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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逃出生天

转眼,一袭白衣纱珑广袖映入眼帘,飘飘衣袂撒发着淡淡清香,一张俊朗秀丽的脸带着温和的笑意:“秋兰,你从哪掳来的丫头?”

“公子,奴家被掳走还差不多,哪掳得了别人。”秋兰微微一侧身娇嗔道:“这是曹府来的。”

我连忙上前一步行了礼:“我家主子请公子前往府上一聚。”

美少年含笑打量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宿莽。”我望着眼前的三人,心砰砰直跳,真真佳人如画,像红楼梦里一样的。

“宿莽?”美少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霞光透过枝叶在他的睫毛上雀跃。

美少年不一会了便回过神,与江蓠秋兰交代了几句,带我从正门出了府邸。

我看了一眼落日,心里惴惴不安,再晚些回去怕是要挨罚了。

我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只是没有想好要逃去哪里,又要怎样生存。

我是理工科出生的啊,历史早撇开十条街了,不清不楚又该何去何从。

“宿莽?”美少年站在马车上,温和地笑着:“上来。”

“啊?”我回过神,怔怔地仰头看着。

美少年伸出五指修长白皙如雪的手,目若星辰,浅笑着望着我。

这古代人都吃什么的,竟有这样的气质。

再说,他们不是特讲究尊卑贵贱,男女有别么?

他握住我痴痴伸出的手,一把将我拉上了马车。

我就不吐槽坐马车是有多遭罪了。

马车里空间不狭小也不算宽敞,他拉着我挨着坐下,我嗅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这什么香?我费劲思索了一番仍是不知。

蓦然回过神发现他温润如玉地笑着,坦荡荡地盯着我。

被这么个气质美少年看着,身为二十一世纪色胆包天的新新人类,我也不由得脸一红。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宿莽。”美少年低吟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又抬眼笑往向我:“你都读过哪些书?”

“啊?”

我思忖着他这是问四书五经之类的,现在是魏晋时期,都出过哪些书了?

论语、庄子、诗经、楚辞……使不得,万一他考我,我就那么半吊子的水准地必定要露馅,只好含糊道:“王公子,我不曾读过什么书。”

“哦?”他面不改色,依然温言软语:“那你从何而知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我硬生生地一笑:“听说的。”

“听谁说的?”他浅笑着,全然没有咄咄逼人之感。

“听主子说的。”我顺溜地圆了个谎。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等我们到达曹府,已是黄昏后。

匆匆领着美男子到了怀风阁,隐约传来琴瑟之声。

惠儿已一脸忐忑地立在门外,一看见我就两眼放光,强忍着怒意没有发作,连忙将王公子请了进去。

“睿冲,你怎么才来。”悦耳的女声娇嗔道:“叔夜都意兴阑珊了。”

美少年笑道:“府里有事耽搁了,还望二位见谅。”

“亭主说笑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睿冲,你来听听我的新曲子。”

“请。”

睿冲?这是熟人间的昵称么?

啊,这是字,那这叔夜又是谁?

“让你去请王公子你竟到现在才回来!”惠儿一脸愤懑地揪了我的手臂拖到一边:“你是皮痒了!”

“惠儿别生气,我知道你为我好,以后一定不让你担心了。”我翻腕握住她的手:“好惠儿,叔夜是谁啊?”

惠儿双目一瞪:“主子们的事你又打听。”

我撇了撇嘴,忽而想起那双戾气的眼睛:“那曹煜怎么回事?他跟宿莽有旧怨吗?”。

惠儿忽地一惊,给我一记爆栗:“你个死丫头!三爷的名讳你也直呼!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打听主子的事情!反正能避着就避着,别去招惹!”

“可这跟我有关啊不是。”我作势委屈地一扭身。“我不惹事,事惹我啊。”

“再问看我不封了你的嘴!”惠儿猛地推了我一把:“去,给你留了晚饭在房里,赶紧吃饱了歇着去,今晚这边我伺候,你就不用来候着了。”

我乐呵呵地奔回了房间,桌子上一碗米饭一碟荤菜一碟素菜。

虽然冷了,可我早就饿得发昏的胃才不计较呢,狼吞虎咽地消灭光,意犹未尽地倒了杯水。

“原来是饿死鬼投胎。”一声冷笑突然掷在屋子里。

我不由得叫了一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水泼在衣襟上,杯子滚落碎了一地。我拍着心口,寻声望去,看见帘子后走出的身影,不由得怒上心头:“有病啊你,装神弄鬼。”

“哼,好大胆的奴才。”一双阴翳的眼发出慑人的光。

宿莽以前到底哪里得罪了这混小子,闹得现在我不得安生。“是是,奴才这里容不下三爷这尊大神,劳烦您赶紧出去,别在这里害奴才折寿。”

“一个奴才居然要赶主子出主子的地,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曹煜挑眉踱步过来,我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行啊,你不走我走。”我避开他慑人的目光,强作镇定地绕过桌子向屋外疾步走去:“主子您好生呆着。”

“地是主子的,人也是主子的!”曹煜猛然拽住我的手腕拉了回来,撞在他怀里,转瞬被紧紧箍住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这小子以前就看上宿莽了,不由急道:“你个毛头小子,我不管你跟宿莽有什么过节,我不是宿莽,你别吃饱了撑着没事来找碴!惹急了兔子还咬……”

话还没说完,只觉双脚一离地,被他打横抱起出了屋子。

我凭借着吃饱的力气一个劲乱蹬,却像只上了岸的鱼挣扎尽是白费力气,最后一拳挥出正中他下巴。

曹煜头微微一偏,冷眼瞥了我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脚步。

我左右开弓瞄准了他下巴挥拳出去,被他一一侧头避过。我卯足了劲大喊一声:“来人啊!救……”

“想死你就喊!”曹煜大吼一声打断我:“看来人到底是救你还是废了你!”

曹煜一脚踏进一间屋子,我伸出手死死抓住门沿,大吼一声:“着火了!救火啊!着……呜呜……”

曹煜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将我夹在腰间,猛一使力将我扒在门沿上的手挣开。

我只觉得天地翻了个个,背上一疼,被硬生生地甩到了榻上,我一咕噜爬起来,转眼见曹煜已关了门欺身压了过来。

“你干什么!”我怒吼出的一句话却变得颤颤巍巍。

“主子喂饱了奴才,自然该奴才喂主子了!”曹煜冷笑着俯下头,冰凉的唇堵住我的嘴,我瞬时怒火攻心。

人愤怒时的力气是很大的,可这具身体却如此的不给力,奋力挣扎都像小猫抓痒似的。

冰凉的唇落在脖子上,沿着脖子向下,一只手扯开我的前襟探了进来。

我猛然一颤,一种绝望油然而生。

我哆哆嗦嗦地发出颤音:“曹煜,你喜欢宿莽吗?”。

曹煜猛然一颤,抬起头来,一双阴翳的眼睛深邃无比。

“宿莽喜欢你吗?”。我紧紧盯住那双眼睛,安慰自己,好了好了,找到弱点了:“这样做宿莽会原谅你吗?”。

他一字一句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一动不敢动,竭力使声音沉下来:“但我相信,你这样做宿莽不会原谅你。”

“既然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他微微眯起双眼,寒光一闪而过,伏下头来咬住我的耳朵,炙热的气息喷到我的发鬓上:“你不是失忆了吗?那你新的记忆就从成为我曹煜的女人开始。”

“你做梦!”我把心一横索性不做挣扎,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掷地有声,决绝无比:“了不起就是失身!但你听清楚了,我不是你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从来都不是,永远都不是!”

忽的身上压力骤然消失,他已站了起来,字正腔圆地说了个“滚。”

我行尸走肉般回了房,一回想起那张脸,一股刺骨的寒冷就从脚窜上头,寒冷到恶心。

这是什么世界?人命如草芥。

一夜未成眠。

“死丫头,你发什么愣?”惠儿一脸薄怒地瞪着我:“还不起来!”

她知道吗?

是她招呼我回房吃饭,是她告诉我的一切有关宿莽的事情。

可是我开始怀疑,怀疑她说过的话,怀疑她的眼泪,怀疑她的笑容,怀疑她出于关心的愤怒。

“小莽,你怎么了?”惠儿脸上的怒气散去,蹙眉晃了晃我。

我不该怀疑吗?我不该怀疑她吗?

宿莽究竟为什么受鞭刑?那晚的黑衣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身手是秘密?宿莽和曹府二爷有什么冲撞?宿莽和曹煜有什么过去?她又和宿莽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欺负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吗?!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穿她藏起来的所有心思。

“小莽?”惠儿打了个激灵,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我垂下目光作势揉了揉眼睛:“主子那有什么吩咐?”

“过几日是三爷生辰,今儿个府里都忙着张罗呢,你先吃了早点,一会把酒单子送去醉仙居,还有这些送去锦绣阁、浣乐楼,别弄丢了,早去早回。”

这诡异的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趁机逃掉,凭借现代人的智慧,我就不幸我还沦落到哪去!

早点我吃的非常慢,因为我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只能先把肚子喂到了最饱。

惠儿,珍重。

我看都不看一眼这鬼宅子,拿着单子溜了出去。

这单子又不能换钱,还是把他们交代的事做完,以免迁怒于惠儿。

日落西山,手里还剩下酒单子。

酒……对了,我可以去酒馆!

想不到正儿八经学的软件专业此刻是一无是处,平时捣鼓着玩的酿酒倒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可这醉仙居是去不得的,路边摊也不行,挑个小有名气的才好。

不对,我要离开这座城市!

醉仙居里走出一个店小二,看我愣在门口许久,不由一脸困惑:“姑娘,有何贵干?”

我把酒单子往他手里一塞:“这是曹府的。”

不等小二说话,转身走开。

来到魏晋嘛,怎么能不去洛阳看看呢?

在路边的茶摊上,我瞅着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爷爷,便去询问:“老人家,洛阳城在哪里呀?”

老爷爷缓缓地抬起头,迷茫地看了我一眼,沙哑的声音颤颤地喊道:“你说什么?”

我提高了八度,用手掩着凑到老爷爷耳边喊道:“洛阳城!”

老爷爷恍然大悟道:“哦!这里不是洛阳!这里是鄄城!”

我一下郁闷了,不应该选老人家问路的,只好讪讪道:“谢谢啊!”

我正转身要走,忽听身后响起轻快明朗的男声:“姑娘是要去洛阳吗?”。

回头转身,只见一鲜衣怒马的少年,白面书生的模样,眉宇间是疏离,双目却尽数浓华,儒雅有礼。

我好感顿生,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怎么走啊?”

少年惊疑地笑道:“走?那可就远了!”

我不由心下一沉,我身无分文,难不成要一路乞讨过去?

少年目光清澈,坦荡荡道:“我正好也要去洛阳,姑娘若不嫌弃,我们同行如何?”

我忙不迭点头,一脸谄笑道:“不嫌弃不嫌弃!你有马车吗?”。

少年好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有。”

哇哦,虽然马车受罪,可比起走路和骑马就是享福了呀!

我乐呵乐呵地跟着少年上了马车,少年却不进来,而是与赶车的一起坐在了外面。

我邀他进来坐,他却不肯,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就坐到帘子旁边,跟他说话。

少年名叫杜预,京兆杜陵人,路过鄄城,前往洛阳。

我们刚刚行至邻近的一座城,就天降大雨,凶猛的雨打得路人纷纷躲闪。

马车艰难地行至一高门大院前停了下来,杜预带我和车夫去叩门避雨。

没想到这竟是府衙的后院,而杜预竟与府衙内的郡守相识,下人通报过后,不多时便客气地把我们请了进去。

车夫牵了马到另一边去避雨。

原本挺好的,却不想,在这里发生了一件颇为不快的事情。

当时我和杜预正要去和那衣冠楚楚的郡守打招呼,远远地望见他和一个眉目清朗的和尚站在窗前,笑谈着什么。

我们顺着看去,只见府衙大门外,一瘦小的女子立在雨中,任凭大雨瓢泼也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握着一纸诉状,双目发出倔强的光。

郡守对那和尚说:“大师,此情此景可能作首诗?”

那和尚张口就吟道:“浓润侵衣暗香彻,花色憔悴雨中寒,眉上新愁手中诉,官中谁管闲公事。”

郡守叹道:“好诗好诗!”

那和尚含笑道:“罪过罪过。”

我一听就火了,不由停下了脚步,杜预一怔,返身问我怎么了。

我压低了声音愤然道:“你没听见吗?那两个无良的缺德人在拿别人的苦楚当快乐,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和尚和官员,欠揍!”

杜预儒雅一笑:“那你意下如何?”

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能如何,无非眼不见为净。

只好撒气道:“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杜预不言语,折身往回走。

我惊道:“你去哪?”

他回头,缓缓说道:“既然不待见他,那就回去吧。”

我一时说不出话,只有紧跟着他沿路返回。

不久后,雨势渐弱,车夫赶了马车出来,我们继续赶路。

我好奇地问:“你去洛阳做什么?”

他说去投幕府。

我追问道:“也就是想去做官咯?”

他儒雅一笑,默默不语。

直觉告诉我,这人人品不错,于是我告诉他去做司马氏的门生错不了。

果不其然他问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这是天机,其实做官,最怕两件事,一怕没关系二怕站错队,我是看你人品不错,才帮你指明一条道路的,你就相信我吧,也不用谢了,将来多给百姓们做点事就是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如此,恐要令姑娘失望了。”

我诧异道:“何出此言?”

他的目光无忧无惧,语气亦是平淡如讲述他人故事:“要说关系,我祖父有大功于曹操,受封丰乐亭侯,舅舅官至幽州刺史,并以建武将军领护乌丸校尉的职位。”

我不由惊叹一声插话道:“哇噻,官二代啊你…哦,我是说,你出身当权政府高级官僚世家,先天条件不错啊,有戏有戏!”

他淡然一笑:“但舅舅由于触犯司马懿而屡遭排挤和弹劾,天子年幼,权臣当道,我一直未有机会出仕,打算前往洛阳投到何晏门下,如今姑娘倒劝我偏向先险峰行。”

我为难地笑了笑:“我不是不知道你情况嘛,但是跟着司马氏绝对没错,再说,你们现在不是实行九品中正制吗,唯才是举啊,你有过硬的本事怕什么,更何况你舅舅又没犯罪,搞什么连坐啊!”

他依旧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地说到:“姑娘此话说对了一半。”

听他娓娓道来,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九品中正制实行之初,确实多少改变了东汉末年名士品定人伦、操纵选举的局面。

但逐渐因中正官,也就是选拔人才的评审员,多由高门子弟担任。

他们在评选时不免偏私,所以制度到后来,中正官被门阀把持,只推选门阀子弟,加速士族阶级发展,造成“上品无寒士,下品无世族”的现象,遂形成严格的姓氏等级制度,许多名家大族也因此而产生。

我猛然想起赫赫有名的门阀士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

可是,花无百日红,更何况人事。

虽有:山阴路上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

但还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叹了口气,问他:“体制如此无情,政治如此险恶,为什么你们都还想去搀和一脚弄得一身脏呢?”

他说,因为那是实现理想唯一的路。

我问他理想是什么,他吐出四个字:“国泰民安。”

看着他深邃坦荡的目光,内心不由为之深深震撼。

男儿当如是,可实现理想的修罗之路,却又多么悲壮。

我坚定地看着杜预,胸有成足道:“好吧,既然形式对你不利,那算了,反正现在也不是做官的天时,你一脚踏进去就深陷争权夺势的泥沼之中了,姑且不说无瑕顾及百姓,没准哪天就做了两党相争的炮灰,岂不浪费一腔热血和才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的亮光,含笑道:“那依姑娘之见该如何?”

我嘿嘿一笑,吐出一个字:“等。”

他儒雅地略略颔首道:“等?”

我莞尔道:“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得卧龙出山,在此之前,诸葛老爷爷可隐居了大半辈子啊,所以嘛,大丈夫志不在一时,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向你担保,用不了多久,你出仕的时机就到了,不过,到时还是得走司马这条路。”

他那睿智的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彬彬有礼道:“出仕的时机,还请姑娘明示。”

我示意他靠近,附耳低声道:“等他们闹腾够了,一党专政的时候,就是你安稳做官造福百姓的时候了。”

他会意一笑,风度儒雅地缓缓说道:“姑娘一席话,令在下受益匪浅。”

其实,文绉绉的抬举听起来……实在令人心情舒畅啊!

哎,不对,万一他改主意不去洛阳了,那我岂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舌忝了舌忝嘴唇,笑道:“不过啊,你还是需要去洛阳逛逛的,毕竟你不是诸葛老爷爷啊,又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多看看多听听嘛。”

他含笑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姑娘去洛阳是为何事?”

我说我只是久仰京都,随意逛逛。

他邀请我同游,我顾忌曹府,怕到处走暴露行踪,就以有私事要处理为由,忍痛拒绝了免费吃喝玩乐的好事。

他没再多言,我也觉得颠簸地有些乏了,就退到马车里闭目养神。

谁知马车行了一天,到了晚上也没停下来。

我不由心慌起来,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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