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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290章 武夷山前

时空越一行车马在路,晓行夜住,一路南下。

或乘车,或骑马,顺官道而行,一路赏看风景,观察人情。路上并无耽搁,行过济州,过淮北淮南,过泸州,去景德镇看瓷,登黄山看云海日出,泛舟鄱阳湖——每到一处,都要赏乐尝鲜,甚是快活。

月余,终于来到了武夷山脚,众人欢喜,暂住客栈。程遥先使人通报山上,准备上山。日头冒出山巅,空气清新。程遥领时空越等往武夷山去,远看山下清水依依,山中薄云轻笼。有山石峭立,镜湖涟漪。

时空越几人先在枫烛桥上歇息,见枫树红红,石桥搭过,流水叮咚。程遥先上前探路,走过一截,见正山上石道铺落下来,有山上弟子十来人急步奔赶下来,最前便是她的师兄于啸原。于啸原衣装缀纹,大概橙黄,头上束冠,面色有些匆急。程遥眉头一皱,似乎诧异。

众人停住车马,隔老远听于啸原大叫道:“表妹!表妹!”程遥也是欢喜,快步迎前,答应道:“表哥,是你,不知我爹可好?”于啸原展开轻功飞跨过来,将手握住程遥的手,上下打量,舒眉道:“表妹,你终于回来了,姨父和我都好生想念你的!”脸上激动无以,笑口大开。

程遥突然注意到他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玉润扳指,吃了一惊,忙问:“表哥,你这个是——?”于啸原“噢”的一声,笑道:“表妹,你有所不知,姨父与李师叔在水帘洞中闭关深造,已经一年。姨父和李师叔正在合练一门极高深的武功,近期难以完毕,无暇管理山中事务,前个月让我暂代掌门,护守山门,安排琐事。师妹,大老远来,快些回去武夷宫中,我已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你来!”

程遥“哦”的一声,诧异道:“前几个月我还收到爹的信,这两个月竟然无了音讯,想必我爹和李师叔闭关到了紧要处,因此连山中事务也无暇顾及了,叫你打整。对了,山上诸事都还顺利,一切都还好吧?”

于啸原笑道:“当然好了,你师兄我并不是那么差劲的。对了,师妹,你最先赍书来说你在梁山,一切安好,师父并不放心,原本要使我接你回山,不想师父正要闭关,无人管理山中事务,因此只是将着来人回信与你,叫你好生保重,照顾自己。我一直在山上忙活,无暇来梁山看你,你不会怪师兄的吧?”

程遥摇头笑道:“怎么会?对了师兄,你自离开鹤嘴山一路回来,不曾遇上什么麻烦吧?”于啸原点头道:“不曾,一路都还顺利。我下了山后,竟然遇上了李师叔,便一路回来,有李师叔在,岂会有什么麻烦?”

程遥禁不住笑道:“我就说嘛,李师叔是个武痴,去岁你和我去东平府送了我爹的书信与他,他初时不信我爹真的创新了师门剑法,待你和我演练几番后,李师叔不得不信,他最终还是掌不住好奇,来了武夷山,要与我爹参练武功。”

于啸原笑笑道:“可不是吗,李师叔和姨父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两个竟然都是习武入迷,痴好剑法。李师叔已经来了一年,每日与师父合参剑法,共研武功,立誓一定要将武夷山的武功步上一个台阶。一年以来,姨父和李师叔的武功俱都大有长进,说是合创了一套向阳神功,已到三四层的境界,正是紧要关头,派人严守水帘洞,不准有人打扰,否则,兴许会走火入魔,功亏一篑。你这次回来,我无法向姨父通报,姨父还不知道。”

程遥皱眉道:“爹爹和李师叔竟然这样痴迷!我已经很想见爹爹一面,与他叙旧了,竟然在这关头不得相见。对了,那我亲自去水帘洞告知爹爹我回来了。”

于啸原摇头道:“师妹有所不知,姨父为了以防外人打扰,已在洞口设置一面大石封住,只在里面备足粮食用物,恐怕没个三两个月的,不会出来。更不许有人打搅,坏了功法。”

程遥有些诧异问:“怎么竟会这样?难道那什么向阳神功竟有如此魔力,叫爹爹和李师叔沉迷如此?”于啸原附耳低言道:“师妹有所不知,这套神功是师祖传下来的,但姨父和李师叔一直未知,去岁师父祭拜师祖之墓,凑巧之至,墓石竟然于中弹出了一块来。师父取开墓石,按照石上刻字指示,于师祖石棺中取得向阳神功功谱。原来向阳神功必须待到五十五之年岁方可练得,师祖在自己墓中暗设机关,到了时机,方叫姨父寻得。这事也是我从鹤嘴山上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但此中细节,姨父并未细致告知于我,只是大概说之。正因为如此,师父才会使你和我去东平府好生知会李师叔,假以新创剑招引得李师叔来,其实是共参神功的。”

程遥疑团稍解道:“噢,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师祖武功高强!但为何我爹不让我们明着告诉李师叔事实,请他来武夷山,却要以新创剑招诱引李师叔来呢?”

于啸原轻叹一声道:“姨父有顾虑之处,如此机密事,不能派遣寻常弟子去告知李师叔的,只能使我们兄妹两个去。但我们初涉江湖,年轻识短,再加那段时日江湖中因宝藏的事不大平静,姨父岂能以真正事因交代我们?如若被江湖中人知道了,定要来武夷山抢夺神功秘籍,那时姨父并未开始练习神功,如何能够对付得了?因此便是小心行事。他知道李师叔痴迷武学,见了新创剑法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来武夷山的。唉——”

于啸原摇摇头,嘴角一撇浅笑道,“师妹,端的是江湖凶险,世事无常。你我以前在武夷山上还以为剑法高超,武功排前,其实简直就是井底之蛙,没有眼界。果不其然,初入江湖,就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先是遭受断刀三魔的为难,再是五行神教的找茬,姨父知道王少阳王大伯的死讯后,简直怒不可遏,气恼了几日,想要去五行神教报仇,只是五行神教太过强大,为了满山弟子着想,还是暂时罢休,待神功有成,再行定夺。姨父也甚为挂碍王大伯之子矮脚虎王英,只是听得说王英与师妹你一同在梁山上,也是安好,方才安心。后来在鹤嘴山上又是遇见了那个事,真是难以预料。你知道的,当时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以及武夷山的安危着想,不想开罪于朝廷,因此才会那样。唉,师妹你能理解的吧?”

已经相隔一年多了,程遥于此事浑然不再介意挂怀,想起来倒是觉得表哥当日所为亦有道理,便摆手道:“表哥休要提那往事,当时你我身处险境,身不由己的。只要后来顺利,便已很好了。”

于啸原想了想问:“对了表妹,你在梁山离东平府不远,不知后来去没去李师叔家看过,李瑞兰师妹她如今可好?”程遥“噢”的一声,指手坏笑道:“表哥,你这么记挂人家,莫非对瑞兰师姐她很有意思?对了,当初我们两个在瑞兰师姐家时,她还夸过你两次呢!说你人长得帅,剑术很酷,兴许她也对你心生意思了。只是我这一年中很不得空,身在梁山,不好胡乱去瑞兰师姐家的。”

于啸原急忙摇手道:“师妹你别乱说,听说李瑞兰师妹她与会使双枪的那个董平青梅竹马,很是要好。我又听李师叔说,其实师妹她曾经识得华州一个叫做九纹龙史进的,很是情投意合。”程遥点头道:“噢,原来这样!那你可没机会啰!”于啸原呵呵道:“师妹别浑说!对了,师妹,既然你在梁山上很是不便,那为何不回来,竟然一直住在那里呢?”

程遥笑道:“我在梁山上一直很好呀!你知道的,云莱客栈的何奚媛何姐姐先前对待我们很好,更兼救过我们性命,我与她亲如姐妹,不舍离开她们几个,因此一直在一起,相处十分融洽,关系很是要好,因此到现在方回。对了表哥,此次何姐姐、时公子他们一道与我同来,要在武夷山上做客,爹爹既然闭关,不能待见我的这几位好友了。既然山上现在是你主事,你可要好生待见他们,不可马虎,知道了吗?他们的车马就在枫烛桥那边,说话这半天了,你快与我去迎接,上了山去安排酒席接风洗尘!”说着转身走出。

于啸原一听时空越也一同来了,心中立即生怒,眼神抖动,但假作欣喜答道:“太好了师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说这么半天话,竟让人家好等!”说着转头对身后十数个弟子招呼道:“快过来一同迎接贵客!”那十数个弟子先前见代掌门与程师姐在说话,便站得远远的不敢近前,此时听得招呼,便急步过来。

扈青芸、何雅琴等正抱怨程遥为何这半天不见回转,搞什么名堂,时空越笑道:“只等这么一小会,何必焦躁?遥姐姐一定是先做安排,要给我们惊喜,大家只好平心静气,既然来在武夷名山,好生游览几日,方是最好。”

话刚说完,程遥声唤,与于啸原领十数个武夷山弟子快步过来,摇手招呼。众人皆喜,离得近了,时空越朝于啸原声唤:“于大哥,别来无恙!”于啸原笑说:“时公子,欢迎你来!近来可好?”时空越点头道:“很好!于大哥,武夷山果然山明水秀,景致非常呀!”于啸原呵呵一声:“恐怕比不上梁山。时公子,下次定去梁山,好生观瞻!”

时空越道:“一定!一定!”当下程遥和于啸原礼请时空越等上山,还没出桥,突听林中呜咽之声,似是树叶吹奏,又似乐器凑出,十分古怪。那声不小,就在左近。

众人惊诧,巡看四处。程遥问:“表哥,这是我们山中的人所为吗?”于啸原脸色惊怖,睁眼不小,喃喃道:“糟了糟了!”

程遥“额”的一声,问:“糟什么了?”伴随奇乐奏响,枫林中咝咝声响,有东西蠕动过来。突然“嘻嘻哈哈”一阵笑声,笑声魅音含怖,令人生畏。

扈青芸嘻嘻地道:“于公子,恐怕迎接我们,也不用如此突如其来,一惊一乍的吧!”时空越暗有蹊跷,看于啸原脸色越来越是焦急。

猛然地,见枫树林中嗖嗖蹿跳出几条大蛇来,蛇身不细,颜色花绿,吐着长信,总有一二十条,向众人飞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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