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四哥,你醒了。”六郎见四郎终于醒了,欣喜地连忙把药端到延朗面前。

杨延朗瞥了一眼黑糊糊的药和放在床头的蜜饯,却没有接延昭手里的汤药,冷淡地问道:“爹呢?我怎么在爹的房间里?”

延昭习惯了四哥的冷漠,并不以为意,仍是端着药说道:“四哥先把药喝了吧。”

“我问你,爹呢?”杨延朗加重了语气,已有些生气。

杨延昭讪讪地收回拿药的手,低声说道:“爹去代国公府了。”

杨延朗狠狠地瞪了杨延昭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杨延昭的另一只手稳稳地阻住,“四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别下来。”

杨延朗猛地甩开延昭的手,“你怎么能让爹去那里!”自己回到牢里,最多再受点皮肉之苦,他们审不出什么自会放了自己,料想他们也不敢真要了自己的命。可爹把自己放在家里独自去潘美那儿,怕是会为了自己得罪潘美,杨家在宋朝的位置本就尴尬,若是潘美再怀恨在心,杨家今后的日子会更难过,而这些正是廖辰德希望见到的。

延昭怕延朗的伤口再裂开,不敢用强,只能用身子挡在延朗面前,“四哥,你不能去。”

“让开!”杨延朗对着延昭喝道。

延昭不让。

杨延朗气极,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就算自己身体全好时,想要摆月兑延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有伤在身,怕是连推开他都不可能。杨延朗回身,一把抽出了悬挂在床头的另一把比云诺剑略长些的清风短剑,直指延昭,“让开!”

延昭仍是不让。

“怎么?以为我不会伤你吗?”。清清冷冷地声音,剑锋已划破延昭的衣服。

剑锋的冰凉延昭已经感觉到了,可他不能躲、不能避,更不能与四哥动手,眼眸平静地如同一池深潭般无波无澜,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四哥就算伤我,甚至杀了我,延昭也不会让开。”

“你……”延朗气得手一抖,却又怕真的伤了延昭,赶紧把剑锋移开了些,心里不禁自嘲道果真是伤重得连剑都握不稳了。

这一切都被延昭看在眼里,四哥明明是爱护自己的,连擦破肌肤的这一点小伤都不愿让我受,却为何总是用冷漠来对待自己。四哥手指伤得也很重,就这么拿着剑定会很痛,延昭心中不忍,正要再说些劝慰四哥的话,突然从门外传来了几下敲门声,“六弟,是四哥醒了吗?”。

是云歆,延朗惊疑地看着延昭,她什么时候来的?

延昭解释道:“云歆姐是昨天和无心哥一起到的。”

杨延朗把剑收回鞘中,说道:“云歆进来吧。”

云歆端着一碗小米粥笑嘻嘻地进了屋,看了看延昭手中的药和延朗黑着的一张脸,心里明白了几分,故意板着脸训斥延昭道:“六弟,你怎么还不让四哥喝药。”

“对不起,云歆姐。”杨延昭不能说是四哥不吃药,只能低头小声认错。

罗云歆知道一些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不愿延昭再受委屈,柔和了声音说道:“六弟,你先出去吧。”

延昭把汤药放在桌子上,又不放心四哥,说道:“六郎在院子里守着,有什么事云歆姐叫我一声就是。”

罗云歆见延昭走了,回头望着延朗,继续笑眯眯,“怎么了四哥,看到我不高兴?绷着张脸。”

延朗可以对天下人冷淡,却唯独对云歆冷不起来,看着云歆的笑颜盈盈,无奈地轻责道:“从汴梁到代州这么远的路,你和无心都不会武功,现在的世道又不太平,万一路上遇到强盗……你,你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虽是责备的话,但云歆听得心里暖暖的,连忙认错,又伸手把药递到延朗面前,“云歆保证以后不会了。四哥,药快凉了,趁着热把它喝了,否则药效就不好了。”

延朗接过药,一饮而尽,好苦,一颗蜜饯及时地送了过来,延朗把蜜饯吃下,苦涩顿减,“云歆,我得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说着就要下床,云歆也不阻拦,只是问道:“四哥要去代国公府吗?”。

延朗点点头。

“杨伯父去有好大一会儿了,估计马上就到家了,你此时就算去也于事无补,不如等伯父回来再作商议。”

“爹什么时候去的?”

“大约卯时。”罗云歆搅了搅桌子上的小米粥,继续说道,“伯父走了之后,我又让六弟喂你吃了点安神的药,就怕你醒了不安分,我可是算着时间的,四哥是不相信我专门为你配的药吗?”。

罗云歆话音刚落,杨业就推门进来了,云歆得意地看了看延朗,延朗苦笑了一下,你的医术我从来都不敢小觑。

杨业见四郎醒了,放下心来。面对昏迷的四郎,杨业可以毫无保留的表现出父爱,可当四郎清醒的时候,自己的这个父亲角色就往往不知该如何去做,只能掩下对四郎的深深关怀,淡淡地说了句:“云歆,你在这儿好好照顾四郎。”

“爹。”延朗叫住正要离开的杨业,紧走几步到杨业的身后,杨业见杨延朗的伤还没好就下床走动,火立刻就冒了出来,又听到杨延朗极没眼色的问:“代国公……”

杨业实在忍不下去延朗的伤刚有点起色就问这问那,不耐烦地打断道:“其它的事儿你不用管,回床上躺着去。”

云歆在延朗旁边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延朗看得出云歆的意思是不让他忤逆爹,延朗也暗暗自责自己竟然一醒来就惹爹生气,只好说道:“是,爹。”

云歆却看着杨业出门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云歆,在想什么?”延朗奇怪地问道。

云歆回头对延朗嫣然一笑,“杨伯父真是位好父亲,竟是如此的爱子情深。”

延朗笑笑,父亲对他的爱延朗一直都感念在怀,自己倾其一生也还不完。

“四哥,昨天我把你脉搏的时候,感觉到你气血很虚,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杨伯父,可是今天清晨你的脉象却突然平和了许多,气血也不似昨晚那般地弱,虽说用了药会好些,但绝不会好的这么快,我对此一直疑惑不解。昨晚陪着你的只有你爹,所以当才我刻意看了看伯父的手腕,终于知道了原因。”

罗云歆娓娓道来,却听得延朗怔愣许久,云歆的意思是爹他竟然把他的血给了我!爹,四郎不值得您这么做,您对四郎的这份恩情,四郎该如何去还?而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却肯定是要伤您的心,四郎不孝,四郎纵是粉身碎骨也还不了您。

在廖辰德事情结束后,杨业确实把杨延朗打得骨头几乎都要断了,但杨延朗始终是默默承受,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只要爹不再生气,不再伤心,就算打死自己又何妨,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受着杨业的雷霆之怒。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