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时空越双臂舒展,两脚轻划,轻飘飘落下地来。
“哇——好帅!”扈青芸不禁口里赞出声来。没有人不会不觉得时空越刚才的身影实在太过美妙了。藏在高楼中观瞧的少年人和唐嫣儿也禁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高树影里,柳燕子徐徐把遮在脸畔的树叶拉了拉。
丹尘子不等吩咐,手法快当,又解除了柳刀的符痛。柳刀深深呼吸了两口气,觉得好受多了,想要说话,但见时空越快然走前几步,蓟王脸色阴沉,缓缓问道:“时公子,你可看到什么了?”
时空越反问:“什么看到什么了?”
“唉——”蓟王似乎愤怒地吐了一口气,把头一扭,对丛丈川斩钉截铁地吩咐道:“丛神毒,拿出你的杀手锏来!”
丛丈川有些迟疑,但还是道个“是”字,把手向第三碗酒搭去,偌大的衣袖在酒碗上一罩,众人没看清他干了什么,但皆想他丛丈川号称“神毒”,定然在酒碗里放上极厉害的毒药了,究竟要看时空越能否化解得过。
白秀英不禁焦急,问道:“爹,里面放了什么?能毒死他吗?”
蓟王淡淡道:“一点小料!”接着眼神盯着时空越,想要说话,不觉又顿了顿,朗声道:“你既然还没看到什么,那我只好加重作料了。希望对你有所帮助。嗯,对了,顺便考验一下你的内功到底精进到了什么地步。”说着缓吐了一口气。
扈青芸看丛丈川另行在酒碗里加毒,便凑到时空越身侧,劝道:“越哥哥,这次说什么你也不要喝了。人是肉长的,有些厉害毒药岂能抵抗得过?我不想侥幸看你化解厉毒了,这次芸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喝。”她这次的声音带着几分厉色,说得斩钉截铁。
时空越迟疑道:“只是还有两位姑娘的求死符未解,我岂能放弃?”只听那边柳七姐叫道:“时公子,五姐和六姐叫你别喝了!”
“是呀,我们都没事,能挨得住的!”杨八姐附声道。
扈青芸把纤手指向蓟王,斥道:“蓟王爷,你当着这满院几百上千的人,竟有脸面不讲信用吗?”蓟王不解道:“本王如何不讲信用了?”
扈青芸哼的一声,道:“先前你说越哥哥要是能饮了四大碗酒,你便解除四刀身上中的符,不想越哥哥饮了两大碗过后,你看他仍旧安然无恙的,便生起妒意,另行在酒里添毒,要害死他,这还不是违信了吗?”
蓟王话音威严道:“胡说,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能够赐他酒喝,已经算是最好的方式了。”
扈青芸没好气地道:“王爷,你真是个无可理喻的人。”接着转头对时空越道:“越哥哥,有芸儿在,你休想再饮这碗酒。”
时空越傲然道:“再是什么毒,我也不怕!王爷,赐酒吧!”何雅琴、梅虹、顾大嫂等人不禁担心。四刀姐妹更是摇头,想要上前阻止。
扈青芸娇嗔道:“越哥哥,你休得再喝!”却听蓟王雷霆一声,道:“少废话,看酒!无影掌!”话音未落,双掌在他胸前翻滚而出,瞬息间幻出十数二十掌来,把桌上丛丈川做过手脚的那一碗酒猛地震出,顿时有二十来个酒碗飞洒下去。
时空越一愕:“无影掌好厉害!”看这二十来个酒碗似乎相同,都是影影绰绰的,一时不知哪一碗才是真的,而且其分散得开,没有机会一一去试,如若只是抢了一个幻影,让真酒碗砸落地面,那便算是输了。
但他依然毫不迟疑,身子腾起,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展,去接那看起来略加清晰的酒碗。扈青芸一声娇斥,身形丝毫不比时空越慢,已经倏入一众酒碗中,她不管真与假,双手蕴罩清风明月的内劲,影影绰绰,如闪电般快,向一众碗影激荡了去,如若碰巧把真酒碗震碎了,正中她的意。
她才不顾忌那四刀的求死符要如何解除,反正看丛丈川在酒碗里另行加了毒,说什么也不放心越哥哥再行饮之。
蓟王嘴角泛起一丝浅笑,他的无影手法依然绰出,左右牵拽,有无上大力自双掌中翻滚出来,牵扯得空中酒碗上下左右倏飞,并不断变换位置,时空越虽然认准其中一碗,但碗影变转,立时自视线中闪过,混入一众酒碗中不见了。
众人看蓟王这种至高无上的手法,无不惊奇,都想他在当今武林中是顶尖儿的人物了,恐怕连唐门圣姑唐嫣儿、少林方丈如无、鹤嘴山住持光明大师、五行神教教主鹿正行、五台山住持智真长老、九宫山罗真人、天山逍遥派掌门虚亨子等人与之也只在伯仲之间。只不知时空越的真实功力到底若何,众人从此番他接就蓟王爷酒碗的举止中虽看出了他功力高强,但也模不准到了何种地步。
但不论到了何种地步,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堪称少年奇才了。
扈青芸身周碗影绰绰,飞荡不迭,顿觉四面雄雄大力如同海水深压一般涌没而来,顿时不敢小觑,把清风明月的内息匀匀调起,双手一划,只见清辉泛起,把碗影撞开,并把三四个碗影无声化解。
时空越双手一捺,把四五只碗影抄在手中,捏得粉碎,但它只是蓟王的内劲凝成,不是真碗。蓟王见时空越和扈青芸联手果真不俗,轻而易举化去自己的内劲幻化,顿时把嘴唇一挤,大手一推,便是外经所载波罗般若强心经中的般若掌朝扈青芸推将出去。
他虽觉扈青芸内力深强,似乎是受传某个高人上百年的功力,但其功力封贮体内,不能随意挥就,亦兼她年纪轻浅,临敌经验不足,先要乱了她的方寸。只要乱了她的方寸,时空越的方寸自也会跟着受扰。
扈青芸身形翩飞,有无数碗影自她胸前后背划荡而过,撩得衣衫轻摆。她两只纤手不住错动,清辉激出,直把碗影无声化掉。
时空越正极力要在众碗中寻出真正的酒碗。
不想一只奇大无比的手掌泛着戾气向扈青芸狂抓下来,他知道这是外经中的般若掌了,蕴含佛家无穷义理,亦求内力之精深无边,其厉害之处,不用说出来,只要看那些碗影被大手影击撞中而毫无阻滞化散开去便知。
时空越并未参会这套般若掌神功,缘因般若掌并没有专门的运功法门,其运使方法需要自行从某几本佛书中了悟出来,配合波罗般若强心经的诀窍,方能把掌力贯达出来。他不通佛理,故而此波罗般若强心经中的功夫未曾触及。
般若掌算是波罗般若强心经中最凌厉的掌法了,除此之外,还有波罗神轻功、波罗强心功,前者重于轻功之法,后者贵在增悟内力。
时空越心里一凛:“想不到我的两本经书落在蓟王手里了。我这经书除了我,无论在谁人手里,除非他通透世界本源,否则毫无作用。但不知蓟王为何能够在短短数月里把波罗般若强心经都能参透,那么息心咒、无极功法他也会了?不知元生元定无上大神功、乾坤颠倒神功他参透了没有?”时空越顿时莫名一骇,全身激灵一跳,仿似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灌下来,感到奇寒无比,念头只在大脑中闪电击过,双手早已环绕一圈推出,体内自然依神农武学的内功运将出来,往前一推,也不管结果如何,倏飞到扈青芸身侧。
扈青芸听身侧劲风响,一掌劈来。时空越贯出清风明月内功,两股清辉一激,迸响不已。时空越急叫:“芸儿,闪开!”扈青芸听见是时空越的声音,收缓了劲,身子便被一股绵劲往后一扯,推开数尺。顿即才见似有不有、似无不无的一只大掌力在往时空越头顶按落,她立时惊呼一声,原来越哥哥闪电般地把她从掌力下牵开出来,却让他自己置于无形掌力下,立时没有迟疑,左手划出,清辉向大掌印荡漾过去。
时空越已来不及闪躲,却如神农武学中静立者一般静静一立,般若大手掌一把抓来,却是好似抓在一团棉花上一般,大掌力软绵绵被化散开去。
蓟王立时一惊,原本想自己般若掌抓将下去,时空越定会运功力与自己抵挡,到时正可比试一下内功高深,也试探一下他参习《内外经》到哪层境界了,不想他毫无所动,不运功力,竟把自己的大掌力化于无形,顿时泄气,暗惊:“什么情况?”他绝对不认为自己的大掌力是扈青芸激运过来的清力消弭掉的。
般若掌力近乎无形,惟有武功深化者方能觉到之,故而扈青芸一直不觉,直到时空越将她牵扯出去方知。蓟王左右两侧的人更无一人看清;丹尘子隔得远了些,虽然知情势是双方运使无上大功法互对了,但却没看清楚其来龙去脉。
唐嫣儿看到这种派势,不觉细眉轻蹙,眉心一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扈青芸还没出声,只因蓟王微微一愕而使手上缓了劲,时空越立时察觉哪只酒碗是真的了,心里咯噔一下,那只酒碗已经猛烈朝地面砸去了。
他不敢迟疑,猛吐一口气,手上一股劲力疾飞过去卷起落地酒碗,毫发间歇中,那酒碗已经沾到地面了,但被劲力卷起,时空越抄之在手中,竟然发现其内一浅碗的酒水未洒落一滴。
时空越看着碗中酒水,正察能否喝得,突听半空中一声清叫:“不能喝!”随即仰头,却见夕阳影里,一个身影正舒臂展落下来,仿似是个少年人的打扮,身法好生蹁跹潇洒,令人赏心悦目。
时空越立时一惊,把碗捧在手里,只顾着看半空中飘落下来的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