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乾将丝绢放在手中,痴痴看着,蒋晨君小姐清纯如水的容貌在他眼前闪现,以至于罗屏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唉声叹气他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我说乾哥啊,拜托你了,这块丝绢都快被你看破了,你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一个蒋晨君大小姐来。我劝你还不如想想咱们现在怎么过下去吧,盘缠已经用尽了,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啊?我简直快急死了!”
潘乾小心翼翼把丝绢收起,想到两年前变卖田产携千金来京城,本以为凭自己的文才武功,在京城寻个一官半职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哪料现在钱财耗尽却依旧前程渺茫,潘乾不尽有些黯然。
罗屏抱怨道:“上次飞烟姑娘送了我们一盒金叶,本是雪中送炭,可你偏偏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非要退回去,这下倒好,日子无以为继了。”
潘乾笑着安慰道:“屏之,你不用发愁,你不常自诩为英雄吗?英雄汉岂会被钱难倒?放心,我有办法?”
罗屏哭丧着脸,道:“乾哥,你别逞强了,你若有办法早就有办法了!还有,谁说英雄汉不会被钱难倒?潦倒而死的英雄汉多着哩!钱可以逼死英雄,钱可以买尽美女,可我们偏偏就缺钱!唉!”
潘乾沉默不语,双眼却异常明亮有神。
罗屏笑嘻嘻地凑到潘乾面前,道:“乾哥,要不,我们再去向飞烟姑娘借吧,我知道,你要面子,开不了口,我去,我去玉荣苑找飞烟姑娘,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不行!”潘乾回答地斩钉截铁,道:“屏之,我给你讲,我们亏欠飞烟姑娘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欠她的情,你休得向她提借钱的事,否则,小心你的头!”说着,朝罗屏头部虚打一拳。
罗屏又道:“那好,上次那个天仙般的蒋小姐是公侯千金,手中肯定也有花不尽的银子,要不你去向她借,我看她挺面善的,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哎哟,乾哥,我看那个蒋晨君小姐对你也不错哦,前天当着那么多恶贼的面来救你,真够义气的。”
潘乾道:“没出息的家伙,只知道向人借,不知道自己想想办法!”
罗屏苦笑道:“连你都想不出办法,我能想到什么办法?”
潘乾沉思了一会儿,道:“你我现在也不是山穷水尽,我们还有几件宝物,就是你的玉朵,我的若电,还有我爹临终前送给我的那块玉佩!”
罗屏惊道:“你是要卖马?还是要卖玉佩?那可都不行啊!你若要卖我的玉朵,不如连我一起卖掉!”
潘乾笑道:“马是活物,玉朵和若电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万万也是不忍心卖掉它们的!”
“那你是打算当掉玉佩!”
潘乾点了点头,道:“这玉佩看上去比较贵重,应当比较值钱,我先把它当掉也解燃眉之急,等以后有了钱再把它赎回来就是!”
“可它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啊!”
“没关系,我爹会理解的!”
罗屏总觉得当掉玉佩有些不妥,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这时,有人敲门,罗屏打开门,见一紫衫少女站在外面,正是贺飞烟的婢女星星,罗屏喜笑颜开,道:“星星,是你!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星星笑道:“你们是希望我一个人呢,还是不希望我一个人?”说着,走了进去。潘乾也忙向星星寒暄。
星星潘乾和罗屏脸上身上瞟来瞟去,潘乾笑着问道:“星星姑娘,你在看什么?”
星星一本正经道:“我家姑娘听说你们两个前几天在街上被人暴打,很是担心,特意让我来看看二位。所以,我现在得把你两个看清楚,回去好和姑娘汇报!”
潘乾和罗屏都笑了,道:“多谢飞烟姑娘和星星姑娘关心,我们只是受了点皮肉外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星星道:“不用谢我,我才没闲心关心你们哩,不过是奉姑娘的差遣做事而已。姑娘说过,如果你们没什么大碍,想请你们明日来玉荣苑,姑娘准备酒席为你们压惊!”
潘乾和罗屏对望了一眼,道:“好!多谢飞烟姑娘费心,明天我们一定到!”
次日,潘乾当掉了父亲留给他的那块玉佩,当铺老板是个行家,他望了玉佩一阵子,未等潘乾开价,就给了潘乾两千两银子,连潘乾自己都没想到,这小小一块玉佩竟这么值钱。老板说道:“公子,我可是救了你的急啊!丑话得说前面,如果你在期限内不能赎回,这块玉就是我的了,这是当铺的规矩。”
潘乾道:“我知道的,谢谢你,老板!”他对自己说,得尽快把玉佩赎回来,不然,就太对不起父亲了。
潘乾二人来到玉荣苑时已是傍晚,苑中到处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寻欢作乐的男子,风情万种的女子,让玉荣苑的花花草草都显得异常销魂蚀骨。星星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她见到潘乾二人,招了招手,道:“潘公子,罗公子,这边请,我们姑娘在枫怡园等着二位哩!”
这时,鸨母贺秋月走了过来,她望了潘乾一眼,笑道:“潘公子,你终于来了,我也等你多时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在我玉荣苑打人闹事,害我得罪人客人,你倒好,至今连个说法也没有,你现在说说看,这事怎么办?”
潘乾正色道:“说我打人没错,但说我闹事则差矣,贺妈妈,你当时也在场,明明是那些人欺负飞烟,我替飞烟出头罢了。你如果觉得我影响了你的生意,你算一下该赔多少,我都赔给你!”
贺秋月一笑,道:“哼,口气倒还不少,我贺秋月是什么人,谁的家底怎么样我还不是看一眼的功夫就知道了,以你潘公子的家底,我玉荣苑的损失你赔得起吗?算了,看在飞烟的面子上,上次的帐就不算到你头上了,只是我得告诉你,年轻人意气用事是要不得的,进出我玉荣苑的哪个不是大人物,人家一个手指头都能掐死你,你不要以为我家飞烟看得起你就把自己太当会事了!”
潘乾面不改色,道:“秋月姐说得对,多谢!”
贺秋月又道:“对了,你们今天来是找飞烟的吗?飞烟是玉荣苑的头牌,要见她,得按规矩来!
星星在一边插口道:“秋月姐,是姑娘请他们过来的!”
贺秋月喝道:“要你多话!我说话时轮得到你这小妮子插嘴吗?”。
潘乾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贺秋月,道:“秋月姐,你看够不够?”
贺秋月瞅了一眼银票,接到手中,道:“好了,星星,带他们进去吧!真不知我那傻女儿飞烟在想什么?”
星星把潘乾和罗屏带到枫怡园,只见厅中摆有一桌,桌上摆满奇果美酒,却不见飞烟。罗屏在潘乾耳边说:“乾哥,飞烟姑娘对你那么好,你一直不领情,是不是因为她是风尘女子?”
潘乾摇头道:“当然不是!飞烟才貌双全,为人正直善良,我岂会有轻慢之心?”
罗屏一笑,道:“你不用急,我故意说的,我知道,你心心念念想的是那位蒋家小姐!”
潘乾默然,算是承认,顿了一会儿,道:“人家是千金小姐,我一介布衣,顶多只有想想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