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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什么法子能迅速赚钱,又不引人注意,最好是被发现了也只是被人认为有几分小聪明和偶然的运气而已,新鲜的事物是绝对不能推出的,被钱纶光当摇钱树盯上了

必定招来禁锢控制,赚钱法子那是用一个少一个的,总不能去百度一下重新换过,有把握的其实也不会很多,可人的一生变故太多,要多少底牌支撑还不知道呢,千

万别白白浪费一个法子替他人做嫁衣裳。

最赚钱最空手套白狼的方法是最初的债券或股票发行,不过这个法子实在太扎眼了,或者说推出金融

类的产品都有隐秘发大财的妙处,没经过经济理论培训和市场经济熏陶的,除非有超人的直觉天赋,否则是弄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的,要不然怎么欧洲皇室就那么开

心的把国家财政税收抵押给私人银行求贷款呢,典型的被卖了还替人数钞票。

这厢青蛙已宰杀清洗完毕,钱卿瑛煲的是党参田鸡汤,此汤可治久病、产后、年老或劳损过度所引起之衰弱,拿来补身最是温和的。选了个特大号砂锅盛适量清水,水滚放田鸡、党参及拍扁的生姜和绍酒同煲,水滚后转慢火,煲一个半时辰,加盐调味,再烙点荷叶饼,配着就够吃了。

小厨房只留春分一人看火,钱卿瑛打发白露分别去陈氏和外院知会一声已备了宵夜,张嬷嬷自抱了钱卿瑛先去睡了,等汤好了再起来吃点。

纵使前头万绪还是被钱卿瑛

给想出法子了,灵感是现代的一部讲银号的电视连续剧,铜钱,白银和黄金之间的兑换比例就像现在的外汇价格一样,是常常变动的,即使一个朝代的不同时期

不同地区也有种种变化和区别,比如拿1两银子先到城东的A票号兑换成1100个铜子,然后再到城西的B票号把950个铜子兑换一两银子,白银和黄金也按

这个方法,3种货币兑换汇总,利滚利的成效就看出来了。

派人查清本地有几家票号钱庄,以及附近的几个县区,再派签了死契的生面孔去分别兑换,这种方法主要是需避人耳目,再者获利十分迅速,本金无损,只是利润不

会太起眼,可支撑一阵子是没问题的,然后安安分分的添个庄子,起码把吃食这块自给自足上。说完就寻了夫家在外掌事的婆子,细细问了当地钱庄的兑换比率记

下。

要说这钱府的内宅还真挺复杂的,不过那是在半斤八两还要争宠的情况下,陈氏如今没那个争宠的,钱卿瑛更不会凑上前去,要赢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小打小闹简直浪费时间,在绝对的优势面前相信钱纶光知道怎么选。

好歹多活了三十来年,文学底子不错,本就肯吃苦,书法,绘画可以和陈氏好好学,女红之类的讲究个配色和图案,技巧上和别人站同一起跑线,就是资质再差,不求出众,过得去总是不难的。倒是两个亲哥明显干不过人家,读书科考什么的不乐观。

现代应试教育其实还催生了另一种了不得的能力,那就是找重点,押题,这是需要极其强大的归纳总结能力,和敏感的时事触觉的,不巧钱卿瑛就十分擅长这个。不知道这科举能不能根据政治走向和康熙的性格喜好猜个大致的方向,然后先做好八股文的万能框架,就跟现代的万能语文作文框架一样,只要代入就可以了,最适合速成。

姨娘的庶子庶女,跟自己也不是一个妈,本就竞争生存空间,不往死里互掐就不错了,可论多恨也是没有的,反正不是自己丈夫的庶子庶女,跟陈氏感情也没那么好,还是积点德别出手对付了。

不过最近张嬷嬷常常念叨的,那就是家境稍微好点的汉家女子都有“四岁穿丁香,四岁包小脚”的俗例,如今耳洞已经传了,包小脚还会远吗,这是涉及到女子婚嫁的,如今是火烧眉毛抗不了多久了,。

除非钱伦光动了送女儿进宫选秀的心思,这还得确保十来年内他能从个正八品的县丞爬到某个从四品的职位,被钱卿敢动这个心思把老爹的想法往这上头引么?!脑抽了都不能,到时候钱纶光还能让她月兑身?!没选上还好,一选上就得守一辈子的活寡,再受宠也是狼多肉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外院的两兄弟埋头苦读之时听闻小妹为自己准备了热食宵夜,心中既感熨帖又觉酸涩。

年仅六岁的钱陈群停下手上的功课,对大哥钱陈礼摇头道:“连四岁的瑛儿都知道你我二人的处境日渐艰难,想着法子帮衬,前儿还磕破了头伤的不轻。可父亲只晓得宠爱各色姨娘,只会怪他们不上进,难不成都不知道咱们有多努力多艰难么,母亲就知道风花雪月,以为咱们是嫡子必定能继承家业。细究起来我们兄妹三人真真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毫无所凭,所做的努力倒像是垂死挣扎!”

“这些话可不能浑说,让外人听了定要传我们一个不孝之名,前途可算是毁了,也是大哥没用,学堂里总是比不过老2,也难怪父亲不待见我,只是带累了你们。”钱陈礼叹了口气,面色十分晦暗。

说到这里钱陈群忽然激动起来,“这怎

么能怪大哥,弟弟也是觉得功课越来越吃力,原先我一直都以为是咱们天生脑子比不上别人,最近才知道,各家的少爷们回家都还有文人食客教习功课,不像

咱们温完书还常常晚上饿的睡不着。小九脑袋磕了那么大包,昏迷了这么久也没个大人看顾,更别说讨个公道了,弟弟这心里真是恨极,咱们这是哪门子的少爷

小姐,还不如丫鬟小厮。”

“行了,别说了,把心思都用到书上来,这才不枉费小九的一番心意,等咱们都大了,总会越过越好的。”钱陈礼模了模弟弟的小脑袋劝解者,日子不会因为几句不忿的抱怨就能有丝丝的改变,反要被人拿了话去的。钱陈群哪里还能说什么,只得收拾了心情投到书里去了。

正惶惶不可终日间,小女儿身边的二等丫鬟白露来报,“九小姐捯饬了宵夜,要给少爷们送去,待会儿太太要不要用点,等下好了便送些过来。”

“哦哦,好,难为我儿一片孝心。”陈氏觉得女儿还是想着自己的,心也就放到了肚子里,其实她正觉得心情不爽利,想吃点什么。再者女儿没拿到银子还能从大厨房要到吃食,也说明情况并没有太糟糕,儿子那边果然还是好光景的。

白露看陈氏又是欣慰又是心安理得的样子,越发替九小姐委屈,这都靠抓贱物吃了,太太还能这么白目,可是自己一个下人又没立场和资格说什么。只恭顺的退下。

待到巳时(晚上九点多左右),党参田鸡汤也煲了一个半时辰,张嬷嬷按吩咐叫起钱卿瑛,又替其穿衣净面,这才抱了姑娘,领着拿田鸡汤和烙饼的丫鬟一道浩浩荡荡的去了外院。

嬷嬷听姑娘撒娇着和她说想少爷们了,心里便柔软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有不依的,左右不过多披肩外衣的事。姑娘虽然让人给太太送了一份过去,几个丫鬟也留

了,却独独给自己干干净净的收着两份在灶上,一份让给家里捎去,一份给自己,这样的看重可是难得的紧,姑娘心疼嬷嬷嘞。

记得现代的动物园一般都给小老虎小狮子安排一条母狗当女乃妈,母狗从始至终都将其当做自己的孩子喂养,一直到幼虎或幼狮长大开始攻击它,它还满眼的感情不舍得离去。

张嬷嬷是这个世上第一个给她温暖给她感动的人,一个女子生育了自己的孩子第一口母女乃却给这具身体,而且从始至终都当孩子疼宠,甚至多了份谦卑和无怨无悔,也许这是社会的制度和意识形态造成的,可这份情却足够钱卿瑛感动一生,庇护她们一家一生,只要这份恩情继续延续,生生世世也是应当。缺乏母爱的钱陈礼和钱陈群应该也是如此吧。

钱卿瑛搂着张嬷嬷的脖子,就将盘算了几天的事问出了口:“嬷嬷,女乃哥哥七岁了吧,可有识字?!”不论什么时代子女都是父母的底气和腰杆,真心对某人好,不如为其子女筹谋。

“没

呢,天天跟个皮猴似的走街串巷,咱们下人的孩子哪有那个命,也有不少人求了主子给孩子赎了身,指着读书考取功名一家就发达了的,可这功名哪是这么好考

的,没赎身的好歹是家生子,不成器左右领个不好的差事,不求好也饿不着,若是赎了身没考上的,就算主家恩典愿意让咱们回来,又怎么可能得到重用,一个

心大才有不怎么地的,还没卖身契的奴才,连旁的奴才都明里暗里的排挤,哪就那么容易。”

张嬷嬷叹了口气,似是猜到了钱卿瑛下面的话,又道,“有个自由之身又怎样,买了田地做小财主的日子未必就好过了,照样要纳重税服丁役,还不如在官家做下人来的体面轻省。倒是姑娘家外嫁的话能求个自由身是极好的。”

钱卿瑛听完心下了然,也是,就是现代,哪个老板愿意一个自奔前途不成又吃回头草的职员,志向太大的只要一有机会还是会蹦跶的,谁也不是圣母圣父。所谓忠心,除了感情之外是离不开利益的,只要诱惑够大而背叛的代价又小的可以承受,还真没几个人能坚守下去,因此处于弱势或心软意棉的人,身边的背叛就会特别多,只有背叛的代价是对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才没人敢随便起这种心思。

很多人都高呼要平等,认为现代是平等的,跟丫鬟婆子,跟下属平起平坐,可21世纪就平等么,从人一出生起绝对的平等就从不曾存在过。适应环境,顺应社会,别妄想用个人的小胳膊小腿扭过社会制度这个巨人,让自己活得更好这才是王道。

“不

管怎么说,嬷嬷一家都是我最倚重的人,读书并不只为了考功名的,若是女乃哥哥多读些书,将来也可以多帮衬着我些。终日在外游荡没得被那些坏小子给带坏

了去,那时可怎生是好,若是银子有什么困难,我倒是可以贴补些的,下个月起,嬷嬷便去把我的月例领了吧,母亲那边想必也不会说什么了。”钱卿瑛只得如此宽慰,倚重的心倒不是安慰的话,又转头对几个丫鬟婆子笑道,“我年纪小,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不好的地方让各位姐姐嬷嬷受了委屈,烦劳直接告诉我,我也好改,千万别背后同人说去,那时我若是知道了,可是不依的。”

众人心道这三小姐真真厉害,平素就机灵聪颖,没想到不过两四岁的

光景,竟有一番许诺连带敲打的手段,若是大人教的倒也没什么,偏偏太太是个冒仙气儿的,最是不通这些。老爷官运亨通,前程似锦,钱家几房妻妾都是难得的

美人,可太太始终是姿容最好的那个,九小姐是太太所生,就看如今的相貌已是眉眼精致,五官秀丽,长大后无论如何都是名动一方的美人,或许美人并不难得,

难得的是同时拥有这样的身份地位,还有世故通透!

本在观望的派系和本就忠心的开始盘算:这艘大船一定要坐的牢牢的,要和亲近的几个说道说道才行,日后这差可是经不得怠慢了,或许九小姐早已看在眼里?!那几个有名堂的心中也开始打鼓。而始作俑者的钱卿瑛此趟除了送夜宵联络兄妹情外,最主要的是想打听清楚这宁波府究竟有几家票号钱庄,或许还可以让两个哥哥直接去赚这个银子,以钱纶光的性格标准,这样的眼光总是能加分的吧。

好一会儿,钱卿瑛一干人等才走到了两兄弟书房所在的抱厦,命人速速在一旁的塌桌上摆饭,一边的钱陈礼和钱陈群兄弟已净好了手和面,月复中正饥,闻到香味早食指大动了。

兄妹三人围着榻桌就坐,兄弟两人各自的丫鬟一早等在一旁服侍,尤其是大哥身边的一等丫鬟霜降和小雪几乎是争着抢着来服侍的,一个盛了碗汤,另一个便必定要赶着盛碗饭的,据说都有做姨娘的志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两人不过十二四岁的光景,身条都还没张开哪,小家碧玉的模样,而大哥也是默许且自得其乐的样子。三哥钱陈群的丫鬟么却没这个心思,估计过些年换批丫鬟也是这样了。

钱卿

瑛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丫鬟的容色虽不错,可和钱纶光的妻妾比真是差了几个档次,大哥不过才十岁倒是学会了左拥右抱的做派,早已开始了意yin

大业,果然是花心老爹的种。看来两兄弟读书落后这“*添香”也是个大原因,可自己总不能出来干涉两个哥哥的私事,要不现代怎么打压早恋呢。想了想为

了自己和两个哥哥的前途还真的不能不解决这个问题,既不能让大哥觉得反感又要让两个丫鬟心甘情愿的配合。

“小九,这汤是什么做的,我从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肉,要是每晚都有热饭热菜饱肚就好了,好几次我和大哥都碰到馊了的糕点,只能饿着肚子狂灌茶水,睡又睡不着。”钱陈群的性子毕竟活泼些,刚吃的没饥饿感了,便放慢了速度,慢慢品味起来。

“你就

是这么当哥哥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和咱们小时候一样,小九的月例都被母亲把着,母亲房里又都是米缸里的老鼠,她自个儿又清高不理事,

你我二人年长,又是男子都知道讨口吃食是多么的不容易,小九请的这顿恐怕不容易,日日有却是贪心了。”钱陈礼更懂宅门里的事,平素也是他打先锋护着

弟妹居多,多了都不敢奢望。

“嘻嘻,还是不告诉你们这是什么了,左右不会害了你们和我自个儿的,这东西配着党参炖,最是滋补,又温和,也不难得的,凡是夏天都有的,哥哥们知会一声便是了。”钱卿瑛停了

筷子,拿帕子掖了掖嘴角,转而俏皮的眨眨眼睛,“自知道哥哥们读书辛苦又是这般窘况,妹妹一连想了几日,觉得这夜宵是一定要操办起来的,不然

身子都要熬垮了,更何况大哥三哥都是长身子的时候。银子和章程妹妹都是想好的的,只待和大哥三哥商量。若是这事办成了,咱们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哦,真的,妹妹倒是说说,咱们也好尽快办了。”钱陈群一听宵夜能继续就来了兴致,钱陈礼却不太相信,自己和老三都是男子而且年岁大了许多都没法子,小九才四岁就能一气解决了?!可能么?!

“成不成等咱们吃晚饭,一边儿说去,大哥三哥读的书都比小妹多,还能错到哪去?”钱卿瑛笑笑,仿佛不经意间又问,“大哥,三哥温书时都是谁在伺候的?”

钱陈礼皱了皱眉,心下不喜,他以嫡长子自居,素来认为应是自己管教弟妹的,哪有弟妹来管他的,便觉得小九不知进退,刚要训诫一番,钱陈群已是心直口快的接口了:“呶,就是大哥身边的霜降、小雪,还有我这边的立夏,夏至了。”

“三弟!”

钱卿瑛早在一边仔细注意众人的表情,钱陈礼不过十岁面部表情毕竟不能控制的很好,他果然是敏感自傲的,还是典型的封建社会士大夫代表,对弟妹的容忍度并不很高,这个哥哥要小心相处,兄妹关系别弄崩了,大家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你好我好大家好,兄妹之情恐怕不是什么主菜。

“这感情好,

常常听闻父亲便是最为风雅的,少年得志平步青云,最懂得*添香的妙处,因此不论母亲,还是几个姨娘哪个不是形容娇美又才情横溢的,且不说母亲这名

动江南的才名,也不论父亲今日新纳姨娘范家的百年书香,就是其他姨娘又有哪个不是诗词歌赋新手拈来的?!”钱卿瑛顿了顿,回忆片刻又道,

“据说当年父亲身边的一众丫鬟都是通晓六艺的,粗粗看来仿佛并不要紧,可仔细一想才能明白古人和父亲的智慧,若是不通文墨的放在身边,即使不带出去见朋友同僚,不怕丢了脸面,平素整理书房,却是连书架摆放分类都不知的,还白白糟蹋的许多文房好物件。”钱卿瑛拊掌,露出一脸拜服之态,可算是得了钱陈礼的知音了,男儿就当和父亲一般,既有鲜花怒马的荣光,又有美酒佳人的清雅。

钱卿瑛转而轻吟:“虬枝裹玉雪初妆,疾风冷月残霜,孤园幽阁静寒塘,地老天荒,何处青钱沽酒……”到这便不再往下念了,只对四丫鬟笑道,“霜降姐姐、小雪姐姐,立夏姐姐还有夏至姐姐,日后这青钱可要拜托你们给备下了!”

四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哪里知道这些诗词,只听什么“青钱沽酒”,九小姐又要几人出钱,心里就打了个突突,要知道众人的月例都是要攒着的,自己用度之外还要攒私房,甚至补贴家里。

立夏和夏至的年纪和钱陈群相差了六七岁,自是没那些心思,也不用太讨好,对视一眼说:“奴婢们穷,主子吃宵夜还要配酒,奴婢补贴不起。”

小雪软语相劝,“倒不是银子的事儿,若是主子真想,咱们哪有不迎合的道理,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咬牙支应上的,可是主子您是读书人,哪能吃酒,没得坏了身子。”

霜降倒是伶俐的把皮球踢了回来,还刀切豆腐两面光;“九小姐和两位爷是何等人物,哪能要咱们奴婢的银子,必是打趣咱们的,你们还当了真。”

“呵呵。原是我的不是,没说清楚,本是拜托几位姐姐*添香时多费些心,没成想竟让姐姐们误会向你们讨要银子。想来这首词因着几位陪读的时日尚短,还未涉猎罢了,倒是无伤大雅的。”钱卿瑛略略带过,粉饰太平之意是在场的都听出来的,本身她就极为排斥这种赶着爬床,赶着当小三小四的女人,让人极度恶心。

除了霜降,其他三人是彻底的露了文盲的馅,霜降便自觉自己高明几分,生出一股子高人一等的感觉来,上前一步正想讨巧迎合几句,便被钱陈礼不耐烦的喝退,“都下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霜降自觉委屈,眼圈一红就要梨花带雨上了。

钱卿瑛怕其扯皮,连忙开解:“大哥何必如此,素来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她们几个起步晚,白日里倒要做活,进度慢些也是有的。”话里话外皆表露出对下人的宽容体贴之意。

为她话里对“*添香”的定义一直是*是跟着一起读书的,倒也是诗词和正统程朱理学的正解,若是往离不得女人,风流不上进上解释,两兄弟才会

炸毛恼怒呢。“妹妹也是一早便研读诗书的,因为和哥哥们要举试不同,倒是能常来和几位姐姐切磋一番,聊表趣味,当然彩头是少不了的,好的必赏,偷懒的可

是要罚的。”

“恩,是这

个理,妹妹也帮哥哥教教她们,这些女儿家的世故,妹妹总是比我们懂的,也算她们的一场造化。”钱陈群腆着脸嬉笑着,钱陈礼忽觉几个丫鬟实在粗陋不堪,

与其风花雪月着实配不起自己这等身份,若是同窗好友知晓了不知怎么笑话哩,只敦促几人要下苦功,却忘了自己读书是何等的艰辛。

二人感叹这大家闺秀和丫鬟果真是天差地别,自家妹妹才四岁便满月复诗书气自华。这丫鬟都大了三倍的年纪,居然连个字都不认识,待人接物的总透着股酸腐小家子气。往后的正妻必定要寻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世家女子打理后院才好,这丫鬟通房终究是上不得台面,难怪父亲总说她们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四个丫鬟便面露凄苦,又不得拆两位小爷的台说自己压根不识字,开始担忧起怎么应对九小姐的考校,想想九小姐话里一直不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就是夹首诗带句词的,说的话里大半都听不懂,可见是极有学问的,这可怎生是好。

“敬诺,望幸不辱命。”钱卿瑛把准了两人的脉,玩笑般的冲其屈膝行福礼,动作标准而优美,笑闹间钱陈礼和钱陈群倍觉自豪,女子当如是。

钱卿瑛前世学了六年的舞蹈,举止间自成一股柔曼优雅之态。来了这个时空后,为了不露馅,一直要求张嬷嬷抱她去旁听父亲为两个庶姐请的教养嬷嬷上课,回房后对着铜镜偷偷的练习,务求尽善尽美。

就是诗词,即便前世她的记忆力好,各科成绩也出类拔萃,可日久年深也就记得最有名的几句,大多数是掐头去尾背不出整首的,这些日子一直窝在陈氏的书库偷偷恶补,好在中国的现代的应试教育包罗万象,大多数都是背过的,略略复习几遍也就重新上手了。

“好妹妹,你刚说的赚钱法子是什么快说说,我和大哥的月例银子总是不够,连和同窗好友聚一聚都拿不出手,脸面上半点光都不剩了。”钱陈群墨明急忙问道,刚刚话题都叉远了。”其实,我说的法子未必行得通,就是不知道这片地界的情形是怎么样的,运气好碰到了好时节,得利就大,而且只要不泄露了法子,倒是个长久的营生,多的没有,平时的零花总是能供应的。哥哥们在外求学,不比妹妹没出过门,可能一早就听说过的。“钱卿瑛沉吟片刻,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至此,两兄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命人撤了杯盘碗盏,室内只留兄妹三人才低低道:“小九,这下可以说了吧。”

钱卿瑛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略略提了陈氏银子被贪墨的现况,表明如果真恰巧本地界或者附近临县的钱庄有不同的铜钱与白银和黄金汇兑比率,只需先打听清楚,在安排下细节不走漏风声便可。

二人听完显示思索片刻,忽然两厢对视,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亮光,钱陈礼老成持重的点点头,只说:“可行。”可紧握的拳头却宣泄了心中的不平静,这种现况其实众人都有听闻的,为什么就没往谋利上想?!

“小九,大家都知道的是,偏偏只有你你怎么想到的,实在太聪明了,简直是无本之利啊。”钱陈群嗷的跳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钱卿瑛,开心的大笑,俨然疯魔了。在外守着的下人们面面相觑,里面的小爷是肿么了,却只能照吩咐留在外面。”咳咳,老三,切记庄重。“钱陈礼清清嗓子提醒着,眉眼间洋溢的惊喜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

本就是占了几百年后剽窃他人智慧的光,钱卿瑛饶是脸皮再厚也有点发红,推说,“母

亲的书房里有好多杂记,我这不是识字许多了嘛,不懂的就问母亲,没事就瞎想,这事其实未必没人在做的,只不过家境不好或一般的,家里就那么几个人,来来

去去的钱庄都眼熟了,定是拒了了他们的,像咱们这样的大户,又有几个正经主子会囊中羞涩至此,纵使有极多的生面孔可派,也想不到这上面来。”

两人一下变得恹恹的,有头发的哪个还愿当秃子,小九一个正八品官家的嫡出小姐,本应该赏花扑蝶,香儿粉儿的教养着的,如今在这钱财上倒比商家还会钻营,可悲可叹。

钱卿瑛见气氛低沉下来,遂排解道:“不管现下如何,若是咱们被生生困住,坐以待毙,那才叫人羞怯,能越过越好,创出条康庄大道来,那是鼎鼎自豪的事。至于妹妹,就是变成了禄蠹,只要外人不知又有何妨。”后一句就是自我打趣了,古人总觉的商户地位低下的,爱惜个羽毛。

“罢了罢了,小九怎么说都是为咱们一房的将来努力,若是真跟母亲一般,超然于世,恐怕咱们倒要愁白了头,没看舅舅连嫁妆田产和铺子都管到现在么?!”钱陈礼摇头苦笑,事已至此,也不是没有好的一面。

“那这本钱怎么办,我和大哥可没剩下东西,小九那就更不要说了,恐怕连个铜板都没有。‘钱陈群到隐隐觉得不像母亲,走实惠路线的好,小九的言谈举止越发的端庄持重了,整个宁波府肯定都是拔尖的,日后不知多少好人家求娶哩。”妹妹其实一早开导过母亲了,这些年她其实是十分后悔的,只是我们和她疏远她有些伤心,无处表情的意思。哥哥们也知道,母亲的文采是没得挑的,这俗物么就略有不足了些,好歹没败个干净,这本钱咱们是可以先同母亲借的,等得了利钱再把本还给母亲,她日后也需要个银钱傍身。“钱卿瑛呷了口茶,放下茶碗,把几个兄妹的利益紧密的绑在一起,

“咱们兄妹原有四人,虽大姐姐远在嘉兴侍奉在祖母身边,妹妹的意思是算她一份。咱们得了利钱就置办个小田庄,主要为了日常小厨房的吃食,料想平时就不用再多添什么了,年终的产出再均分成四份,娘亲,大姐,两位哥哥和我各占两成,其中大姐姐的两成先麻烦两位哥哥给收着,也就是大哥和三哥每人先拿三成的利钱,往后大姐姐出嫁两位再拿出来给她添妆。再者平时哥哥们也可以邀同窗好友去咱们的庄子上赏玩一番,妹妹保证既不花额外的银子,又让大家尽兴而归,且占个新鲜奇巧的名头。”

钱陈礼和钱陈群知道那多出的一成收着既是白白多出一份利钱,还挣了个爱护姐妹的好名,小九真是面子里子都给照顾全了,田庄招待同窗好友?!不知道小九哪来这么多鬼点子,难不成头一磕,立马精灵了?!

钱卿瑛是想与其让他们去拿着银子去酒肆或花楼挥霍来结交好友,不如往农家乐的方向带,免得长歪了扶都扶不正。烧烤,野炊,采摘,钓鱼,骑马,农家原汁原味的饭菜,绝对能征服一干公子哥们。要是有个温泉就更完美了,完全能发展成旅游业嘛,连底牌都用不着。

温泉!宁波宁海的天明山有个南溪温泉,应该说全国有名些的温泉钱卿瑛都住过一段日子,连温泉深度,微量元素成分都记得,因为后来绝症缠身就到处泡温泉寻偏方,连日本都是疗养了许久的。

因为熟悉只要回忆下附近有什么自然标志物就行了,湖,河流,小溪,山脉,才三百来年,基本不会改变什么,连几个国内的大型煤矿油田说不定都能回忆还原出来。

钱卿瑛突然捂住脸尽情闷笑,浑身颤抖,没办法这个金手指开的实在大,斗转星移,当年绝望间的辗转挣扎,如今成了发财大计了。

“小九,你怎么了,不要吓哥哥啊。”这下就连老成持重的钱陈礼也慌了,该不是伤了头留下病根吧。

钱卿瑛抬起头来见两个孩童严重布满的关心,心头一阵温暖,好好经营几个兄妹的感情希望不会有机会触碰到灰暗面,摆摆手道:“没事,就是想起一件可乐的事,一时忘情,让哥哥们担心了。”外面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天色已晚,哥哥明天还要进学呢,钱庄的事要快,争取多周转几次,直到套空铜钱价格最低的那家票号的所有铜钱存库为止,如若这波过去仍无人发现我们,几个票号间即使同行拆借,一时间也缓不过来,兑换比例就会完全倒置,那样又可以再来一波。“”恩,这样的话,办事的人要尽量生面孔,人杂速度快,接头地点就派马车吧,最好我和老三可以各自坐镇一处,双管齐下,尽量别把身份暴露出去。小九先回去睡吧,更深露重,仔细身子,母亲那边还得你去说……”钱陈礼十分精干,读书不见这么伶俐,可见这天分都在这经商上。

“大哥三哥早些歇息,妹妹先告退了,明日我再来。”钱卿

瑛起身退开一步,福了福便传唤一干丫鬟仆妇进来。她自是重新被张嬷嬷抱着,众人簇拥着回椿龄院的东暖阁的,一阵阵的困意席卷而来,年岁摆在那。其实她这几

日表现的有些过了,虽说原主平日里也是主意正的,可状况太遭,考虑到陈氏方外之人般的迟钝,和两个兄长的年幼,再者毕竟分开居住,彼此了解不会太多,这才

行了险招。

身边最熟悉的大丫鬟纵使伶俐也早被打发,剩下看中的二等丫鬟白露和春分原不是伺候在旁的,正可着劲的寻表现呢。张嬷嬷又是满心满眼的溺爱,打钱卿瑛落地到她手上起,就怎么看都是个宝,是不带理智分析的。

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人和事,钱卿瑛终是沉沉睡去了。她不知道的是陈氏一直在给她们等门,这辈子陈氏只给过心心念念的丈夫等门的,人生总是逼迫的你无处可逃,清高出尘的才女陈书终于免不了沾染俗世的。

亲自替小女儿净面宽衣,看着孩子疲惫沉睡的脸,陈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年幼的孩子们背负了什么,他们都比自己勇于直视命运,揪住那个人的负心默默反抗有什么意义,那人每日左拥右抱,富贵荣华,她做的除了自伤就是伤害血脉相连的孩子,这世上恐怕在没有比自己更傻的蠢妇了。

“凭

什么就我泥潭深陷,你们都月兑身逍遥去了?!这么作践我的儿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独坐黑暗中的陈氏,抚着两人自小定情的鸳鸯玲珑配,微弱的光

线里如暗枭般的低沉发笑。她不如女儿的果敢决断,没办法兀自坚强,没有爱情她便会枯萎。她必须找出一种强烈的感情来支撑自己,爱到深处变为深恨不是在正常

不过的么?!

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机,陈氏的面容顿时娇艳妖娆起来,这是完全迥异于她本人的气质,好似有个魔鬼进驻灵魂,她向虚空中伸出了手,轻轻描摹着,温柔甜蜜的喃喃:“妾是依赖着夫君的爱而生的,可妾还要支持着看孩子们长大,为他们谋前程,所以妾宁愿同魔鬼做交换,永世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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