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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满地桃花骨骸

警察接到报警,飞奔上楼梯,大门敞开的屋子中央,蓝飞鸟站在穿堂而过的风中,无数的跳舞纸人在她身边飞舞。

左边城紧紧抓住满脸惊恐的蓝飞鸟。

郑队问:发生了什么事了?

蓝飞鸟无法说话,软软地倒在左边城怀里。

左边城只好为她回答,说:我和蓝飞鸟吃饭后,送她回家。刚坐下吃了一盒冷饮,我去打开窗户的功夫,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接着,屋里飞起了跳舞纸人。蓝飞鸟拿着手机,脸色变得吓人。我接过手机一看,竟是死去的蓝舞蝶的手机号。

郑队接过左边城拿着的手机,上面果然是蓝舞蝶的手机号。郑队的脸色更加凝重,说:她接没接电话,我是说,蓝飞鸟接没接听电话?

左边城说:接了,是一个南方口音的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点特别,像,像女鬼……我,我是说,不像正常人说话,特别阴森……

郑队想乐,又一想,不能乐,他的嘴角泛起一道皱纹,说:你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

左边城点头承认,他总是这样,对郑队言听计从的态度。

郑队伸手抓住一张纸人,暗自吃了一惊,他向满屋飞舞的纸人看去,发现这些纸人和蓝舞蝶死亡的犯罪现场上发现的纸人,一模一样。郑队迷惑了。说:把蓝飞鸟先送医院,再带回局里询问。

蓝飞鸟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说:我没事了。

左边城说:你不能住在这里了。

郑队也觉得蓝飞鸟再也不能住那间屋子了。

左边城转身问郑队,说:是不是带蓝飞鸟到局里录一下笔录啊?

郑队说:好。你顺便帮她收拾些要带走的衣物。

从警察局里出来后,蓝飞鸟提着最初搬进这间屋子时带来的一只箱子,离开。那天,大雾。蓝飞鸟从浓雾里走过,在一个桥墩上坐下,她坐在那里很久,一直到单薄瘦小的身影在雾气里一点点淹没。

刘沙河打开蓝飞鸟居住的那套房子的屋门,小狗儿白雪团奄奄一息地趴在鞋垫上,一只皮鞋已经剩下鞋跟。

刘沙河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香肠,掰成两截,扔给狗儿半根,把剩下的半根,放在嘴里,他吃的很慢,但是,还是噎住了,他握紧拳头,拍胸口,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呼出一口气来。

刘沙河一边打嗝,一边把半根香肠吃完。然后,喝了一瓶饮料。

刘沙河向屋里的壁柜走去,地板上落滿了一只只枯死的蝴蝶。这些蝴蝶已经死了多日,绚丽的翅膀,像一朵朵枯萎的花瓣。

刘沙河弯腰把蝴蝶一只只拣起,走到壁柜前,拿出那只古色古香的檀香木盒,从木盒的夹层里找出黄色纸张印刷的户口本,里面夹着半张照片。

刘沙河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皮的购粮本,里面也有一张也是剪成半张的照片。

刘沙河手指颤抖地把照片对在一起,这是一张结婚照。

刘沙河低垂着头,长久地注视着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和蓝飞鸟惊人的相似,而那个女人和他都有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刘沙河慢慢地将照片翻过来,他的嘴唇轻轻地翕动,把照片背面写着的字读出声来:一朵幽香,在风中凋谢,坠落了满地花瓣与死亡。

这是欧阳远香的字迹,清秀飘逸。难道那时候她已经预知了死亡正向她姗姗走来了嘛?可是,为什么她的笑容竟是那样的灿烂。也许,她真的是爱那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刘沙河起身离开的时候,在门口发现这个叫作白雪团的狗儿已经死了,它张着嘴,露出半根香肠的扎皮的一段线绳,它吞下香肠时,饿得没来的及嚼碎,被噎死。

这间屋子充满了诡异。

虽然没有拘捕左边城,但是,郑队还是没有解除对左边城的怀疑。

郑队又一次去了一趟桃树林,找到左边城声称为父母烧纸的十字路口。乱草边上,果然有一堆燃过的纸灰。

郑队向四周望去,寂静的河沿公园里,没有一个游人的身影。郑队拣起一根树枝,摇动着,往树林里走了约两分钟,就到了蓝舞蝶被害的现场。

郑队仿佛依稀还能闻到死亡的血腥味,满地是桃花的枯萎骨骸。

郑队突然警觉地向后转过身去。靠树杆站着一个男人,是刘沙河。刘沙河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卷。他扭过俊朗的脸,目光深深地瞅了郑队一眼,眼睛里全是迷茫与落寞。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明亮的阳光从树尖上洒落到他们的眼睛上,让他们好一阵子看不清对方。

一只雪白的兔子从草叶间露出头,突然,又掉头跑开,刘沙河绕着树,去追逐兔子。郑队注视着刘沙河快速消逝的身影,嘴角泛起一道若有所思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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