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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午梦扁舟,一重烟水一重云(9)

我挺着了脊背,“那你可把眼睛瞪大了!我若不在你眼前消失的踪迹全无便不算本事!”

一半是赌气,一半是硬撑的底气。

我在心底偷偷将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暗暗过滤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不是我们掉以轻心了,不小心漏了行藏,那么,我无法不将矛头指向陈隽立,徐离耀祖两个人。

他们固然是萧子鸾的朋友,徐离耀祖甚至向我明明白白地表达过爱慕之心,他们忠于我们之间的友情,但他们首先忠于的是陈氏。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以己度人,所以,他们悄然向陈隽璺告了秘,说萧子鸾暗暗托他们救我出去,并且就在这几天动手,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既有了这项心思,这样日日守着我,我们所有的计划也都变成了海市蜃楼。

以静制动。

我得想法子通知萧子鸾,让他暂时取消一切行动才好。

一路思忖着如何向萧子鸾传递消息,将昌平送上马车,我随他们百无聊赖地沿着河堤走。陈隽璺和萧舒缳并肩走在后边,絮絮地聊着家常,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了。

经过了这么久的磨炼,我的演技居然还是停留在原地踏步,没有一点突飞猛进的进步。

看着萧舒缳愚钝的一无所知的样子,对着陈隽璺浅笑倩兮,婉约绮媚,举动多宜,我想,我和她相差的还真的不是一点点。

他们说他们的,我懒得插话,一忽儿折下两撇柳枝漫无目的地抽打,一忽儿采几多凝着水珠的野花插上萧舒缳的鬓边,极力让自己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当真如昌平所言,无趣的很。

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雨慢慢停了,风轻轻吹着,天变的透明起来,淡淡的日色照在空中,落鸿阁消失在护堤转弯处随风起伏的一带柳荫处。

我弯腰捶着沉重发酸的小腿叫苦:“我走不动了!要走你们走吧!”

萧舒嬛笑道:“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当然要走一程看一程了。”

陈隽璺打量着四周,兴致勃勃地问我:“这周围连个人影也不见,又没有什么虎狼禽兽,你怎么样在我眼前消失?”他的眼睛蓦然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一拍手:“难道你要地遁?”

“我不会地遁。”我瞪着他,咬牙道:“但我可以跳河!”

陈隽璺的脸几乎可以拿做天气变化的晴雨表了,这会儿笑得尤其的欢畅,“我水下功夫虽然不怎么好,抓你这只旱鸭子应该还不成问题。”

看着他那笑嘻嘻的样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才是旱鸭子!你全家都是旱鸭子!”

见我们又起了争执,萧舒缳依旧流露出一副不解缘由的神情,“王爷同你玩笑而已,怎么连脸色也变了?”她轻刮我的面颊。

我只做赌气,不理会她的劝慰,转身便大踏步地往回走。

萧舒缳在后面头对陈隽璺笑说:“方才是谁叫嚷着走不动来着?我瞧着这生气竟顶的两碗米饭呢。”

我低着头往前快走。

雨后清润,凉薄的风掠过,带了清新丰润的水珠落在肩头,扑在脸上。千顷湖面平静如明镜,环湖都是绿杨轻烟的浮影,倾斜的碧枝倚在湖水的碧波里。落花铺在毛茸茸草丛里,铺满石板路上,有细碎的阳光从枝叶的罅隙漏下来,踯躅旷野,徜徉湖边,江南的梦,像落花一样的轻。

我无心细细体味,只盼着将陈隽璺和萧舒缳远远地甩在身后。徐离耀祖和陈隽立,现在,我已不敢轻易付诸信任,可我要见萧子鸾,非得通过他们不可。

我走的这样快,在陈隽璺和萧舒缳眼中,倒真的像是被怒气冲昏了头,不辨方向了。

“梅儿!你慢着点!梅儿……”萧舒嬛着急的喊。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兰桨摇动处,清冷的水花泛起,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地弥散开来,画舫犁出一片水面,透过烟雾濛濛的水面,那个叫青芜的女子纤长的身影在船头若隐若现,姿色动人,窈窕无双。

有凄婉的歌声从水面飘来,似乎是那叫青芜的女子在歌唱: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

她只是唱着着两句,其声婉转,哀伤凄凉,让人闻之几愈下泪。

据说这首《乌鹊歌》乃是列国时,宋康王舍人韩凭妻何氏所作。

何氏貌美,康王夺之,又捕韩凭筑之以青陵台,何氏歌此歌以明智,自缢而亡。

我忽然觉得《乌鹊歌》竟像是别有深意一般,这个青芜又是萧子鸾的旧识,她虽居于勾栏瓦肆之间,探访萧子鸾终究比我自由,我不由得便上了心。

“青芜姑娘!”我双手环住,罩在唇边成喇叭状,以便让声音传的更远,“青芜姑娘,青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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