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暖随着他大力关上门的声音,才突然惊醒了一般,拉开门,夺路而出,尹司漠在她喊住他的前一秒,在她的面前将大门关上。舒榒駑襻
重重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声音。
歆暖没有将门打开,而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那男人往停车库走去,决绝的步伐,那么的令人绝望。
她忽然错失了所有的力气。
不一会儿,他开着车离开妩。
不过才离开一会,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雨点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敲打在窗户上,敲打在歆暖的心上。
大雨……
他手上的伤口…箬…
歆暖身体一颤,奔回到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按下他的号码,不知道电话响了多少次,歆暖以为他不会接电话了,最终他还是接了,只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彼此都无言。
歆暖抚着自己的心脏处,声线泄露了她此时的脆弱,“你……要去哪里……”
“……”
“……”
那边继续安静下来,歆暖继续提着心,在等他的回答。
“如你所说的,去找凌薇。”
——如你所说的,去找凌薇。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歆暖的耳边,这男人连说这话的时候都那么的绝情,毫不给她回转的余地,将她逼进死胡同里,不得翻身。
歆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将电话挂掉的,只是知道自己不想再从他那里听到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东西,她此刻连她的名字也不想听到。
小月复上的隐隐疼痛感,还有心脏处得闷不透气,让她快要窒息。
她就那样靠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北北半夜被人吵醒,在哭闹,不肯入睡,无论晓宁怎么哄他,他都在闹别扭。晓宁没有办法,让另一名佣人下去找歆暖,“夫人,北北他……”
歆暖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她,“我知道了。”
上了楼,她去北北的房间,吩咐跟在后面的佣人,“你去将我的房间打扫打扫就去睡吧。”
佣人点头离开。
歆暖打开北北的房间,看见北北一张小脸哭得红红的,还一喘一喘的,是委屈之极的样子。她将儿子抱起来,放在怀里,走房间来回走着,诱哄着他。
北北蹭在她的怀里,这才不闹别扭,并慢慢的再次入睡。
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此刻是软绵绵的时候,歆暖将熟睡的北北放下他的床上,扭头吩咐晓宁,“你也去睡吧。”
晓宁虽然是后面被歆暖找药箱的声音吵醒的,但是经过歆暖的房间,也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且刚刚目睹了尹司漠怒火离开,她虽不能知晓事情的全部,但是也隐约猜到了一点。
这两夫妻,今晚该是又吵架了。
且今晚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歆暖让她先去睡,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有些迟疑,“夫人您……”
晓宁欲言又止,她看着歆暖通红的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安慰她。
歆暖明白面前的女孩的用意,她只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很晚了,去睡吧,我今晚在这里陪北北睡,你不用再过来了。”
晓宁点点头,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转身离开,并竟门轻轻带上。
歆暖低头看儿子的睡颜,由于刚才的哭闹,他此刻的头发上,额上,全是汗水,这样继续睡下去,会着凉。转身去浴室找来干毛巾帮他擦汗。
做完这些,歆暖就着北北的旁边躺下来,她与他面对面,听着儿子的呼吸声,她喃喃自语,“妈妈是不是不该那么的贪心,因为有你一直在妈妈身边,妈妈应该觉得很高兴了才是,是不是?”
在此刻,她在想,人,果然是贪心的,那时候,以为她会在北北出生之后就要离开,她只求能够和他多点时间相处就好,但是后来和尹司漠在一起,她就发现自己想要的是更多。
她想要一家人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她问的这些,熟睡中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给她答案?!
低头亲了亲北北的额头,她轻声道,“晚安……”
大概是因为昨晚被吵醒了,今天的北北醒的没那么的早,歆暖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还在沉沉的睡着。
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佣人已经将房间收拾妥当,卧室昨夜的狼藉不复见,厕所里面的镜子碎片也被打扫走,只不过那一块破碎不堪的镜子还在上面。
漱洗完,换了衣服之后,歆暖坐在化妆镜前,镜子里面的女人,黑眼圈浓重,脸上还带着化不开的苍白。
花了很多心思才将自己脸上的倦容挡住。
歆暖拿了自己的手袋,起身,下楼,吃过早餐之后,吩咐晓宁等会在北北起来之后,喂他吃早餐之后,她开车去帝华。
歆暖以为自己来的比较早,可是经过尹司漠的办公室的时候,她却发现那里开着灯,有点疑惑的在他的门前站住。
他昨夜不是说要去找凌薇吗?怎么今天早上这么早来的公司?
她正想离开,那扇被却被打开,接着,有人走了出来,她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移不开脚步。
看着那男人将门打开,然后出现在她面前。
尹司漠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面前的女人,也是怔愣住。
两人都是这么的看着对方,彼此都没有说话。
歆暖目光移到他的手上,她包扎的技术不好,她以为他昨夜到了医院,会让护士帮他重新包扎一次的,但是似乎伤口没有再经过处理。
他的手现在有些血丝渗出白色的纱布上。
尹司漠也目光也游移在歆暖的身上。
她今天化的妆,很魅,眼角处,眼线微微上翘,那么的容光焕发……
他想起了她昨晚在他走后,给他打的那一通电话,声音那么的支离破碎,他是真的以为今天看到的这个女人会是一副憔悴的模样。
看来,他不是太过于高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就是这女人的内心真的强大到可怕。
而反观他现在,那么的狼狈……
一道声音横入他们之间,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总裁……”纪寻拿着等会要开会的资料上来找尹司漠,不料看见歆暖也在,“小暖也在……”
歆暖对纪寻笑了笑,转身离开,尹司漠对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凝神。
这两口子又怎么了?
纪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打破这画面,但是……
“总裁……”
纪寻狠了狠心,终于出声喊尹司漠。尹司漠慢慢的转回了身,看了看他手上的资料,“把东西拿进来吧。”
纪寻点了点头,跟着尹司漠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的情况吓了纪寻一跳。
满地的酒罐子,一地的烟头。
他抬头看尹司漠……这人昨夜在这里一夜买醉?看来这家伙和小暖昨夜闹得挺大。
纪寻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要是他看到今天开会的内容,恐怕等会参加会议的全部高层都等着承受他的怒火。
满地的酒罐子,竟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纪寻不得不踢走几个酒罐子,踮起脚尖,走到窗户处,将窗帘拉开,打开窗,通通风,让这个房间里少点酒气。
纪寻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啧啧道,“你昨晚这是喝了多少酒?”
尹司漠眉眼不抬,“你说呢?”
纪寻随意的数了数,起码两打,他有些目瞪口呆,说出来的话也不经大脑考虑,“喝这么多,怎么就没将你给喝死?”
话音未落,尹司漠已经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本子,快而准的让纪寻扔过去,纪寻反应不及,被本子正中脸颊,随即闷哼一声,心里感叹:这男人今天惹不得……
尹司漠看完资料之后,抬脘看了看表,“通知各大部门主管,九点半准时开会。”顿了顿,尹司漠看了眼一地的狼藉,“叫人过来将这里打扫一下,顺便给我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尹司漠说完这些,起身走进办公室里面的备用卧室,那里还有一个浴室。
尹司漠月兑了衣服就走进浴室,他拿着花洒从头淋下来。
他以为这样会带给他清醒,可是却越加的迷茫。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
她昨夜慌乱无措的样子,她今天早上容光焕发的样子。
她的这两个样子像鬼魅一样窜入他的脑子里,相互交替的折磨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大叫一声,将花洒往墙壁上一扔,怒气甚大,只听到空中传来一道声响,那花洒瞬间破裂。
尹司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送了过来,他换上,碰到水的伤口,此刻在隐隐作痛,可是开会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他无暇顾及这些,将被水弄湿了的纱布扯下来,随意的包扎上新的纱布,他离开办公室,去会议室。
歆暖第一次在开会的时候迟到,会议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她才推开会议室的门,匆匆走进来。
她的进来,打断了整个会议。
尹司漠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转头吩咐助理,“通知外面的人,以后谁再开会的时候再迟到,哪怕是一秒钟,也不要再让他进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歆暖刚刚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大家心里明白,尹司漠这句话无疑是说给歆暖听得。
众人私下都偷偷的看了几眼歆暖,可是她面色无异,从进来到现在都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坐立不安,开会前就听到公司里有些人在议论,昨夜总裁留在办公室一夜,从进去打扫的人那里知道,还搬出了许多的酒罐子。
不知这两夫妻在吵什么架。
而总裁刚刚的话,也明显不给尹歆暖的面子。
大家都为即将要打来的狂风暴雨而浑身不安着。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在开会前的预感是对的,尹司漠向来强势,冷硬,在会议的过程中,虽然没有他们刚刚想的那场狂风暴雨,但是确实比狂风暴雨还要厉害的冰冷的寒风。
直到一场会议结束,尹司漠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众人都快速的收拾东西离开,生怕在这里再呆多一秒就会连名都没有似地。
歆暖是最后一个来的,此刻除去尹司漠,她也是最后一个留下来的。
偌大的会议室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尹司漠在捏着自己的眉心,闭目养神,根本不想打开眼睛看一眼歆暖。
歆暖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口,咬了咬唇,站了起来,向他走过去的时候,尹司漠的来电铃声却将她钉在原地。
“凌薇……”
他这会是不再犹疑的就拿起手机,甚至在歆暖看来,他此刻的声音,有些刻意,他要让她听到,也要让她知道现在给他打电话的是谁。
歆暖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会议室。
而尹司漠却在她离开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晃神晃得厉害,根本没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直到凌薇有些急了的声音,“漠……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
尹司漠揉了揉自己紧绷的太阳穴,才对着电话那边的凌薇道,“凌薇,我现在有些事,晚些再打给你。”
不等凌薇回话,尹司漠就将电话挂断。
将手机扔在会议桌上,他清楚的明白此刻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感觉是什么。
——懊恼,还有,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幼稚……
她是明显了的要上前跟他示好,他却将她推离,甚至故意在她面前接了凌薇的电话。
他明知道凌薇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死穴。
他在做什么?
将她这样的推离开,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要折磨她,无疑是要先折磨自己。
因为,他会不舍,他会痛。
歆暖走得很快,耳边回响的都是尹司漠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说的那一句话,“凌薇……”
她现在是选择性的漠视周围的人,周围的事,看不清,也听不见,只是直直的沿着路,想尽快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她没有话说,都是别人向她道的歉。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试图缓解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
歆暖用手撑住额,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被她放在桌上的东西,她按下了纪寻办公室的电话,“纪寻,可以过来一下吗?”
纪寻几乎是在放下电话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他敲了敲门,进来,脸上有着担忧,“怎么了?找我找的这么急?”
歆暖拿起桌上的东西递给纪寻,“你把这些拿过去给尹司漠吧,顺便帮他的伤口换一下药。”
纪寻盯着面前的东西,怔了好一会,突然会意,“你会议上迟到,就是出去买这个东西吧?为什么不和漠解释一下,话说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了?”
一个脸上是一副千年寒冰的模样,而另一个又是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可各自又明明这么的关心对方。
这两个人,他真的是搞不明白了,“有什么话,你们不能好好说吗?”
纪寻还想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导着,哪知歆暖根本就不领情,“好了,话别这么的多,你把这个拿过去给他。”
纪寻一口气咽不下,他瞪了瞪歆暖,他是好心好意的好吧,可这女人却嫌他话多……
纪寻拿着药,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我看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才是,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肯定熬了整个通宵。”
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
歆暖疑惑,叫住纪寻,“尹司漠……他昨晚睡在这里的?”
“是啊。”这会轮到纪寻疑惑了,尹司漠昨夜睡在公司里的事,现在是众所周知,只有面前的女人竟然还不知道。
纪寻有心吓她,“喝了很多酒,还有满地的烟头……”
她记得他明明说是去找凌薇的,在走之前,他甚至还接了凌薇一通电话……
可是,他没去……
怪不得他的手没有经过重新包扎,还是那样……
这个女人此时的模样,是震撼和忧心都写在脸上,纪寻走到他面前,将她刚刚为了买,而迟到会议的药放在她手上,“好了,这些东西我想我也不必要帮你拿过去了,你自己去找他,帮他换药吧。”
看她还在犹疑,纪寻不得不轻轻的推了推她,“快去。”
歆暖点了点头,拿了药就往尹司漠的办公室奔去。
可是歆暖到达了,在门外深呼吸,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她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尹司漠没有在里面……
尹司漠的助理刚好经过,看见她正站在门外,手还放在门把上,出声喊住她,“尹经理?”
歆暖惊醒过来,扭头看那助理,出声问,“总裁去哪了?”
助理道,“总裁他刚刚好像说要去一趟医院,他吩咐我找到下午的行程表,然后打电话联系他。尹经理,您等会是不是要去找他?可以麻烦您将总裁下午的行程告诉他吗?因为我发现这些用电话讲不清……”
注意到歆暖的脸色有异,助理不敢在继续说下去。
歆暖将门关上,手里还捏着刚刚买到的药,“我不去找他,你自己打电话通知他吧。”
不顾助理的疑惑和探究的目光,歆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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