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水月楼早已人满为患。
此楼乃是齐家的产业,格局别致,浸满书香墨气,是皇城之中少有的雅处。
齐天渊的爹齐家国是兴都首富,因着宝贝儿子是有名的大才子,特意砸银子造了这座水月楼,供文人墨客们切磋才艺,交流比试。
柳夕浅叼着个包子,吃得津津有味,抬头看那块鎏金招牌,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容凛和容恪的同行顺理成章地成了最明显标志,也不知是谁扯着嗓门就大喊“那个敢挑战‘兴都四少’的无名小卒来啦,大家快看哪!”
然后楼栏处齐刷刷地冒出一排排黑压压的脑袋来,伸出手对着她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的收都收不住,场面登时吵得翻天。
容恪早已捂住了双耳健步如飞地进了楼。容凛有火却不能发,恨不得将这群叽叽喳喳的平头百姓赶到军营之中管教,让他们好好学学什么叫军法规矩。
而柳夕浅还是旁若无人地吃着她的包子,要多超然物外就有多超然物外:开玩笑,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她还能活到这么大?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四位大才子围坐在楼中央最大的梨木八仙桌旁,姿态闲适,自有一番风流气度。
柳夕浅总算有机会好好看清楚这四人的模样。
齐天渊不仅才气为首,就连样貌也是一等一。英挺的眉斜飞入鬓,张扬却不跋扈,他的嘴角噙着优雅的微笑,清秀之中带着一股子的贵气。
李围则算不上俊了,但至少不是歪瓜裂枣那种的,好歹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瞧上去特别的老实殷厚,只是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翻着白眼四处乱瞄,像个阴暗的神棍。
陈柏埋着头,死死盯着摊在桌上的一本古籍,那样专心致志,仿佛这尘世之中的所有纷扰通通与他无关一般。四人之中属他的书卷气最重,翻书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胳膊,又细又白,就跟没见过天日一样。
宋子谦早就站起了身,噔噔噔走到她面前,脊背紧绷,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一双雪亮的眼睛瞪得老大,似是恨不得要将柳夕浅生吞了一般。这少年眉目如画,玉树临风的,却偏偏一副十二个时辰都在生气的模样,让人看着眼角都发疼。
柳夕浅深吸一口气,将包子塞进嘴里,很优雅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睛,朝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宋子谦勾起唇角,那笑容别提有多虚假,但偏偏美极了。
这一笑,看呆的不止宋子谦,周围的所有嬉笑讥讽瞬间归于沉寂,整座水月楼静得落针能闻。
柳夕浅回眸,凤目轻抬,微蹙的眉透着些许纳闷,她下意识看了容凛一眼,像是在问:忽然的这是怎么了?
对方回以一剂冷笑,甩头快步走开。
柳夕浅更加的云里雾里。她哪里会知道,自己都女扮男装了还能引起旁人的兴趣,兴都人的口味也太重了啊!
然而事实上,皇城早已是男风盛行,平民百姓偶尔会去小倌馆尝尝鲜,达官贵人则是豢养男宠,皇帝甚至在后宫添了几位男妃!
帝王带头,这风气想不昌盛都难。
虽然苏熙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国家,但这文明程度也太开放了,完全超越了印象中刻板而守礼的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