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第四十七节错过芭蕾情
看完李丽的信,孟忠眼前又浮现出九年前的往事
那是小学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
像往常一样,上午第二节课后,同学像往常一样来到操场做操,但广播体操做完后却没像往常那样排队进入教室上第三节课,学校要求同学们保持原有队形不动。
正当老师和同学们有些纳闷儿的时候,校长和教导处主任捏着几张表格,领着四五个外地人在同学们的队列中间来回走动,并不时仔细观察一些同学,走到孟忠跟前的时候,一个带眼镜的高个儿阿姨站住了,看着孟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忠穿着白衬衫、毛蓝短裤的夏季校服,系着红领巾,见老师问他,立刻挺起胸脯,右手五指并拢高举过头,向老师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队礼:“老师好,我叫孟忠。”
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同来的外地人一起围在孟忠跟前,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的少先队员,不时点点头,互相又交换一下目光。
下午上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突然把孟忠叫出来领到教导处。
教导处主任正和上午的那几个外地人谈着什么,见孟忠来了,那个外地的眼镜阿姨起身拿过一把椅子对孟忠说:“来坐吧,小朋友。”
“谢谢老师。”孟忠规规矩矩坐下的时候,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张三年级同学的学习成绩表,其中孟忠和另一个同学的下边被画上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一个外地的男老师问他:“小朋友,你平日都喜欢做什么?”
孟忠看了一眼邢主任,邢主任笑笑,鼓励道:“说吧,没关系!这些叔叔阿姨是上海芭蕾舞学校的老师,他们很喜欢你,想和你聊一聊。”
“嗯……,我,”孟忠想了想:“我喜欢画画,喜欢春游,嗯,喜欢做广播体操,还喜欢上数学课和语文课。”
“噢,那你最喜欢的是什么?”还是那个男老师问。
孟忠想都没想说道:“我最喜欢画画,老师净给我判五分!”
“那你喜欢齐白石和徐悲鸿吗?”男老师又问。
孟忠想起美术老师讲课时说过这两个人,“喜欢,他们是大画家,齐白石画的虾、徐悲鸿画的马可有名啦,哒哒——哒哒——!”孟忠说着,伸出手学着马跑动的样子,逗得邢主任和老师们哈哈大笑。
“那,你喜欢音乐课吗?知道柴可夫斯基吗?”给孟忠拿椅子的阿姨又问。
“知道,他是俄国的大作曲家,创作了好多好多的交响曲和舞剧音乐,康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讲过。”孟忠说的康老师是音乐学院毕业分到孟忠学校的音乐教师,对孟忠启蒙很深。
“你知道他创作了哪些舞剧和音乐么?”
“嗯——,”孟忠低头想了一下,“嗯——,康老师说过,好像有《天鹅湖》,嗯,嗯,有《胡桃夹子》,还有,还有,好像还有,不知道了。”
那几个外地的老师笑了,哝啦啊啦地说了几句后,转过头又问他,“你喜欢跳舞吗?”
孟忠以为是同学在课间游戏时跳的舞蹈,说道:“喜欢!”
“那你表演一个,给老师们看看好吗?”眼镜阿姨看着孟忠说。
孟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摆弄起手指来。
“没关系,看,老师也会跳的,你看,”戴眼镜的阿姨说着起身抬起手臂和腿径自跳起来,“来,小朋友,和老师一起跳吧!”
孟忠站起来,学着阿姨的样子在后边跟着跳起来。
停下来后,眼镜阿姨在一个本子上记着什么,另一个老师问孟忠:“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谁,能告诉阿姨吗?”
孟忠又看了看邢主任,说:“爸爸是会计师,妈妈是工人,家里就我们三个人。”
眼镜阿姨合上本子,问孟忠:“你平时在家里都帮助爸爸妈妈做些什么零活儿呀?”看孟忠没明白,又解释道:“比如说,早上叠叠被子,平时洗洗碗、洗洗小衣服什么的。”
“哦,我都是自己叠被子,还洗手绢儿、袜子什么的,”孟忠说着,放小了声音,低头嗫嚅道:“嗯——,不过,不过大衣服都是妈妈给洗的!”
“哈哈!”老师们又笑了起来。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交给孟忠一张印有公章和校长、教导主任签名的请柬叫他回家交给父亲。
第二天早上,孟忠父亲上班前先到学校教导处去了一趟,晚上回家吃完饭后和妈妈在一起小声地嘀嘀咕咕,孟忠听见父母在房间里好像是说自己的事,假装到厨房去拿东西,趴在父母房间门口,只听妈妈说道:“孟忠那么小,又练胳膊又练腿的,万一受了伤这辈子不全都毁了么?”
爸爸没有说话,妈妈又说:“家里就咱们三个人,分成两拨儿,我身体又不好,还要去那里照顾他,你在这边怎么办?我看咱们不能让他去!”
爸爸说:“关键是这样能不能把孩子的学业耽误了,虽说是文化课照样上,但还是以学舞蹈为主,将来万一那方面没学成,这边的学习也耽误了,坑了孩子一辈子!”
后来孟忠才知道,那次是上海芭蕾舞学校特意来到身材比较高大、形体比较匀称的北方进行招生,通过对形体、文体等方面初步考核,在进入圈子的小范围中又对学习、品德和身体等方面进行查验,合格后再征求家长意见,最终合格者需要家长陪同到上海,照顾学生学习期间的起居,为国家培养芭蕾舞方面的人才。这几个老师那天间操见到孟忠之前就已经通过听课、观察等在学校待了好几天,在他们班还听了两次课,又跟着上了一节体育课,最后又调阅了孟忠和另外班级一个同学的身体检查表和学习成绩表,审查后才选中。
孟忠虽然通过了形体、文艺等方面的几项考核,但父母亲不同意,芭蕾舞学校的老师又通过校领导和班主任找父亲谈了几次,还通过区教育局做父母的工作,他们觉得找到一个形体、家教、气质和文化基础等都适合学习芭蕾的男孩儿苗子很不容易,但父母亲始终不吐口,使孟忠错过了去芭蕾舞学校的机会,学校和那些哝啦啊啦的老师们都很惋惜,而另一个同学却得到了家里的支持,几天后和母亲一起去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