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隽把头偎在陆宇轩的肩上,将手放到他的肚皮上摩挲着帮他消食,然后一边眼睛睡眼朦胧一边眼睛醉眼朦胧地望着屏幕,享受着饭后的饱足带来的美好的松弛和倦意。
覃隽浑身上下发散出一股热烘烘的迷人味道。这股味道混杂了头发上洗发液的余香,羽绒服包裹下微汗蒸腾出的体香,以及狗肉店里熏染来的八角大料的荤香。它一波一波地袭向陆宇轩的鼻腔,窜上大脑,然后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那股味道牵引着陆宇轩的鼻子,凑到覃隽的脖领里来,一通猛嗅。覃隽的脖子被他的鼻息喷得奇痒无比,于是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把陆宇轩的衣服撩起来,朝他的肚皮上使劲吹气。
陆宇轩的肚皮平坦而结实,犹如紧绷的鼓面。被覃隽一吹气,就成了翻滚的波浪。直到他举手讨饶,她的手掌才轻轻地将波浪抚平,还原回鼓面。
“要是有把鼓槌的话,这肯定能敲出震天响的鼓音,绝对盖过录像里的架子鼓。”覃隽低声赞叹道。
“鼓槌嘛------谁说没有?”陆宇轩抓住她的手朝自己肚皮的下方滑去。
覃隽攥紧了用力拔了几下,也没拔下来。
陆宇轩说:“轻一点儿,要不然把它惹急了,会伤到你的。“
“有这么窜吗?它敢?“
“它敢!不光会把你扎穿,还会把你碾碎!“陆宇轩转过头来狞笑着。
“妈呀!原来饱暖思婬欲描绘的就是你这种嘴脸呀!”
看完录像已是十点多钟了,两个人乘了小巴回到龙华镇上,左等右等也没见着一辆的士,摩的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镇中心离富华电厂有三四公里远,步行的话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覃隽提议走路回去,陆宇轩不同意,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等到车,最后只得无奈地采纳了她的建议。
离开镇中心后,通往工业村的道路明显地暗了下来。有的路段尚在铺设过程中,堆着一堆堆的沙石和砖块,路灯还都未架好接通。
陆宇轩抬头望了望黑魆魆的天空上闪烁的细碎的小星星,忐忑地握紧了覃隽的手。
“怎么,刚刚吃完狗肉时,兴奋得像个发情的公狗似的,现在又蔫儿吧得像个落水狗了?”
“别总像个狂躁的母狗似的吠个不停好不好,快点走吧,回去洗个热水澡,把一身的八角大料味洗掉,要不然咱们真成了一对十分够味儿的狗男女了。”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突然从路旁窜出来的老鼠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覃隽说受了惊吓,非得要陆宇轩唱首劲歌金曲来给她压压惊。
刚刚在录像厅里看劲歌金曲的时候,虽然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心猿意马项庄舞剑大耍花枪,但是播放到BEYOND的《光辉岁月》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全情投入地和录像厅里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放声大唱了起来。
陆宇轩稍作思忖,唱起了BEYOND的另外一首歌《海阔天空》------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谁没在变)
多少次
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
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谁明白我)
原谅我这一生
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no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Ohyeah
在这个南中国的冬夜里,城市边缘的空旷野外,广袤天穹的点点寒星下,陆宇轩深情的声音和着嘘出的温热白气,飘进覃隽生命的深井里。在以后的岁月中,当覃隽无数次扒住井口往下寻望的时候,都会看到清澈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的两个年轻的身影,会听到一阵荡气回肠的歌声始终在萦绕飘荡
陆宇轩将覃隽的手握在掌中,看着她在寒夜里如同星星般闪亮的眼睛,忽然想是不是应该问她一下,春节工厂放假的时候,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广州?
远远的,能隐约望到富华电厂门口的灯光了,陆宇轩心里一松。耳边听到覃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恍惚间,他突然觉得来日方长,便欲言又止。
突然地,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急促的低语。
陆宇轩将覃隽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不远处就是富华电厂了,都能清楚地望到宿舍楼阳台上的灯光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两个人一起回头望了一眼逼近的黑影,对视了一下,撒开腿就跑。没跑两步,黑影扑了上来。
“砰砰砰"几声钝响之后,陆宇轩和覃隽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