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高高的个子,说话的时候有两个酒窝显露出来,有些可爱,只是孩子稚女敕的脸上却无一丝的笑容,就连眼里也不是孩子该有天真与活泼,眼里满是戒备与疏离,虽然已经竭力掩饰,但是在座的大都是人精,不管孩子再怎么隐藏还是会在这些人面前暴漏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颜羽晨一向是喜欢酒窝的,小的时候没少羡慕颜羽寒的酒窝,有一段时间也曾一直拿两根指头在长酒窝的那个位置捣着,可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一点点的会出现酒窝的迹象,颜羽晨逐渐也就放弃了这一举动。
当初颜慕安能成功诱骗颜羽晨与叶落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然更重要的是爹爹跟娘亲都没有一丝丝反对的意思,想来,这件事对自己应该只会有好处的。
再次见到叶落颜羽晨依然注意到的还是叶落的两个酒窝。
就在人们打量叶落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叶落的神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我不想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是要警告你不要对颜儿起任何的小心思,因为后果绝对是你承担不起的!”
叶落的面目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低垂着眼帘,因为他怕如果不这样一不小心就会泄露了自己心底的震惊。
显然这个警告的人是十分在意颜羽晨的,而当初家族最好的预言师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告诫自己,在幽州会遇到一个不能说话,只能用手语表示的小丫头,无论以哪种方式,一定要留在那个女孩子的身边。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小丫头虽然笑容很甜美,但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黯然,那一刻他觉得小丫头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再次相见的时候眼底的那一丝黯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容,那是一个全新的她,叶落的心底对于颜羽晨的转变有着震惊、向往,内心深处却也有一种冲动想要破坏这样的幸福,想要破坏眼前的这一切,因为这样灿烂的笑容真的是很刺眼。
叶落的心底有着深深的不甘,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家族继承人,变成如今的寄人篱下,而这个被众多人宠爱却眼底黯然的孩子却轻易的就赢得了更多人的喜爱,轻易的就让自己变得这么幸福。
而自己却依然如此痛苦!
那道警告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一下子惊醒了沉思中的叶落,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龌龊了,竟然会嫉妒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而且当初既然是自己为了能够留在颜羽晨身边心甘情愿的与颜羽晨签订了三百年的仆从契约,那么身为呼延家的子孙,就一定要说到做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否则如何配成为呼延家的子孙!
叶落在一瞬间恢复了神智,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跨过了一道心魔,向日后的成长又前进了一小步。
而警告叶落的墨染则在一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还可以,好好教导也是能跟着颜儿的。
因为墨染的肯定叶落在日后的修炼中没少受折腾,不过也受益匪浅。当然这是后话。
当晚,颜羽晨从金雷泉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叶落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微低着头,眉头皱起,紧抿着唇,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思考的分外专注,就连颜羽晨站在他面前也毫无所觉。
颜羽晨冲着小红眨了眨眼睛,小红抬起前爪捂住了嘴巴,小白则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小红跃起一下子趴在了叶落的头顶,直到这时叶落才猛然惊醒,看着面前的颜羽晨,颜羽晨肩膀上趴着的小白,以及趴在自己脑袋上的小红,小红的尾巴自然的往下垂着,遮住了叶落的半边脸,颜羽晨忍不住大笑出声,笑的都有些直不起腰了,叶落只是抽了抽嘴角。
叶落坐在屋子里捧着杯茶,缓缓地开始自己的讲述。
在九幽大陆的最南方,有一座孤立的岛屿,岛屿的周围全都是汪洋大海,大海一望无际,从远方望去,在蓝色的大海深处有一抹冲天的红色,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只是太阳大了些,占据了整个海平面,直到日落,成了一幅永久的雕像。
这片海域被称为红海,尤其是靠近那座孤岛的海域,越靠近岛屿海水的颜色几乎都变成了红色。
那片红色海域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无论任何修为的人都无法从红海的海域飞过,一旦到达那片红色的海域就会直接跌入海底,海面依旧平静,只是掉下去的无论是人还是灵兽都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据说只有神兽例外。颜左苏当时就是依靠着神兽莫言才穿越了那片海域,得到了那片岛屿上盛产的云墨石。
据说当时云墨石的石块不慎掉入红海之中,却没有沉入海底,颜左苏就以云墨石为主原料炼制出了一艘名为云墨的飞行法器。
而云墨也不负众望的可以穿越整个红海。
当年追随颜家老祖颜左苏而来的呼延家老祖选择了这座岛屿作为生活的地方,将这座岛屿命名为海岛,并将海岛二字刻于岛屿进出口的石碑之上。
那艘名为云墨的宝船也就成为了呼延家的镇族之宝。
海岛之上,气候温和,灵力充沛,四季宜人,物产丰富,是很多向往平静生活的人理想的居住地方。
海岛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居住,而呼延家的人也很是热情,几乎是来者不拒,很快,原本荒无人烟的海岛顿时热闹了起来,多了许许多多的生活气息。
呼延家老祖未在海岛定居之时便以剑修的身份闻名天下,极少有人知道呼延家老祖真正出色的乃是幻术。
即便如此前来海岛拜师学艺的人仍然络绎不绝,人数渐多,呼延家老祖也觉得其中有很多可造之材,便以自己的佩剑玉虚为名,成立了玉虚宗。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呼延家的人却早已远离了玉虚宗的权力中心,即使偶尔有人得以进入玉虚宗也没有什么大的成就。
呼延家在海岛的威望也日渐下降,只是呼延家的人仍旧沾沾自喜,以海岛的开拓者、甚至是玉虚宗的创立者自居。
虽然这些也的的确确是呼延家老祖的功绩,但是如今的呼延家却成了实实在在的空架子,这样的空架子却仍旧占据着海岛之少大多数的资源自然隐去了海岛之上各方后起实力的不满。
虽说呼延家没落了,但是因为有九幽颜家的一些照拂,海岛的各方势力并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呼延家,直到五年前。
叶落本名是呼延叶落,乃是呼延家上一任家主唯一的孩子。
本应是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孩子,只可惜叶落母亲在叶落两岁的时候不幸去世。
同年,叶落的父亲续娶了另一位道侣成了呼延家的新主母,这位主母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也就是说两岁的叶落在失去娘亲的同时,又多了一位后娘,多了一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一个两岁的孩子,一下子是去了对他极为宠爱的娘亲,爹爹也被入侵者占据,一下子觉得惶恐不安,性情也逐渐变得有些暴躁。
开始时,叶落的父亲还体谅叶落年纪尚小,对这样的他百般容忍,甚至还劝叶落的后娘与便宜哥哥多担待些。
叶落的后娘与哥哥在叶落的父亲面前表现的极为宽容大度,对叶落诸多照顾,反观叶落不仅对每次都对这位后娘怒目而视,就连对着那位便宜哥哥也是冷嘲热讽。
叶落的父亲不知道的是,叶落的那位后娘与便宜哥哥在叶落的父亲看不到的地方不着痕迹的刻意其辱刁难叶落,一个还那么小的孩子还不懂得这些表面功夫,只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很不好,很不喜欢自己,很讨人厌。
叶落的父亲刚开始还时常来教导叶落,也她尊敬后娘有爱兄长,只可惜叶落一心认定是他们坏人,可偏偏自己敬重的爹地却总在自己面前说他们的好话,叶落更是认定是他们抢走了爹爹,更加的厌恶他们。
叶落的爹爹呼延司宇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的不服管教,越发疏远与他,同时,叶落的哥哥无论是处事还是天资也越来越和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们母子进入呼延家三年后,也就是叶落五岁的时候,将叶落的哥哥改姓为呼延,从此呼延叶淳这个名字正式载入族谱,而呼延叶淳也正式成为呼延司宇的长子,呼延家家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后面发生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的意外,却又有些顺理成章。
呼延叶淳成为名义上的长子之后处事更加的周到,再加上他相貌俊朗,看起来像极了偏偏君子,见过他的人几乎都对他赞赏有加。
而叶落却偏偏讨厌这样一个人人都喜爱的人,叶落的父亲为此更加认定叶落性格怪异,再加上叶落只是水木火三灵根,而呼延叶淳不仅仅是单系的土灵根,更是难得的成为玉虚宗的内门弟子,至此,叶落的父亲大概是彻底忘记了他的儿子是呼延叶落。
叶落的父亲也就是呼延家的上一任家主在半年前因要闭关苦修,便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名义上的长子呼延叶淳。
而叶落也在不久被人谋害险些丧命,叶落也就是那一天才证实自己的父亲呼延家的上一任家主呼延司宇在闭关不久就与世长辞,叶落在忠仆的帮助下不得已只能逃离海岛。
叶落从小对事物异常的敏锐,对厨艺也日常的喜爱,帮助叶落逃离的人是从小照顾叶落膳食之人,虽然以呼延家仆人自称,实际上却是自由之人,颇得叶落母亲的尊重,虽然从不让叶落自己料理膳食,却也会在兴起时说些料理的知识,让叶落在一旁观看,再加上在百味楼的有意训练,叶落现在的厨艺除了对火候方面的掌控稍显逊色外,可以说毫不逊色百味楼的大厨。
明明叶落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颜羽晨还是能感受到哪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痛苦。
明明叶落在叙述的时候忽略了人名,只是以一个孩子代替,颜羽晨还是觉得那个倒霉的孩子就是面前的人。
“那后来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后来,那个孩子,学艺归来,其成就不亚于自家先祖。而那个孩子的哥哥则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一身修为也尽数被毁。”叶落轻声说着。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孩子落得如此凄惨呢?”
叶落沉默以对,想了一会儿,说道:“实力,那个孩子最缺少的是实力。”
“还有呢?”
“还有就是聪明的头脑。”颜羽晨看着疑惑的叶落说道:“虽然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个笑话,可是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管你的实力有多么强,总会有比你更厉害的存在,除了要不断让自己更强,在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要懂得审时度势,以便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味的放纵自己。”
“一个实力很弱,或者说没有任何实力可言的人,如果他身上有很吸引人的东西,那么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对这个软柿子才上两脚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吸引。”
“我想那个孩子的哥哥,也就是那个呼延家族的这一任家主,在他继任家主以后,家族的势力会被其他几方势力瓜分走很多吧。”
看到叶落脸色苍白的点头,颜羽晨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当然,那个孩子一起还很小,做的不好很正常,在落魄之后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很好,很识时务!”颜羽晨笑眯眯的说道。
这一刻,叶落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颜羽晨不再是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而颜羽晨也看到了叶落眼中的崇拜,觉得自己能成功忽悠一个比自己大的孩子还是非常非常有成就感的,心里窃喜不已,面上却越发的一本正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