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菀走入内,见赵心滢向里躺着,正待要说话,便听得她长声叹息,幽幽念道,“妾以憔悴捐,羞将旧物还。馀生欲有寄,谁肯相留连。空床对虚牖,不觉尘埃厚”不由停住了脚步,心疼地看着她的背影。
“芬影,我醒来后叫你好几回,去哪里了?”赵心滢倏然转过身来,见是夏菀,眼神先发了怔,只听得铛的一声,手上物事跌在了地下,心一急,掀被便往床下去。
夏菀奔到了床边,正与赵心滢手相触,见两人触的是一支金蝶钗,钗上玫瑰色鲜艳依然,心下一动,遂放开了钗。
赵心滢将金蝶钗匆忙要!!起,谁想尚未放好,昏昏地便似要软下。
夏菀情急地扶住,却被赵心滢身子压了,与她一同跌坐在了地上。
宫!!惊,慌忙上前扶起了两人。
澹意急问,“娘娘可好?”
夏菀摇头,“没事儿,赶紧扶赵宝林去。”眼见宫人将赵心滢扶到床上躺好,又见她面色憔悴,犹还有泪痕,不由更加心疼,拿起那支钗细细端详,眼内飘过了怅惘。
赵心滢徐徐醒转,落入眸里的先是夏菀,苍白脸上浮起了红晕,“才是我说的几句胡话,您千万别告诉人。”
夏菀面露怜惜,“滢姊姊,我怎会去说?你放宽心,甭再想这没什地的事儿。瞧你这段日子可是瘦了,再不好生静养着,对月复里孩儿岂不是大不好?”
赵心滢依依抚着小月复,“菀儿,咱俩打小玩在一块,虽然常哭哭闹闹,但也亲姐妹似的。今儿我也不怕与你说贴心话。我这孩儿,生来便是不招陛下疼的。过往家里有兄弟时爹爹那喜悦模样,我可是记得清楚的。但这回我见着陛下面上话语都是冷淡平常,心里都凉透了。我知晓自己才学微薄,美貌也比不过那几位高贵妃子,陛下对我前时的怜惜,恐怕也顾在你面子八分,外加贪图新鲜的缘故。我不敢怨命,唯一可怜的便是还没出生的孩儿。他还没出生,便不得陛下待见,我都不敢想,往后他该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得如何?”说罢,她再忍不住,珠泪簌簌直下。
夏菀轻轻拍着她,“滢姊姊,你恐怕是想多了。那日陛下听闻你有喜信,也是喜上眉梢的,还特别嘱咐显妃照顾你,这可是难得的恩典。陛下私底下与我说,他不好待你太体惜,生怕为你招来赍恨,没白烦扰你的心神。陛下待你不薄,你该明白的。你觉着他冷淡,定然是多心了。这些日子陛下政务冗忙,想必也有扰了心绪,咱们该多体谅才是呀。”
赵心滢好似释然,“我有喜后一直不舒适,便时常胡乱猜想了。”
夏菀笑道,“可不是呢。你有喜后想着陛惜,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再不仔细顾惜,待到陛下闲下来看你时,恐怕颜容也憔悴了,到时可是要陛下怀疚?你是明理人,自然明白该恭敬侍奉的道理,岂能拿自己事儿惹陛下烦心?再者说了,难道你想待孩儿出生时,见着一个难看娘亲?虽则子不嫌母丑,可天底下谁不指望自己娘亲美丽动人呢?”
赵心滢禁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可挺会哄人的。”
夏菀扶她躺下,“你能开心便好。再歇会罢。我也该回去了,赶明儿我再来看你。”
赵心滢点点头,笑地阖目睡去,待听得夏菀脚步远了,才侧过身去,脸上飘过了冷笑。
是夜,金纱罗帘微微飘荡,绚丽牡丹屏后,兰麝青烟萦萦升游。
元祾低声喘息,细细吻着夏菀每一寸白瓷肌肤,不想却见她倏然背过身去,连螓首都埋在枕里。
“宝贝,我哪里又招惹你了?”元祾知晓夏菀不喜背后式,此举意为拒绝,又知晓她素来不随意撒嗔,想必是遇事气恼。
夏菀摇了摇头,仍旧不说话。
元祾轻声一笑,柔地舌忝了夏菀的腰上敏感处,觉着她身子一颤,须臾又变得僵直,心便急了,“到底怎么了?”
夏菀娇嗔道,“您待人不厚道。”
“待谁?”元祾不解问道。
“赵妹妹有了喜,本来是件喜事,可您一派不理不睬的,直让我瞧得寒心。”
“你自己事儿还管不来了,又要为别人伸张了?”元祾笑道。
“这也干我的事儿。您不理睬她,定有是瞧她有喜后形容难看的缘故。我在心里想着,要是日后我有了,也变得难看,您恐怕也不睬我了罢?”
“又瞎说甚么。要你有了,我定然夜夜陪你,哪里都不去。”
“我才不信。上回您答应我会时常去看她的,结果还不是不算数。”
“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夏菀转过身,朝元祾嫣然一笑,“可我还是希望您能待她好些。”
元祾见到夏菀唇际的恬美笑意,早已心动,牵着她的手握上了身,“你别管别人,先管自个夫君可好?”
夏菀双靥飘红,却缓缓从那坚硬物事上滑过,“那您先说答应不答应?”
元祾情难掩抑,一下入了夏菀的身子,“小妖精,什么时候也学会要挟夫君了?”
夏菀趁着还清醒几分,仍旧说道,“您还没答应呢!”
元祾宠惜笑了,“我可是勉强答应的。冲你这无礼,夫君可要罚你一夜都不能睡。”
夏菀楞了楞,才听懂了元祾的话外音,红着脸作势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