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龙和祝虎急得大叫:“蓉妹——?师父,请手下留情!”不想栾廷玉被时空越一掌震退。
时空越双脚荡退,落下地来,指着栾廷玉斥道:“栾廷玉,你真是个艰险之徒。你心里的算盘,我知道几分。为了讨好权威,你对自己的徒弟出手竟然也狠辣无情。”
栾廷玉恶狠狠地道:“戾徒违拗王命,不从师尊,更偏向逆贼一边,还不该打?祝蓉,你弃善从恶,不分是非,今后休要再回祝家庄去!”说着把袖一拂,气呼呼地。
祝龙、祝虎暗中叫苦。祝蓉肩头负痛,心中气苦,双唇颤抖,珠泪滚出,说不出话来。扈青芸忙招呼着她,问:“祝姑娘,你没事吧?”祝蓉叹气出声,摇头不止。
只听蓟王赞声道:“栾教师果然大义凛然,是非分明,更兼大义灭亲,嗯,果真不错!”栾廷玉即刻跪地谢赞,口吻忠诚道:“戾徒年纪太轻,懵懂无知,受了时空越的蛊惑;更兼小人管教不严,纵她这样,还请王爷恕罪!”
“没事,起来!”王爷把手一摆。栾廷玉道一声:“谢王爷!”站起身来。
蓟王手指人众中一个手持铁扇、青色衣衫的二十多岁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跪地禀复:“回禀王爷,小人宋清。”蓟王问:“你来鹤嘴山所为何事?”
时空越见铁扇子宋清侧头向自己斜睨一眼,回复蓟王道:“小人家兄曾死于时空越之手,小人估计时空越此次会来鹤嘴山,因此是来会他面的。”
蓟王“哦”的一声,问:“竟有此事?你家兄既死于时空越之手,那为何不把案子交给官府去办?莫非,你家兄死于江湖仇杀中?”
宋清不敢隐瞒,回道:“小人不知家兄宋江是如何结识了时空越的,于一天夜里家兄与时空越在小人庄上吃酒,乘小人庄上的人都睡熟了后,时空越乘机杀了家兄。小人曾想过要去衙里报案,只是想家兄死得太过蹊跷,时空越又是江湖中人,因此报案不妥,小人自行调查家兄死因,故而冒昧来到鹤嘴山,搅扰了佛门清净之所,并没有其余的念头,还请王爷恕罪。”
蓟王倒不怪罪,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倒也没什么罪责。只是令兄的案情你调查得如何了?你不是说令兄是受时空越所害的吗?那还调查什么?报仇不就完事了吗?”
宋清回道:“只因小人曾经当面问过时空越,他竟然否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小人暂且饶让他一些日子,好让他找出证据以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否则的话,小人定要叫他拿出个交代来,以雪家兄被害之仇。”
蓟王“嗐”的一声道:“令兄被害,你竟然姑息凶手,实是对死者不敬。今日本王在此主持正义,你尽管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如今江湖中的杀伐恩怨,再也不能月兑离衙门律法,以致坏了国家纲纪。自此之后,不论江湖、非江湖,一律案情都要统一司法管控,不论你杀的是什么人,只要是人,都要送司法审理,绝不容凶手做漏网之鱼。”
宋清拱手称谢:“小人多谢王爷主持公道,为民伸冤。”
“起来!”蓟王唤一声,便转向时空越,诧异道:“时公子,看来你显然成了江湖武林中的无常勾命鬼了,你所做的命案竟然不少啊!你动不动就杀人索命,看来本王得封你做个江湖刽子手了!”
时空越正要说话,扈青芸抢先一步,大声道:“铁扇子宋清,你真可怜,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竟然连谁杀了你的兄长都不知道,你枉活于世。你不要被蓟王爷的惺惺作态蒙住了双眼。依小女子看来,杀你哥哥宋江的那人,无非就是与杀白玉乔的是同一个人。”
铁扇子宋清把铁扇在手里挥了挥,冷笑一声道:“姑娘说的什么笑话?先前宋某已经听说,就是时空越杀的白知县,你不会说都不是时空越做的案吧?”
扈青芸打了一个响指,道:“不错!就都不是时空越本人做的案。小女子听说,江湖中有一种极厉害的易容术,可以化妆得与别人一模一样,宋家庄的宋江、郓城县的白玉乔,都是被人化妆成与时空越一模一样的相貌,然后做了案,嫁祸给时空越。依小女子灵敏的嗅觉可知,此人此时就在场中——”她说着微笑地看着蓟王。
时空越扯了一下她的手,暗示她不要揭穿出来,否则不好收场。蓟王故作诧异道:“哦,如今江湖上竟有这样易于化妆术的高手?会是谁呢?怎么本王毫不知得?”
扈青芸笑道:“王爷,你手段高强,耳目聪明,什么事能瞒得过您的?小女子敢打赌,王爷或许一定知道其中——曲折!”她叠着指头,说得十分神秘。
蓟王笑了一声,道:“云中燕,你素来人小鬼大、诡计多端,依你说,不是时空越亲自干的,那是你易容成他干的?你不要再转移视线,多费唇舌了。是时空越就是时空越,既然敢犯事,又为何连担当的勇气也没有?即便不是,凶手也与他有莫大关联,否则又怎会无端妆扮成他的模样去作案呢?总之,时空越就是月兑不了干系。”
“哟——”扈青芸掩口而笑,“王爷这说的是谁?是呀,既然敢犯事,又为何连担当的勇气也没有呢?嘻嘻,王爷,你怀疑小女子是易容凶手,小女子还怀疑王爷是易容的凶手呢!这个凶手到底与时空越有何解不开的关系,还得请王爷明察呀!嘻嘻——”
“大胆!”王寅于一旁指手厉喝,“你竟敢胡言乱语,与王爷耍贫嘴?”
“诶,”王爷摆手道,“本王素来提倡言论自由,可以让她说下去,不碍事的。”白秀英费解道:“爹,这个云中燕嘴皮刁索得很,休得让她再胡言乱语。”
“嗯——”蓟王点头,不再与扈青芸谈话,看着台座下的众人询问道:“孔家庄的人是哪几位?”孔明、孔亮、陶宗旺、蒋敬拱手吱声。蓟王道:“听说孔家庄的人与时空越交厚,现在可愿意为了解除求死符与时空越交战?”
孔明一甩手,哼的一声道:“我弟兄两个已拜时公子为恩德之师,即便要我性命,也绝不敢不敬恩师。”孔亮、陶宗旺、蒋敬也是一同说“是”。
蓟王略微沉吟,把手一拍,意想不到地道:“竟然有人性命不要,也要为虎作伥,干脆这样,你等众人中,愿意替本王战时空越的站到左边来,不愿意替本王战时空越的站到右边去。本王好做个区处。”
“哼!”孔明甩了甩袖,大踏步走去右边,孔亮跟随在后。陶宗旺和蒋敬面情为难,“唉”的一声,也走了过去。孙新和邹渊、邹润叔侄毫不犹豫,也一并到了右边去。顾大嫂看着这个事情,心里实在焦急。但她看时空越气度神闲,不把它当做一回事似的,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又见蓟王神经质一般,不敢胡乱撩拨,以免坏了大体难以收拾,反而唬得自己不敢擅自行事了,权且压住性子,待看蓟王究竟要干什么。
安道全向时空越那边瞧了几眼,想起在孔家庄上与他相处的日子来,觉得他甚是个豪情侠义的少年人,便拂袖走过右边去。
“且慢!”蓟王沉吟着声音,“额,这莫非就是丛神毒的师弟安神医?”
安道全转身,扬手道:“小人正是安道全。”蓟王面情赞许,点点头,说:“安神医是个人才,你就不必做取舍了,本王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安道全摇头,镇定说道:“小人这样取舍为的并不是与时空越的私人友谊,小人先前曾亲眼见时公子多次舍己救人、见义勇为的侠义之举,因此小人选择站到右边去,选择的不过是侠与义而已。”
“师弟——?”丛丈川有些费解他的话,摇了摇头。“额——”王爷没有说话。安道全拱了一礼,折身站到孔亮身侧。
时空越想不到蓟王又来这手“逼人站队”的玩意儿,实不知他要捉弄到自己几时,眼看天色逐渐晚来,夕阳已经嵌在山巅,晚霞润润浮动,心里已经起了烦躁。
其余众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的,大部分都退到了左边去。时空越见时迁的师姐祈小梅提剑往右边跨步过去,被宁大勇一把抓住,叫道:‘师妹,你晕头了吗?左边在这边。”
祈小梅诧异道:“师哥,我以为我们要去右边的?”“什么右边?”宁大勇眼神慌乱,小声地道,“时空越目无王法,所犯罪多,人人得而诛之,你不会昏头了吧,要去右边?”
祈小梅皱眉:“师兄,我怎么不觉得他是这样?我们虽然与时空越无甚关系,但我们习武之人,富贵不能婬,威武不能屈,又何必趋于权势呢?”时空越听见了祈小梅的话,不禁心里一动。
宁大勇把祈小梅拉退两步,不敢相信地悄声道:“师妹,你定是昏头了,紧要关头,乱来不得的,小心性命不保——”祈小梅蹙着眉头,吐气如兰,甩手道:“既然这样,你站左边去,我保持中立,站中间。”
宁大勇哭笑不得,眼看众人都走到左边去了,好似众人的目光都看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蓟王目光如炬,灼得自己全身生疼,一时也顾不得妻子了,慌忙跳到左边去。
这一分,却还有五个人站在中间,除了祈小梅外,便是铁扇子宋清,另外三个都是凛凛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