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起来,歆暖就觉得有些反胃,她知道自己有胃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喝酒的关系,所以胃炎发作。舒榒駑襻
将今天的工作交代给助理之后,她开着车出去。
路经药店的时候,她的眉皱起,想极力挥去不好的想法,无奈从刚刚决定开车去医院的时候就一直盘在她脑海里的想法,一直挥之不去。
理了理头绪,她还是决定将车开到一旁停下,拿了钱包,下车,往药店里走去。
她的忧心忡忡写在脸上,几乎将店员吓住,“小姐,你需要买什么东西?妩”
“请给我一根验孕棒。”
走出药店,歆暖手里捏着那根验孕棒,觉得触手凉薄。
如果这个时候…沮…
她不敢想……
歆暖上了车,将验孕棒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开车先回了一趟家,晓宁带着孩子去外面玩,此时,家里只有一名佣人,她拿着验孕棒上了楼。
今天的情况,和怀北北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才推开厕所的门,拿着验孕棒走进去。
坐在马桶上等验孕结果,她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是,可以看结果的时候了。
歆暖闭了闭眼,深呼吸,才将验孕棒拿到眼前看。
两条红线……
……怀孕。
有种苍白的无力感,歆暖在盯着验孕棒上的结果,闭了好几次眼,又睁开,如此反复的重复着,希望睁开眼看到的其实是一条红线,其实她刚刚是看错了。
可是,还是两条……
她的心里凉成一片。
为什么每一次她知道孩子的到来都是在她和尹司漠这样的情况下?
歆暖走出厕所,找到自己的手机,死死的捏在手里,坐在床上,她按下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尹司漠低沉的声音传来,“小暖……”
歆暖咬了咬唇,垂着颈子,许久未动,“……尹司漠,你在哪?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的声音有些无措,不似平常的她,那端,尹司漠有一片刻的失神,“我现在外面,怎么了?”
这个女人主动打的电话找他,尹司漠发现自己很没出息的在激动。
歆暖垂了垂眸子,“那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
“……”尹司漠道,“好,我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的歆暖还在对着手机发呆,好一会了,她才站起来,决定开车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她确实怀孕,和那时怀北北的时候一样,是三个星期才知道的结果。推算了一下结果,是尹司漠从美国回来的那个晚上怀上的。
歆暖捏着刚刚拿到手的检查结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抚模着自己平坦的小月复。
歆暖拿着单据站起来,走在长廊上的时候,和迎面走来的匆忙的小护士撞在一起,小护士手上的东西掉落一地,她手忙脚乱的蹲下来捡东西。
歆暖看不得她忙乱的样子,也蹲下,帮她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歆暖放在她手上,小护士冲她甜甜一笑,“谢谢你。”
歆暖站着看她离开的身影,扭头刚想走的时候,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黄色的档案袋。
她走到那档案袋的面前,将它捡起来,回头去寻那护士的身影,但她已经消失在长廊处。
歆暖低头看薄薄的纸张,上面的病人名字,两个字,死死的掐住她的呼吸:凌薇。
上面的专业的医学用语,她并不能看的懂,但底下的几个字,收入她的眼底。
——适合手术。
照着档案袋上记录的病房号,她找到了凌薇的病房,还没走进去,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她止步在外。
低沉的男中音传出来,“凌小姐,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过段时间,就可以为你安排手术了。”
凌薇的声音,“王医生,我动这手术是不是会死?”
“凌小姐,现在国内关于换心手术已经很先进了,而且尹先生为了你专门请国外的心脏专家参与你的手术,所以,你不需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那么,我不动手术呢?是不是会马上就会死?”
“凌小姐,你想多了,只要好好的配合我们的治疗,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以您目前的状况,我们建议您还是动手术比较好……”
“我想动手术,但是我怕尹先生会没那么轻易的答应,所以我想请王医生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就说我不动手术就会死……”
歆暖忽然觉得反胃,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搅似地,她死死的捏着凌薇的那个档案袋。耳朵突然一阵嗡嗡的响声,她失焦,听不清里面的话,当她终于能看清,听清的时候,医生已经开门走出来。
她靠在墙壁上,医生没注意到异样,径直离开。
歆暖深呼吸,拿着档案袋走进病房,将它扔在凌薇的病床上。
凌薇怔愣住,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
看歆暖的时候,在弯唇笑,“刚刚那护士才来过,说不见了这东西,现在又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了,原来是被你捡到了。”
“这么说,刚刚我和医生之间的谈话,你是听到了?”凌薇脸上的笑模棱两可,“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门外,那些话我也不怕你听到,这间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也知道我曾为尹司漠自杀过一次,他们当然害怕我再来第二次,况且,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王医生又怎么会不肯答应我呢?”
歆暖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脸色煞白,竟然比凌薇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凌薇笑了笑,“尹歆暖,我是真的恨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说我怎么甘心?你等着吧,我会将属于我的东西给一步步拿回来。”
历来在凌薇面前高高在上的歆暖,此刻也不示弱,“我还是那句,你别痴人做梦。”
凌薇的脸上依旧是慢悠悠的笑,“那你就等着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让你踩在脚下这么久,真的够了,尹歆暖,这一会,我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不单止你的丈夫,甚至连你的儿子都会属于我。”
歆暖的笑意挂在嘴角,可是说出来的声音,却是冷嘲,“凌小姐,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太过于可笑了吗?别忘了自己是一个将死的人,你不动手术,虽说你不会立刻死去,但是你就得一直拖着这么残破的身躯活下去,而你就算动了手术,但谁也不能保证手术会毫无意外的成功,也许你就死在手术台上,这样的你,怎么连本带利的拿回来属于你的东西?凌薇的眸色一闪,但是犹自镇定自若,“可是,尹歆暖,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将你们两个分开,你们想在一起,可以,下辈子吧。”
同一时间,尹司漠的手刚好放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听到歆暖冷到极致,是嘲讽的声音,“只可惜,我怕你还没开始来得及行动,你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凌小姐,我为你短暂的生命感到惋惜。”
“你……”凌薇终于找不到话来反驳她,也被她的话气到,影响到,她按住心脏处,呼吸困难。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的推开。
歆暖此时的手还抓住凌薇的手腕,嘴角的笑意,冷到残忍,这个样子看在尹司漠的眼里,是一副欺人太甚的样子。
歆暖怔怔的看着这个男人向自己走来,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可是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不信任。
心,一下子跌到冰窖,是凉到令人发颤的感觉。
尹司漠怒不可厥的走过去,拉住歆暖的手,“你来这里发什么做什么?我跟你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凌薇。”
歆暖被他扯得后退几步,胃部翻腾,小月复也隐隐作痛。
——我跟你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凌薇。
很好,他竟以为她是专门来找凌薇的麻烦的。
歆暖的声音极低,:“尹司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一无是处吧?一无是处到要来这里找凌薇的麻烦?”
她冷冷的看着尹司漠还抓住她手腕的手,“放手。”
她此刻的样子那么的冷,映入尹司漠的眼里,进入他的心……难道他错怪她了,可他分明在门外听到她的那些话。
他不肯松手,紧紧抓住,可是身后却传来凌薇粗重的喘息声,尹司漠僵硬的回头,他竟然忘了凌薇的存在。
这个男人,手还在抓着她的手腕,可分明将目光转向病房里的另一个男人,歆暖心里悲恸,掰不开他的手的时候,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尹司漠反应不及,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女人一巴掌,然后他的手上一松,正好被她挣月兑开,转身走出病房。
尹司漠现在没时间追出去,快速的走到床头,按下救护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将凌薇包围住。
尹司漠趁着这点时间,追出去。
才发现这个女人并没有走远,她伏在医院的长廊处,捂着嘴,干呕。
她眉头紧紧皱着,样子痛苦,尹司漠心下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抚着他的背脊,“怎么了?”
这女人很倔强,饶是这个时候,依然不肯让他碰触她,躲开,手指有些哆嗦的打开手袋,找纸巾,她的身体也在发抖,尹司漠心疼她,拿过她的手袋,帮她找,将纸巾递给她。
歆暖也没拒绝,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嘴。
尹司漠捧过她的脸,目光紧紧的锁住她,声音小心翼翼,“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歆暖抬眸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不过是胃炎,老.毛病了。”
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尹司漠注意到她的嘴唇都在颤抖,他心上不舍,“所以刚刚过来是为了看医生?”
他这算什么?把她当小孩子?刚刚才打了她一巴掌,这会又出现给她一颗糖,告诉她,其实他误会她了?
她就这么的好哄?
歆暖冷笑一声,“尹司漠,我在想,我们之间到底还能走多远,连最基本得信任都没有的我们,这段婚姻还能维持多久?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去离婚了?”
“离婚”二字触及尹司漠的神经,他不愿去听,声音冷到极致,“休想离婚,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再说这两个字。”
“有意思吗?”歆暖幽幽的问出来,“我问你,有意思吗?我们这样下去?你一点也不相信我,你也放不下凌薇,而我,似乎,对你的信任也在瓦解,这样子下去,真的有意思吗?”
歆暖问了很多次,不但在问尹司漠,也在问自己。
有意思吗?
尹司漠捏着她的下巴,凑到她的耳边,“这样没有意思,可是没有意思,你还是不能离开我,我宁愿被你折磨至死,或将你折磨至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时间静止,人物静止,彼此都只是凝着对方,没有出声。
直到——
有护士跑过来,“尹先生,凌小姐——”
尹司漠像是被惊醒般,扭头看护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马上过去……”
他吻了吻歆暖的额角,“现在先乖乖的回去好不好?”他记得她中午打电话给他,说有事要和他说的,“我晚上回去,你将你要说的话和我说。”
歆暖看着,静静的,“没有话说,我早上想问你的本就是凌薇的情况,可我今天过来,看到她很好。”
尹司漠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跟着护士的脚步走回去。
歆暖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太阳正猛烈,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用手挡了挡太阳。
面前有些眩晕,她却还是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有意思吗?
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走在大街上,找不到自己一点可以安静下来的地方。
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和凌薇的谈话还犹在耳边回响,可是那男人一推开病房的门,看她的目光就是不信任。
一点也不相信她。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在轰然倒塌。
她说凌薇在痴人说梦,那时候,可是她何尝又不是在痴人说梦?
她以为他只爱她,还是她真的太高估自己?
他是爱她,但是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永远放着凌薇。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要的爱是百分百的。她也想过那个男人对凌薇的好是因为愧疚,可是她忍受不了那个男人对她的不信任。
他们之间横隔着那么多的东西,他们真的可以好好的走下去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的无力?
她想离开这一切,她想选择漠视这一切。可是现实却是,由不得她逃离。
她有北北……
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歆暖在外面毫无方向感的走着,满目茫然,月复中一阵紧缩,终于让她败下阵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月复,抬头看看周围,找了间咖啡店走进去。
歆暖在咖啡店坐下的时候,受到唐颖的电话。
唐颖和纪寻的婚事近,最近都在忙,两人也许久没有碰面。
唐颖过来,在歆暖的面前坐下,先是打量了她一下,“最近的小日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你今天的脸色有些不对?小暖,你哪里不舒服?”
歆暖摇了摇头,“你和纪寻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日子定下来了吗?”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也是时候修成正果了。
唐颖皱了皱眉,“定下来了,昨天刚定下来的,不过是先订婚,订婚之后,还得过一两个月才结婚,因为要等他的父母赶回来,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但是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纪寻那人最近一直在忙,把关于婚礼的所有事都交给我,我要上班,下班还要处理这些事,快疯了。”
歆暖注意到她虽然是在说着埋怨的话,但是脸上却荡着掩盖不住的幸福。
她突然想起那天和陆寒的对话,婚姻分很多种姿态,可是唐颖和纪寻这种,是最好的姿态,两情相悦,相携长久。
而她和尹司漠的这种,是最无奈的。
不是不爱,而是维系着两人之间的纽带太过于脆弱,随时就有可能被拉断。
有侍者上来询问,“小姐,请问你喝什么?”
唐颖点了被拿铁,扭头看歆暖,“怎么喝白开水?也给这位小姐来杯拿铁吧。”
“不用了。”歆暖喊住那位侍者,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我喝白开水就可以了。”
唐颖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誓要将她看穿,“你最爱咖啡的啊,怎么这会不喝了?”她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指点了点歆暖的额头,“是不是又怀上了?”
一点就破。
但现在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再次怀孕的事实,歆暖笑了笑,“别乱猜,我只是胃炎发作。”
唐颖的声音不无可惜,“我还以为我可爱的干儿子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话说你们也争气点,北北都已经一岁了,你们是不是该给她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歆暖盯着面前的透明玻璃杯子,清澈的水上有她的剪影,她嘴角此刻的笑意都那么的刻意。
拖着腮,看外面的景色,就听到唐颖继续说,“记不记得我们那时候说过,以后我们谁结婚,另一个要当她的伴娘?”
“那时候你恋上学校篮球队队长,你发誓要追上他,然后嫁给他。”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约定。
“可惜啊……”唐颖现在说起来还是觉得不无惋惜,“那家伙在我倒追了他那么久之后,才告诉我,他看上的是你……”
两人相视一笑,歆暖入回忆,露出了她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时候年少,轻狂。
可是感觉真好,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就像她那时候爱那个男人,也是飞蛾扑火般的冲动,而不是现在,她明明觉得那么的累,很想逃离一切,她也厌恶这座城市,可是还是不得不留在这里。
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