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自乾坤锦囊中取出两个黑色袋子来,将两具尸骸装了进去。秋水仙和紫茉莉见他随手自身上扯出布袋来,有些惊讶。
时空越用木棍挑着两个袋子,与秋水仙、紫茉莉二人出了洞来,贴壁穿过飞瀑,望山崖猛然飞落,崖下众人见三人手脚轻荡,点在石壁上,便如飞鹰俯坠,落在地上。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问:“发生什么事了?”时空越摇头叹了口气道:“此处不便明言!”望向那武夷山的弟子吩咐道:“你等快回去,准备两具上好棺木,准备盛敛尸体。”那武夷山的人面面相觑,时空越初来乍到,是个外人,此时竟使唤起他们来了,都是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时空越喝道:“看什么看?你家掌门人已死,还不快去准备丧事?”
“啊——”一众武夷山弟子更是吃惊,不大相信。突听于啸原阴惨惨笑将起来,得意道:“这两个老家伙果然饿死在了山洞里面!苍天大地,我于啸原今日终于报了全家罹难之仇!哈哈哈!”众人莫名其妙,时空越急忙问:“你说什么报仇的事?”
于啸原呵呵一声,只是惨笑。
众人当即回到武夷宫中,有武夷山弟子取出山上原本备好的两具上好棺木来放置灵堂上,时空越叫人找来洁净灵衣将两具尸骸裹了,放在棺木内。
武夷山上顿时吵开了锅,从早到晚,先是大师姐回山,然后是董平、史进上山来闹,再是逍遥派和朝廷人马到来,代掌门人于啸原被围攻残废,再是自后山水帘洞中找回掌门人的尸骸回来——实在奇特蹊跷,不知真假。上千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心中猜测。
程遥和李瑞兰醒转过来,众人极力安慰一些话,说程掌门人已经过世,现在已入殓棺椁中,千万要节哀顺变,不可哀伤过度。
程遥和李瑞兰听得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悲痛难说,哭着声来到灵堂上,见两具棺木摆放,油灯昏迷,有众弟子正在设置灵幡宝盖,纸马彩钱。
程遥和李瑞兰扑到木棺前,各自声唤着“爹”字,痛泪乱流,声泣不止。
何奚媛柔声劝程遥道:“程妹妹,休要如此伤心不止,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眼下武夷山上千弟子如无头苍蝇,慌乱得很,还要你主持事务,筹办丧事。”时空越等人也各自劝慰,程遥方止住了泪,暂歇苦痛,吩咐全山的弟子各依旧务,不得慌乱。并安排人张罗丧殡事务,去请僧众来做七日法事;叫数十个重要弟子前来灵堂上拜守灵位,燃点香纸;一面又安排人好生接待洵淑公主一行人在净房歇息,不得因丧事违误。同时叫人抬将于啸原到灵堂上来。
众人权且在灵院里帮程遥料理事务,同时劝慰着她。洵淑公主一行人也兀尚去。几名弟子抬着于啸原到来,程遥恨得咬牙切齿,命将此人放落在棺木前。
于啸原在藤椅上躺着半死不活,又是堪怜,脸上始终挂着一抹阴侧侧冷笑。
程遥眼中含泪,手指着他厉声喝问:“于啸原,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你说,你为何要陷害我爹和李师叔?我爹不仅是你的师父,还是你的姨父,从小养大你,视你为己出,你说,你为何要做这样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的事?”
时空越一行、叶夭灼一行、洵淑公主一行,李瑞兰、芦赛花母女,董平、史进以及几十个武夷山弟子都在灵院里面,看着于啸原的样子,都是想不通他会干下如此欺师灭祖,毁灭人伦的事情。
李瑞兰也是泪脸盈盈,全然不解地看着于啸原。
于啸原呵呵两声笑道:“什么狗屁师父,狗屁姨父?呸,竟是猪狗也不如。”说着望两具棺材各吐了一口唾沫,程遥和李瑞兰气得贝齿紧咬,七窍生烟,要不是还要问清楚于啸原此中原因的话,早已乱剑将他剁成肉泥。
于啸原恨恨地道:“去年我从鹤嘴山下来后,于路碰上李誉鸣那个狗东西,当时我还比较尊敬他,叫他‘李师叔’,他说要来武夷山拜访他的大师哥,便与我一同作伴回来。程雁华见到李誉鸣,师兄情深,很是要好,每日款留,同练武功。一两个月过去后,程雁华和李誉鸣两个好像发生了一些隔阂,常常会暗中争吵,谈论什么‘向阳神功’的事,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两个狗贼渐渐躲去后山练武,不叫人看到,前山的事务便逐渐交给了我。忽一日,我发现这两个狗贼打开后花园的假山石机关进入地牢里去,好半天才出来。一连两三次,被我窥瞧清楚了假山石的机关使用方法,一日暗中听他二人说要进地下石室中研究几式什么厉害招式——”
于啸原说着咽了咽干渴的喉咙,脸上依然恨意难消,紧盯着程遥的面容,接着道:“我提前打开机关躲了下去,程雁华和李誉鸣走了进来,在一间石室里研讨向阳神功,两人互相琢磨,似乎理解不通神功之中的诀窍,两个便恼怒起来,程雁华责怪李誉鸣说都怪他的功夫太差,拖了后腿。李誉鸣说有本事让程雁华一个人练去。两人就你一言我一句地吵得越来越厉害,突然提起说:‘当年要不是你在建州于家舒忽大意,又怎会叫隋万年将神功秘籍私自吞了去?’——”
程遥一听“隋万年”三个,十分气恼,叱道:“你胡说,此事又怎会牵扯到师祖呢?”于啸原气恨道:“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是的,就是隋万年,程雁华不尊他的师父为‘师父’,却直呼其名,而且声气十分怪怨,说当年隋万年带着两个徒弟程雁华和李誉鸣到建州于家——那建州于家指的便是老子的家——当时江湖上有不少人前去老子家抢夺一本叫做向阳神功的秘籍。你道这向阳神功的秘籍如何得来?老子的曾祖父曾是皇宫陵寝的设计总管人,不知设计好了哪座该死的皇家陵墓,造墓者竟要通通处死,我曾祖父废力逃得性命出来,自此隐居,我祖父从曾祖父处学得一些陵墓设计建造的法门,也去挖了几处大墓,因此家财虽无万贯,也有千贯,在建州是个大户人家。一日我祖父从一处墓穴中掘出一本武学秘籍,便是向阳神功,不知为何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让江湖上一些贪财好利的人知道了去,便要来抢,惹出祸来。后来得知,原来是武夷山的隋万年这个狗东西从我父亲的嘴里得知了向阳神功的存在。当时我父亲还比较年轻,隋万年又与我祖父交情很好,因此用好言软语从我父亲口中套出了话,将向阳神功的消息放话到江湖上的。”
于啸原说着面色凄苦,不住咽着干渴的喉咙,喘着粗气,有人端过一碗水来让他喝了。于啸原转眼向四周一看,哼哼两声道:“今日虽然这里人多,但老子落得如此下场,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我这些江湖中人,虽然表面交好,却是心中歹毒,暗有目的,各自阴险。当年我祖父和我爹,虽然懂一些盗墓诀窍,于武功上却是稀疏,更加没有防人之心,交友不慎,方落得全家惨死下场,唉——”
程遥急不可耐问:“那你快说,你家到底是什么人杀的?”
于啸原厉声叫道:“还会是谁杀的?除了武夷山的隋万年、程雁华、李誉鸣这三个狗贼,还会有谁?”程遥和李瑞兰同时斥道:“你胡说!”
于啸原“嗐”的一声,鼻孔里出气,虚喘两口气接着道:“当时有不少江湖中人到我家寻茬闹事,就是要乘乱劫夺向阳神功,我于家无法应付,不想隋万年带着程雁华和李誉鸣来到,武功不弱,将那些江湖匪盗全部赶走。我于家千恩万谢,重重款待。我祖父本就与隋万年交好,到这个时候更是推心置月复,无所不说,恳留这三个狗东西住了十多日。也就是在这段时日里,程雁华与我小姨于闵柔产生感情,怀了你这个贱人。”说着单手向程遥指去。
程遥心中受气,眼中噙泪,说不出话。
于啸原咬咬牙接着道:“也就是在这段时日里,隋万年将我于家里里外外踏看遍了,之后离开我家,说是回武夷山去。不想这个狗东西却暗中收买江湖上几个流氓又来我家闹事,放火烧屋,那些江湖流氓明着来,隋万年、程雁华、李誉鸣三个狗贼却暗着来,乘机到我家中偷取向阳神功,不想行迹被我祖父识破,刚叫出一声,三个狗贼便大开杀戒,将我于家上下数十人口,男女老幼,以及那三四个江湖流氓全部杀死,让大火将我于家屋宅烧成一片白地。”
程遥听此,悚然惊心,泣声道:“你胡说,不是这样的,绝对不会这样的。”于啸原厉声道:“你闭嘴,不是这样的,那我如何自小孤儿,被你武夷山收养,嗯?”
“我于家上下仅有我闵柔小姨抱着我逃月兑大火,留得性命,被程雁华假惺惺救了,因此带到武夷山。”于啸原说着摇了摇头,叹一声气道:“那时我还很小,恐怕只有三四岁大。我闵柔小姨上山几个月后便生了个女儿,不想三年不到,就得病死了——嘿嘿嘿——”说着阴惨惨地哭笑不得。
程遥见他提到自己娘亲,便是专注地听。她自小便无了娘,对娘亲这个概念实在模糊。于啸原一只眼睛用布包着,另一只眼满布血丝,瞧向程遥嘿嘿道:“你道你娘真的是病死的?笑话,我小姨身体很好,绝不会那么娇弱病死掉的,原来却是——原来却是隋万年那个老猪狗见你娘日渐猜测于家满门被灭的事,便下了杀手,实在惨无人道,没有人性。”
众人都是心头不好受,程遥更是吃惊,“啊”的一声泣泪道:“原来我娘是这样死的?爹一直告诉我说娘是生病死的。”
于啸原落了一滴泪,说道:“你娘死后,你爹虽然表面上奉承隋万年,说于闵柔这个贱女人该杀,但内心里却恨死隋万年杀死了他的女人,于是暗中布置,和李誉鸣商量说向阳神功其实已经被隋万年得到,暗中偷练了,二人愤恨异常,不知用什么手段将隋万年置于死地。于是,程雁华做了掌门,与李誉鸣不大合得来,李誉鸣从武夷山带走一些钱财,远去山东东平府老家了。不过,程雁华一直没有得到向阳神功,直到前年,程雁华一直不甘心找不到向阳神功,偷偷掘开隋万年的坟墓,却从他的骸骨中找到了这部秘籍。原来隋万年这个狗贼被程雁华和李誉鸣两个爱徒偷袭之时,竟将秘籍塞进了食月复里去。”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