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麦岭还记得那个冬季来的有点晚,高高的树尖上还摇曳着鹅黄色的斑斓枯叶,可是,风还是有些尖锐了。
谷麦岭双手扯着衣领,从外面回到报社。
谷麦岭路过过广告部,向门里面瞅了一眼,看见蓝舞蝶一条腿搭在一张椅子上,心猿意马的表情,她好像在等旁边打电话的广告部主任。
广告部主任正在和一个企业总经理谈广告事宜,那家企业总经理像是他的一个朋友,似乎对打广告不感兴趣。
广告部主任用一种哀求口吻,求他一定帮忙,对方犹豫不决的支吾。
看来蓝舞蝶是等了好久了,她终于忍不住地伸手抢过电话,说话之前,脸上先露出妩媚的笑容。好些女人只知道面对面时,笑容满面。却不知道隔着电话,面带笑容说话,一样取悦于人。
蓝舞蝶柔声悦色地说:总经理先生,您好。我是谁?我是蓝舞蝶啊,我们当然见过面了,一个是这个城市里最精明强干的女人,一个是企业集团里最风度翩翩的男人,我们岂有不认识的道理?总经理先生,最近忙什么呢?别让我猜,我不用猜,也知道您正为产品销售忙得焦头烂额的,请原谅我用了这样一个形容词,呵呵呵,不过,我说对了吧?不敢当,不敢当。总经理先生,不兴这么夸人。就是杨玉环也受不了啊。哈哈哈。销售这方面,我当然最在行了,我是谁啊,都市报最能干的美女记者,这点小事岂能难倒我?我当然愿意咱们进行合作了。产品销售,包在我身上了。不过,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我想总经理先生您是知道的。酒香也怕巷子深。对啊,您不去告诉别人,您的东西有多么的好,别人怎么可能知道您的东西有多么的好呢?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是什么?信息就是您告诉别人,您的产品是最好的。最好的产品,让要让人来享受的。您怎么才能让广大的人民群众知道您的产品呢,来买您的产品呢?当然是打广告啊。广告是让人们获得信息的最好途径了。人们通过广告认知了您的产品,就会选择您的产品,有百分之四十的人选择了您的产品,您的产品销售就已经畅通无阻了。一旦您的产品获得认知,总经理先生,销售问题还是问题嘛?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帮您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有困难了,您也会这样帮我的,何况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我可是要利润分成的啊。愿意在我们报纸上打广告?聪明。总经理先生,我想到第一个词,就是聪明两个字。您绝对是一个聪明的人,您不成功,那是怎么可能的事呢。当然,我们报纸的影响力,在这个城市,是有目共睹的。那就请您有时间过来一趟。现在?太急了点吧?最近,有几个大企业也正在和我们商谈广告的事宜。报纸广告版面嘛……有点紧张,嗯,让我想想……这样吧,咱们先签署一份产品宣传推广合同。版面问题,我想办法,为朋友两肋插刀嘛。我还有事忙,我就先挂了。请吃饭就免了吧,不用客气,不客气。
站在一边的广告部主任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说:我那么求他,他不干。你一说,他不仅同意,还要请你吃饭。什么人啊。
蓝舞蝶说:是你方法不对,你越求他,他就越以为你给他喝的一杯毒药。
蓝舞蝶让广告部主任在手里拿的单据上签了字后,走出广告部。
蓝舞蝶经过前面走着的谷麦岭身边时,歪头向他打了一声招呼。
谷麦岭注视她快步走进新闻部,也跟着走进办公室。
蓝舞蝶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包,她总是单独一人去采访。
蓝舞蝶走出门去的时候,没和办公室里的任何人说一句话。大家自己忙自己的,习以为常的样子。下午,报社分梨,只有蓝舞蝶的一箱梨扔在院子里。后勤的老王拍拍新闻部的门,说:谁帮着把蓝舞蝶的梨领了?
办公室里的人低着头忙碌,没有人回答。
老王说:我说,哪位行行好,把蓝舞蝶的梨领了,我还没吃中午饭呢。
谷麦岭遥指着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记者,说:把你们懒的,去,跟老王把蓝舞蝶的梨搬回来。
一个记者捂住肚子,说:我肚子疼。
几个记者立刻捂住肚子,同时喊自己肚子疼,一边喊,一边窃笑。
谷麦岭只好自己跟着老王去搬蓝舞蝶分的梨。身后一阵寂静,他知道屋里那几个记者一定用他能想像出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心酸,蓝舞蝶是报社里最好的记者,可是,蓝舞蝶在报社里没有一个朋友。
当水池里没有一点泡沫后,蓝飞鸟捞出内裤,蓝飞鸟有许多条这样的内裤,每当内裤上的桃花腿了颜色,她就把内裤卷成一朵喇叭花形状,以一种哀伤的心情扔进垃圾桶里。蓝飞鸟永远穿这种印着一朵朵小桃花的内裤。
蓝飞鸟把内裤晒到阳台的绳子上,晶莹的水珠从她的手指尖上滴落下去,蓝飞鸟的手指很好看,身材也很好看,踮起脚尖的姿态有一种让她自己陶醉的轻盈。
这时已经是夜深时分,蓝飞鸟从水瓶里倒了一杯水,拿着走到窗户前,一轮明月挂在窗前蓝绸子似的夜空上,月光皎洁。
蓝飞鸟喝了一口水,突然,被呛了一口。她看见对面窗的阳台里,又出现了那对搂抱在一起男女。
女人长长的发丝飞扬起来,男人背冲窗户的身子在月光下有点惨白。
还是独身女人的蓝飞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直觉得面颊一阵飞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转身跑回卧室。
正在**的男人和女人同时扭过脸来,他们看见蓝飞鸟住的白色窗帘一阵晃动,这天夜里,没有一丝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