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萧舒悦早给我和陈隽昌的谈话惊呆了,她年纪比我小两岁,又且生性懦弱,胆小怕事,这会儿看着陈隽昌的眼神不免有些怯怯。
陈隽昌要走,她自然不敢久留,“梅姐姐,那,我走了。改天你别忘了找我玩啊,千万别忘了!”她口说走,双手却只恋恋不舍地抓住我的衣袖不撒手。
“嗯。我晓得。”我心中有气,终还是模了模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慰,笑说:“悦儿有时间也可以来公主府找我玩呀。婷婷的腿休养好了,记得带她一起。”
萧舒悦不安地看了一眼陈隽昌的方向,“候爷若是允许,我一准儿去找姐姐。”
彼时,陈隽昌已经走到了离我们三丈远的一尊石雕梅花鹿旁边,突然又转过头来,“既然公主喜欢你,那便多走动走动吧。公主得闲也可来府邸一聚,昌欢迎之至。嗯,这算是送公主一个人情吧。”
很显然,他陈隽昌人情可不是那么好领的。
反正已经欠了,不妨在多加一个,我笑道:“承蒙候爷关照,梅初感激不尽。若候爷肯善待悦儿和婷婷,梅初愈发要感恩戴德了。”
陈隽昌笑道:“两位公主已是昌之姬妾,只要她们不坐太出格的事情,昌自然会善待他们。”
他的意思说的分明,一旦萧舒悦,萧舒婷两人做出出格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出格不出格,还要看他的底线设在哪里。
萧舒悦我倒是放心,萧舒婷可就难说了。
“梅姐姐,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能天天同你一起玩了。”萧舒悦兴奋的紧,她的眼睛亮的胜过满天璀璨的星斗,忽又凑之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梅姐姐你跟别人不一样!悦儿跟着你走绝不会错的!绝不会!”
我尚未弄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萧舒悦已穿花的彩蝶一般翩然飞向陈隽昌的方向。
她当然不敢像腻我这般腻着陈隽昌,追至陈隽昌五步远的距离,她便小心翼翼守住脚步,更不敢东张西望,只低着脑袋,追着陈隽昌的步点走。
夜渐冷了,雾也起了,月光如纱,吐露着淡淡的霜华,四围一片岑寂,只夜风掠过花梢带起簌簌轻响伴了草际寒蛩鸣唱,与远山近水,亭台楼阁一起铺开青天夜幕下的水墨写意画卷。
我坐在近水的石凳上,玉指纤纤在落花逐水中勾起大圈闳闳,小圈交之无数。
细细将陈隽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反复思量了几遍,陈隽昌言谈之间,既有一种向我致意示好的味道,又有威逼利诱的成分,态度暧昧不明就如眼前若隐若现在雾气中的景致一般,似近实远,欲度长河少行船。
迷津欲有问,平湖夜漫漫。
夜长,路更长。
我终是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但,我不可能将所有的问题都带到母亲那里解决。
父亲的事情,如非逼不得已,我尤其不愿带到母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