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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悬崖危情

细雨霏霏,飘飘洒洒。宁樱撩开车厢布帘一角,向外眺望,车窗外的景色笼罩在薄薄的水雾中,映入眼中是一片迷离。车厢顶上几滴雨点坠下,随风飘到宁樱面上,她感到面上一阵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啑。

“快到清明节了,所以这几天都有雨。”司徒清解开身上的蓝色丝绸披风,将它轻轻披到宁樱身上。

“你现在去哪里都有这么多侍卫随行吗?”。宁樱瞄一眼马车后,五个骑马侍卫紧紧跟在后面,他们统一披着雨蓑衣,戴着笠帽,茸茸细雨洒在他们和马匹身上,似是披了一层白纱,最前面的那匹马,长长的眼睫毛上凝结了几滴雨珠。

“这是父王的意思。”司徒清将身体靠在车板上,双手扶膝,姿态一如以往的闲雅,“他们全都是锦衣卫。”

听到司徒清提到他的父王,宁樱脸色沉下去,她打心里鄙视这个猜疑心重的皇上,收到密信后,不加审问就将柳青木夫妇斩首,看来自己和司徒清中间,还是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觉察到宁樱的情绪有所波动,司徒清把手盖在她手背上,歉疚地说:“丞相之事,我也有责任,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温热感从司徒清手上传递到宁樱的手,她想起苏娉婷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攸地把手抽出来,将头扭过一边:“娉婷还好吗?”。

司徒清怅然一笑,迟疑片刻才答道:“她很好。”提起苏娉婷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尴尬,许久不再开口说话。

途中,锦衣卫来向司徒清报告,前面有段山路泥泞难行,山路边是悬崖,马车若继续行驶十分危险。

宁樱皱了皱眉,看来行程又要耽搁,她此刻是归心似箭,银月和李管家就象她的亲人一样,心底里十分渴望与他们重逢的一刻。

司徒清思索片刻,吩咐锦衣卫去山林中割些芒草和砍些小树枝来,铺在泥泞路上。

锦衣卫们钻入山林中,手起刀落,很快便各自抱了一堆草枝回来。他们几个弯着身,小心翼翼地把草枝铺好。

“等等!”司徒清注视着其中一名锦衣卫,觉得他有点陌生,“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那名锦衣卫的身材相比其他几名锦衣卫单薄,脚上的靴子被泥浆溅成黄色一片,他戴着笠帽,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听到司徒清叫自己抬起头,他慢慢地直起身来,揭开笠帽,展开一脸灿烂的笑容,俨然正是女扮男装的玉媚姐!

“你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宁樱失色问道。那天明明亲眼看见众捕头把她押走。

“那几个牢头,被我抛几个媚眼,立马变得晕头转向。想关住我,可没那么容易!”她把笠帽扔在地上,溅起的泥浆飞弹到她的裤子上,她毫不在意,收住了笑容,目光似箭,“你们两个是我的耻辱,今天若还完成不了任务,我玉媚姐就退出追魂堂。”

她双手向下一垂,袖中滑出两把短飞刀,那是她除了彩带外,迫不得已才使用的武器。手抬双刀,玉媚姐象闪电似的向宁樱飞去。

司徒清推开宁樱,一个回旋转身,飞脚踢在玉媚姐的膝盖穴位上。

玉媚姐的腿一软,一个趔趙摔倒在宁樱身边,泥泞路十分湿滑,她的手还未按到地上,身体已向悬崖边滑去。

没有多想,宁樱本能地伸手拉住玉媚姐的左手,重力使她的脚下也跟着滑到悬崖边,危险至极。

千钧一发间,司徒清伸手抱住宁樱的腰,制止了两人的下滑,连岳和几名锦衣卫也跑过来,大家共同用力把玉媚姐和宁樱拉离悬崖。

玉媚姐按住心口,欲让狂跳的心放慢节奏,她好奇地看着和自己一样满身黄泥的宁樱:“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是要杀你吗?”。

“刚才我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宁樱与她四目相接,神态坦然真诚,“在我眼里,人的性命是不可以用黄金来交换。”

仿佛一声惊雷将自己惊醒,玉媚姐盯着宁樱,感叹道:“好!从今天起,我玉媚姐就隐姓埋名,退出追魂堂。”

“我送一份大礼给你。”她向宁樱眨眨眼睛,把嘴巴凑到宁樱耳边,小声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宁樱像是被钉子钉住,久久不动,连玉媚姐何时离开也不知晓。

司徒清命各人轮番上车换好干净的衣裳,继续赶路。马车徐徐辗过草枝,总算平安踱过悬崖路。

细雨最是绵长,总是下个不停,宁樱干脆将头挨在车厢一角,合上眼打盹。

喧闹的人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把宁樱从睡梦中惊醒,她掀开车帘一角,原来,他们已回到了蜀国京城德馨路上。

宁樱挺了挺身,一样东西从她头下滑落,她拾起一看,是司徒清的衣裳,折得四方整齐,怪不得自己刚才会沉沉睡去,想必是司徒清把它悄悄地垫在自己的头下。

抬头望向司徒清,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宁樱扯上的披风,将它披回司徒清身上,她的动作很轻,司徒清还是感觉到了,他张开双眼,和宁樱相视微笑。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宁樱下车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回头问司徒清:“清阳现在是否在烟雨楼?”司徒清摇摇头:“他这两天正好被娉婷接来,在我府中居住。”

“我想过了,那天你拿走密信,只有你和我、清阳三个人知道,我想,他或许也是一条线索。”宁樱想起那个红扑扑的脸蛋,他应该也长高不少。

不知为何,司徒清清澈的目光淡了些许:“过两天你来府中找他吧,或许,你能从他口里问出点什么来。”

临走时,司徒清担心追魂堂再有杀手来袭,吩咐连岳随宁樱一道入住相府。

相府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朱红色的大门关闭着,两个虎口铜扣已锈迹斑驳,门柱上的油漆亦开始月兑落,露出点点的白色。

“来了!是谁啊?”听到敲门声,李管家疑惑地想,相府现在是人迹罕至,还有什么客人上门?

打开大门,一个熟悉的清丽面容出现在他面前,李管家呆在原地,半晌,他揉了揉眼睛,摇头叹气道:“唉!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还以为是小姐回来了。”

宁樱噗哧一声笑了,大声道:“管家!我是小姐,我回来了。”

李管家如梦初醒,兴奋地跑进内院,告知银月和家丁这个好消息。

银月正在荷苑扫地,她听说宁樱回来,抓着手里的笤帚匆匆往厅堂跑。

看到果然是宁樱站在那里,她惊喜地扔下手里的笤帚,抱住宁樱,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忍不住地滑下脸颊,抽泣着道:“小姐!你可回来了,李管家说前些日子你从周车夫家搬离后不知所踪,担心死我了!”

宁樱微笑着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荷苑的景色和以前一模一样,池塘中,碧绿的荷叶挨挤在一起,中间有朵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钻出来,红绿相衬,清新悦目。

银月一路和宁樱不停地讲述着相府这些日子的情况,好在宁樱离开时留下一些银两,他们的日子也不算过得清苦。

停歇下来后,银月才看到跟在宁樱身后的连岳,两人目光相撞,竟各自红了脸。

宁樱把白色的骨灰盅摆到厅堂的高桌子上,相府各人都上前在香炉中点香,以表缅怀之情。

香烟袅袅升上半空,光点在宁樱眼中凝聚,她决定明天就去找清阳,虽然希望渺茫,试着问问,或许会问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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