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青芸听于啸原西斯底里,大声叫骂,想要教训,时空越止住了她。程遥看于啸原样子好生可怜,哀声问道:“表哥,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如此?”
于啸原脸色阴怖,厉声喝道:“贱人,你别叫我表哥!”
“什么?”程遥没想到于啸原会骂她做“贱人”,急忙问,“你说,我爹和李师叔到底现在何处?”
于啸原不耐烦地道:“我已经说过了,那老个老家伙在水帘洞里闭关练功。”程遥问:“真的?”便问身旁武夷山的弟子,都答却是如此。
李瑞兰神情慌急道:“师姐,于啸原这个禽兽定然对大师伯和我爹下了手脚,我和我娘半年前来的武夷山,不仅没见过大师伯和我爹一面半面的,还被这个狗贼囚禁在地牢之中,不见天日。今日亏得这位时大侠、扈女侠撞见,方救了出来。不过也是险些丢命,那地下机关重重,石墙闭塞,要不是我们从池塘里面凿穿出来,恐怕要被石墙压成齑粉。”
“啊?”程遥和众人都是吃惊。何奚媛若月刀猛然出鞘,问:“果真如此吗?就让我现在结果了这厮。”
程遥止道:“何姐姐且慢,先让他带我去水帘洞找到我爹,再杀她不迟。”说着不住摇头,滚泪而下,伤感道,“想不到一年不回来,武夷山成了这个样子。什么地下机关,我压根不知,为何你知道了,用来害人?你果真将瑞兰师妹和芦阿姨囚禁在山?”
于啸原呵呵冷笑,阴怖怖道:“没将她们两个碎尸万段就是最好的了,还每天给她饭吃。可惜,我还没对李瑞兰怎么样,就被你们坏了好事。不过芦赛花可就不大好了,虽是徐娘半老,也是风韵犹存,味道不错,令人爽乐,哈哈——”
“——”
众人一听此言,心中猜忌,有些难堪,顿时鄙夷。芦夫人样子木讷,眼神无光,竟一句话也不说。但李瑞兰娇羞愠怒,从身旁抢过一把刀,叱喝着砍向于啸原。于啸原就地一滚,闪了开去。
程遥连忙止住李瑞兰,劝道:“师妹,暂且饶他,咱们还要找到我爹和李师叔,万一他哄骗我们,我爹和李师叔并不在水帘洞,那可如何是好?”李瑞兰落泪道:“师姐有所不知,这个畜生竟然侮辱我娘来要挟我,我娘为了救我,便——啊呀——”说着坐倒地上,放声大哭。
于啸原呵呵冷笑。众人甚是鄙夷,啐向于啸原。
程遥劝慰李瑞兰,当下由几个人抬着于啸原,众人一道往武夷山后山行去。人众不少,便是时空越一行、叶夭灼一行、洵淑公主一行、武夷山数十弟子以及受伤的董平、史进两个也由人抬着去。
山路幽凉,风景好美。何奚媛见时空越衣衫染了泥水,走过来疼切道:“刚才不见一阵子,就已经凶险异常,以后可得小心些了!”
时空越点头道:“媛姐姐说的不错!不过江湖上凶险太多,有时候避无可避。虽经了一些危险,但想不到会救了芦夫人和李姑娘母女两个。”程遥和李瑞兰两个心下都是感激。董平和史进也觉时空越是个少年侠士,不可多得,心下佩服,以及感激。想初次见面,时空越不仅帮他二人救出李瑞兰来,更加耗力疗伤,实在情义不小。
一路行去,溪涧到处哗哗流淌,山岩各处耸立斜覆。走过一座木桥,转了个弯,身在崖脚,抬头一望,山崖绝壁,又见光滑,高不可攀,十分险势。
崖壁中途一道白瀑飞挂下来,顺着笔直岩壁冲走下来,虽然瀑布声不是震耳欲聋,但亦是哗啦飞流,水点乱溅。
时空越提口赞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众人一听,纷纷赞好。洵淑公主嘻嘻地道:“想不到你很有才气,能出口成章,形容极好!”时空越笑道:“过奖了,只不过是随口一句,难以形容这等好处!”
飞瀑自一石洞中流出,程遥指着崖壁道:“瀑源两丈下面有一个石洞,被瀑布遮住了,便是水帘洞。咱们得施展轻功攀上去。崖壁虽然光滑,但斫了一些凹痕出来,如若轻功好的话,可以上去。但小妹轻功还没到这个程度,上不去的。”
时空越道:“既是如此,我先提携遥姐姐上去,看看情况。”程遥点了点头,伸手挽住时空越手臂,走前两步,时空越提一口气在胸中,望着山崖,一纵跃出,扑向崖壁,双脚在那凹痕上轻点,与程遥两个顺崖噔噔而上,果见七八十丈处瀑布掩盖下有一石洞,二人贴崖飞荡过去,落在石凹里。
转头一看,见两丈内,洞口密严,有巨石封住,好像连接地面,牢牢生住,仿似与地面生了根似的,没有裂痕。时空越近前观察了几眼这面巨大石门,见石质似焦,彷如熔过一般,诧异道:“不会吧,既是山洞,为何严严实实的,没有洞门?”
程遥越加焦急,仿似要哭出声来似的道:“既如此,想必我爹已经困死里面,定是于啸原干的好事,我一定要杀了他。”
时空越猜疑道:“太奇怪了,你看这巨石好像被什么化学试剂浸润过一般,已经精钢一样,与地面牢固一起。”
“化学试剂?怎么会这样?于啸原到底搞了什么手段?”程遥急不可耐。
时空越取出玄剑,往洞口大石上刺去。不想玄剑不能入石,斜着划下,只是刻出细小痕迹来不能够入。时空越眼观玄剑,睁大眼睛道:“不会吧,不是一直削铁如泥的嘛!嘿呀,于啸原搞了什么鬼?”
耳听身后破空之音响起,身后人影不绝,便是扈青芸、叶夭灼、秋水仙、紫茉莉、何奚媛、阴阳二叟、太白双奇几个飞荡上来了。
扈青芸问:“怎么样越哥哥,连玄剑也打不开这块顽石?”时空越再试了试,依然不能够刺进剑去,便道:“谁下去审问于啸原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夭灼脸色淡淡笑着道:“时公子,既然你当日能够拔出这把从来没有人***过的玄石剑,就一定能够用它来刺穿大石的。你仔细凝神,或是贯上功力,试试看。”
时空越口里道:“真的假的?”一面宁心静气,凝起意念,玄剑上有清辉隐耀。众人心里道好,时空越双手送剑,往前一递,不想那剑轻飘飘插入顽石里去了。众人叫起好来。
山崖下于啸原抬一只眼觑着上面,嘴里冷笑不止。崖下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便有些担忧,何雅琴、顾大嫂、吴蘅霏等抬声望上叫道:“大家小心,以防有诈!”
时空越小心翼翼划割巨石,口里说道:“大家站开些,以防有诡。”众人各自防备。掀落一块圆石下来,时空越继续切割,方得凝结意念,贯上功力,玄剑才能破开焦石。终于露出一个洞来,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刺鼻腐臭气味扑了出来。众人慌忙掩鼻,同时手挥劲力,驱散秽气。
紫茉莉声音道:“大家放心,这不是毒气,是尸臭。”时空越扩大石门,可容人进去了。把夜视镜往里一看,见山洞黑黢,有些幽怕,寂静无声,不见有人。
程遥心里悚惧,凑首叫道:“爹?爹?”回音荡出,想要进里面去。时空越迎头而入,程遥跟在后面。扈青芸和何奚媛都道:“要小心!”时空越放眼一看,吃了一惊。
只见山洞不算太大,方圆二十多丈,里面有石桌石凳,水滴嘀嗒。正中一面光滑石台,两边有水,好似是练功打坐所用的地方。这个不算什么,令人可怖的是,洞中有一简单石灶,石灶上担着一具人体骨架,但已经七损八折,手骨脚骨变得细细溜溜了。
程遥一看这副景象,吓得不行,慌忙闭上眼睛,大声叫出。扈青芸和何奚媛急忙搀住,连声安慰。
时空越跳进里面去看,不觉“啊呀”一声,一具死尸泡在水池里面,浑身散臭,令人作呕。
看这光景,似乎是死了一二十日的了。程遥听时空越惊呼,不觉冲上前来,叫道:“看到什么了?怎么了?”一眼瞟到水中尸体的面容,不禁大叫:“爹!爹!”时空越转身蒙住她的眼睛,口里担忧道:“遥姐姐,你不要看!”何奚媛、扈青芸等人往水池一看,急忙转身掩面,恶心难说。
程遥大叫道:“不行,你放开我,我要看!”说着双手使劲捶打在时空越的身上。时空越扬手一点,程遥背根一麻,立时失去知觉。
时空越将程遥交给何奚媛和扈青芸,道:“不要弄醒她,否则,恐怕她会留下阴影。”何奚媛和扈青芸两个点头。
时空越拾起一条木棍,将水中的尸体挑了起来,却见裤管空空,竟然无腿,放落地上,挑开一看,原来两脚齐膝砍断。
秋水仙扬手望尸体上洒了一把白灰,说道:“这个气味实在让人受不了了,百花逸气粉,可以消除异味。”
时空越惊怖道:“显然他们两位被关在石洞里面太久了无法出去,没有吃的,另一人只能——只能牺牲了!”扈青芸浑身打个激灵惊惧道:“不会吧,竟然吃人肉?太恐怖啦,不知程遥姐姐的爹是哪一位?”说着手指地上的尸体和石上的骨架。
时空越道:“糟了,不论是哪一位,谁吃了谁,都不能让遥姐姐和李姑娘知道,否则,这太使人疯狂了。须得叫人拿来袋子,将两具尸骸装出去。”
扈青芸浑身打战道:“越哥哥,我好害怕,我先出去了。”何奚媛、叶夭灼也一同出了洞去。
紫茉莉“咦”的一声,笑道:“死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被困在这么样个山洞里,没有吃的,当然要吃人肉了。我想,这个没脚的,兴许也是将双脚吃进肚子里去了。对了,我看见四处有挖痕,想必是洞中的人想要撬洞出去,可是山岩太硬太厚,决计挖不出去的。”
扈青芸、何奚媛、叶夭灼三人携着程遥飞荡下去,李瑞兰焦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样,我爹他们在不在里面?”但见到程遥昏厥过去,心里不妙,失声哭了出来。
扈青芸扬手,将李瑞兰和芦赛花都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