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青芸和白秀英都站立不动,月光映照下,时空越就在身侧,手抓剑刃,有点点血珠滴落下地。
来得突然,待两个女子猛醒过来时,都是同时惊呼一字:“啊?”
时空越叹息一声,道:“何苦如此,全然都是我的不好,我其实空有皮囊,灵魂污秽,你们为我这样,简直大错特错!我自此归隐,谁也不见!告辞了!”说着,放月兑了剑,阔步走出,脚步踩得草叶窸窣作响,毫不回头。
“啊?”扈青芸和白秀英都是一惊,心里生痛,见他这样,满心难受,玉泪滚出。白秀英难禁心意,泣出一声,却嘟囔在嗓子眼里,猛然一下,身影翻转,两丈开外就是百丈高崖,她翻身而落,倏忽不见了身影。
时空越闻得异响,倏然转身,心里痛惊一下,身形掠出,无声往高崖纵下。扈青芸大叫一声:“越哥哥?”脚步一迈,随之坠落高崖。
时空越猛震身躯,口里呼唤:“秀英!”身影就在下面,却听悲切之声,寒剑抬起,就往脖颈里划刎了去。时空越口呼“不要”,扬手一弹,一股清气到处,将那寒剑弹歪开去。时空越加快速度,张手一揽,将白秀英紧紧揽入心怀;上面人影坠落,玉手牵来,时空越反手过去,抓住玉腕在手,用力一拉,扈青芸的身影急坠下来,被时空越舒开左臂,揽入怀中。
三人重量加大,下坠更强。感受如此飞速坠落的快感和想象着崖下尖石桩木,可不大好受。崖上硬石绝壁,光秃一片。白秀英和扈青芸闭目受死,感受坠地一刻。
却不觉时空越全身抖颤一下,横飞起来,双脚一蹬,立听“卡啦”声响,两人的身子被他紧抱在怀,晃在空中。睁眼一看,身在半空绝崖,时空越双脚硬生生嵌进硬石里去,固定住了身子。
扈青芸泣声娇怨:“怎么,你不是想死吗?那我们三个人一起死好了!”说着“嗯”的一声,玉泪扑簌簌滚出。白秀英突觉肩头湿漉,闻到血腥气味,知道是空越他刚才紧握剑身,划破手掌的,不觉哭泣出来:“你要死了,我死我的,你跳下来做什么?你坏!”
时空越歉疚道:“我一时说了混账话,因此——我看你们刚才那样,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从前,不要遇见你们,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白秀英斥道:“你休想!你见也见了,遇也遇了,改变不了的。你何苦说话气我,什么‘自此归隐’,‘谁也不见’,‘告辞’的呀?刚刚才说好了的,你竟当儿戏,让我失落,只好自此死了,一了百了。”说着泪水掉出,径直往深崖掉落。
扈青芸和白秀英都不管此时身在绝崖,由时空越携揽着她们二人,身子晃荡,双脚踏空,抬手揩抹热泪。扈青芸泣声道:“我只是一时气急,想要与白秀英比比剑,出口恶气嘛,又不是真的想要杀她,你们两个何必当真?如若要杀她,我早在第一招就下手了。况且,你们刚从寝室出来时,我就已经看见了,如若当真,又岂会这么半天才来找寻?鬼知道你们会干什么?我分明是由着你们,给你们时间胡作非为嘛!你以为我稀罕得很呀?我早就知道,一个白发女人也很可怜嘛,我也中过五行神教的毒,差点死了,如何不知男女情深,不好解释,强求不得的嘛?又何必跳崖自尽,自寻极端呢?要跳,那一起跳好了!”说着,用手扒着时空越的手指,想要挣月兑他的拥抱,坠下崖去。
白秀英急切伤感,放声哭道:“扈姑娘,你不要这样!不要——是我不好,惹你伤心的!原来你心胸宽坦,我——我——唉——”说着娇气连声,无法言语。
扈青芸静下气来,不再挣扎,口里道:“越哥哥,你何苦说什么混账的话,使人气不过?什么灵魂污秽?难道你多爱几个女子,就是‘污秽’了?我早已不在乎了。何况,一切阴差阳错,并不只是你单独要爱我们的,也是我们爱你在先,惹你多情的,你又何须太过自责?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死了师父,没有亲人,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只在乎你一个了,你要消失,我就不想活,你知道了吗?”
时空越口唇木讷,道:“我——我知道——知道了,芸儿!”白秀英急切地道:“我又何尝不是?”扈青芸转目对白秀英道:“白姑娘,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惹恼了你!其实,我好久不怪你了,我知道,人之情感,糊里糊涂,既然不能勉强改变,单独享有,还不如一同拥有,各加珍惜,你说呢?”
白秀英盈盈目光,感怀难说,即刻探过手来,抚着扈青芸的双臂,唤一声:“芸妹妹!”声音颤抖难说,既是感激,又是欣喜。扈青芸玉手抚模白秀英白发,诚心唤出:“秀英——秀英姐姐!”
时空越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哽咽在喉,无法言语。白秀英和扈青芸握手泣笑,见到时空越的样子难堪,拍打着他的胸道:“你哑巴了,怎么反而不高兴?”“说句话呀?”
时空越“啊呀”一声,扈青芸和白秀英的手都沾到了他胸口黏糊糊的东西,抬起来在眼前一看,竟是红血,“哎呀”一声,吃惊不小,慌忙问:“越哥哥,你的前胸怎又出血?”“空越,你怎么样?”时空越说不出话来。
扈青芸和白秀英即刻将手中的剑钉进岩石里去,稳住身形,却是重量颇大,觉越哥哥身躯颤抖,犹在紧紧揽住二人,不觉有些惊慌,二人转而用手托住时空越的身子。
正要设法往上攀爬的时候,突听上面一个声音说道:“你们三个说够了没有,快些爬上来吧!”扈青芸心里一惊:“媛姐姐?”只见上头抛下一条长长娟布来,扈青芸伸手扯住,那娟布甚长,便在时空越身上缠绕两下,拔出石壁中时空越的双脚,与白秀英两个双双拿捏住了,携住时空越的身子,二人借着上面牵扯之力,脚点石壁,往下腾身,虽然费力,还是爬上了崖岸。
见崖上二人,一个是何奚媛,一个是梅虹。何奚媛嗔道:“我和梅虹在崖上略微听了几句,想不到你们会行如此傻事!快看看空越他怎么样了?”只见时空越双目缓闭,气息微弱,胸口冒血。何奚媛撕裂衣衫,原来曾在鹤嘴山上受伤的那两个血洞又见龟裂,突突冒血。
“啊?”白秀英急道,“不是说伤势好了的吗,怎么又会这样?”梅虹怨声道:“都是拜你所赐,已经两次这样了!”何奚媛道:“大家谁有药,快拿出来?”众人一模身上,都是没有,独梅虹取出一颗雪莲寒乌果,喂进时空越的口里,道:“先前被时大哥让芸妹妹吃光了,我藏起了一颗,就是以备万一,想不到果真有用了!”
扈青芸急点时空越的几处气血,止住血流,又输运内息暖化药果。四女都在焦急,微听时空越声息,喃喃说道:“我在哪儿?”四女都叫出声来。
时空越睁眼看清面前四张面孔,吃惊不小。觉知自己胸伤迸裂,便盘错两手,挫动意念,吻合伤口。衣衫袒开着的,四女见那伤口裂缝,随着时空越眉头舒皱,竟然缓缓闭合,红血吸回。手上剑伤也是如此。
“啊?”——四个女子同时惊声,不知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一小会,两处伤口都已愈合,胸脯恢复洁白光滑,时空越睁开眼睛,面色恢复几分。扈青芸问:“越哥哥,你觉怎样?”
时空越唏嘘一声,道:“其实,我早已是该死之人,上次在鹤嘴山受伤严重,仅凭着从前肌肉注射过洛安基的药水,因此才有几分自愈功能。只是伤在心肺,不能痊可,因此一直存有旧伤,心肺受到刺激,就会撕裂开来,因此这样!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好了,不碍事了!”
白秀英自悔不已,歉疚道:“都怪我不好,你的伤是我一手造成的!”扈青芸也是懊悔,滚下泪来,道:“其实,我也有份!”时空越慌忙紧握二女的手,安慰道:“芸儿、秀英,休要自责,这点伤势,不足为道。总之,我是死不了的,你们安心吧!”四个女子嘴角咬动,都有些拿不准,很是担忧。
何奚媛略觉扫兴道:“原本我和梅虹深夜不眠,听闻芸妹妹来了这处,便随后跟来,还道你们为何不约上我们两个一同出来踏看月色,不想却是发生了这般的事,令人难料。”
梅虹登即又吓了一跳,手模时空越双脚道:“哎呀,怎么双脚也受了伤?”白秀英和扈青芸方知刚才时空越用脚嵌进硬石,使脚受了伤势,便要照料,时空越安慰道:“不碍事,待我自行将息。”说着又用功自疗,那脚恢复几分,站起来勉强能够行路,由何奚媛和扈青芸两个搀扶着,往松柏林中走进,离了悬崖,五个人一起回到房院屋所来了。
天已快亮,众人找来外伤药物,又做了好吃的,几个人一同服侍时空越,殷勤恳切,实在备至。其实伤已经好,毫无所碍,但时空越难以推却众女之好,只得全然接受,心里感激,发誓一定要好生爱护几个女子,回报她们。
泰山上准备妥当,重新修砌了被毁坏了的泰始碑石,占天峰吩咐泰山派全体弟子齐来日烛峰广场上拜见新掌门人邱满堂,由洵淑公主加封掌门职位,时空越、何奚媛等于旁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