坐起來,對左紅玉說︰「左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也想通了,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我只有忍受。我不會有什麼事的,你的事情還很多,你就先回去吧。謝謝你的關心。」

左紅玉見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心里就放心了許多,繼續開導她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會踫到一些麻煩的,遇到事情,就是要象你這樣,拿出一點精神來,挺一挺就過去了。我相信,好人總會有好報的。你就不要想那件事情了,照樣做你的事情,過好你的日子。你現在想開了就好,好好休息吧。時間不早,我就回去了。」

「左姐,你就放心吧。」說完,她喝了二口水。

左紅玉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宿舍。

姚思遠到楊大花那里質問了試樣的事情後,楊大花馬上就跑到出差剛回的王廠長那里匯報情況︰「王廠長,關于這次質量事故的事情,我要負領導責任,請領導多加批評指正。我已派人對此事故作了調查研究,也召開了事故分析會。現在的結果是這樣的︰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化驗室分析結果不準造成的。剛剛送來的樣品是不合格料,但他們檢驗卻是屬于一級料。現在原樣品已送到質檢所證實了這一點。這樣就導至供銷料訂了永福的料。我當時就是怕出問題,想到叫郭工把試樣再仔細看看,可正巧郭工到上海開會還沒有回。廠里又等著急用料,我見化驗室已化驗是合格料,價格每噸只要九十六塊,我想為廠里多節約開支,所以也同意供銷訂永福的料。誰知用了後就出了問題?現在要求退貨,查無此單位。訂貨是供銷一手辦理的,我也批評了他們為什麼不在訂貨前把廠家的情況弄清楚?這完全是他們在工作上失職。現在化驗室的姚思遠在事實面前還不承認她的錯,還要說我換了永福的試樣,我連永福的人影都沒有接觸過,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我懷疑她神精有些問題,所以我也不追究她誣陷我了。現在又訂了光明的料了,生產情況一切都正常。通過這次事故,我在事故分析會上也向大家說了,一定要接受教訓,決不可以再犯這樣的錯誤。有關人員對自己的錯誤都認識得比較好,就是化驗室的姚思遠還不服氣。我看她也不能搞化驗了,搞得不好又會出事。」

「這次事故對我們廠里的損失是慘重的,听財務說,初步估算,可能要損失二十多萬吧。有關人員在工作上認真點,小心點,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故發生。對于那些工作嚴重失誤的人,一定要好好的處理。大家都要引以為戒。今晚上我們就開廠務會討論這個問題吧。你把事故調查報告盡快交給每個領導一份。」王廠長心情很沉重,他嚴肅地說道。

「可以,事故調查報告我早已安排技術、檢驗科寫好了。我再抽空找覃科長和事故有關人員談談話。」楊大花顯得對工作很認真負責地樣子。

「好,就這樣吧。」

晚上,經廠務會開會通過,做出如下決定︰

1、事故主要責任人姚思遠調離原化驗崗位(具體工作由人勞科另行安排),扣發二個月的工資和三個月的獎金。

2、事故主要責任人覃樹生,撤消其供銷科科長職務,扣發一個月的工資和二個月的獎金。

3、事故間接責任人陸奇扣發三個月的獎金。

4、事故間接責任人楊大花扣發二個月的獎金。

5、事故間接責任人張長莊扣發一個月的獎金。

6、技術科與配料車間技術員扣發一個月的獎金。

姚思遠受到如此嚴重的處分,又是被冤枉的,當然難以接受。為此,她整整傷心地哭了一天,一連幾天都不想吃東西,受人陷害,簡直都快把她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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