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她沒想到這道士竟然會有這樣的心思,喜歡一個人不求回報,只要看著她幸福就好嗎?
如此的深情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可是我更希望你將我放下,去過自己的生活。」
明姝笑得一臉的傻氣道。
「我其實也沒那麼喜歡你,不然怎麼可能放任自己喜歡的人呆在別的男人身邊,我慢慢的便不會喜歡你了,以後你只要把我當朋友就行了。茅山派的指責就是阻止妖精傷害凡人,為了避免你為禍天下,我才執意要跟著你的。」
原來是這樣嗎?仲夏眉頭一松,心里的重擔也消失了,笑道。
「既然是這樣,那好吧,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嗯,朋友。」
她心情愉快地朝書生的小院子走去,沒有注意到身後明姝臉上的苦笑。
他哪里是沒那麼喜歡她?他明明是喜歡慘了她,放棄了自己堅守的職責,放任她和一個凡人在一起,放任自己喜歡的人照顧別的男人,這無疑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可是如果不是作為一個朋友呆在她身邊,那麼她一定會避他如蛇蠍,那更是他無法忍受的。
所以,只能一直等下去,等到她喜歡上他的那天,她一定會明白妖精和凡人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仲夏回到院子里,去發現里面落滿了灰塵,像是許久沒有人住一般,書生呢?
「書生我回來了!」
「書生!」
聲音在院子里蕩開,卻沒有得到一絲的回應。
難道是劉府那些人將書生抓走了?
都是她害了書生!
他從小到大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和欺辱,刻苦學習就是為了在科舉上改寫命運,現在都被她給毀了。
她就是個害人精!
仲夏自責無比,當即就想轉身朝劉府沖過去。
道士抓住了她的手臂,沉聲道。
「先別著急,再找找看,說不定他正在廂房里呢。」
他的話像一陣清風將她焦急的情緒壓下去一點,對,她要冷靜下來,書生現在就靠她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微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仲夏咳咳仲夏」
是書生的聲音!
她甩開明姝的手臂朝房間里奔去。
明姝的手被猛然甩開,他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地發呆。
「砰!」
門被推開,她焦急地闖了進去,看見一個消瘦異常的身影躺在床上,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短短幾天的時間,溫潤如玉的書生變得無比的消瘦,雙頰凹陷了進去,嘴唇煞白,月亮一般皎潔的雙眸泛著黯淡的光,就像是一顆根正苗紅的白楊樹迅速枯萎了下去。
雙眸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綻放出生命的光彩。
他朝她伸出了手,掙扎著道。
「仲夏你沒事太好了,我對不起你,我太沒用了」
她忍住心中的悲切,那個從來溫潤如玉的書生為了救她,經歷了什麼,變成了這幅樣子?
她抓住他的手,紅著眼楮搖頭道。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惹的禍自然要我自己來承擔」
書生將臉埋進她的手心里,背脊顫抖著,淚水從指縫間滲出,虛弱自責的聲音道。
"是我,你是為了我才得罪了他們我太沒用了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怎麼樣他沒有說,但是她能理解他。
她熬了細細的小米粥,加了一些肉絲進去,坐在院子里那顆石榴樹下喂給他喝。
他紅著眼楮啟唇喝著,卷翹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滴,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顫抖著。
仲夏細細地替他擦干淨,用手帕幫他擦了擦嘴角,手卻突然被他抓住了。
他臉上浮上一抹紅暈,一雙眼楮卻異常的堅定,他說。
「等我等我高中,我我們便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她愣住了,他的意思是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低垂著頭,失望溢于言表,但是他又打起精神,滴水穿石,他不會放棄的。
卻听見她道。
「好。」
他驚喜道。
「你說什麼?」
她微笑著道。
「我說,好。」
「哈,太好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夏夏。」
「嗯。」
她微笑著看著他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歡呼雀躍,月亮一般的皎潔的眼眸中溢滿了喜悅。
他是真的很喜歡她呢。
書生被她養得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樣子,他比以前更加刻苦了,每天燈火一定要燃到月上中空才肯睡覺。
他堅定地道。
「我一定要考中,以後絕不再讓他人隨意欺辱我們了。」
她微笑著看著他道。
「好,我相信你。」
劉府的事情原本鬧得很大,官府派了捕快過來抓她,明姝突然出現將人通通打了回去,一躍而起朝著太守府的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就傳出了太守府鬧鬼的傳聞,之後再沒有人來騷擾過她了。
天剛剛亮,書生還沒起,仲夏小心地打開門做了細粥,肉包子和咸菜。
最近書生太過刻苦,每日熬夜看書,對身體虧空很大,可惜她身上沒有多余的錢財,不能買一些補身體的藥材回來。
當然了,只要她願意化成一只白狐,進那些富貴人家偷取財物還是小菜一碟的,但是她是一個有操守的妖精,絕不會做那等偷雞模狗的事情。
要不去森林里挖藥材?
動物對植物比人類更加敏感,比人類更容易找到珍貴的藥材。
但是她一離開非得四五天才能回來,書生怎麼辦?
唉,這個辦法不行,還得另外想辦法賺取錢財才行啊。
突然一個東西被扔在了她腳下,她嚇了一條,低頭一看,是一個被黃色布條包裹住的東西,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根剛挖出來的人參!
還帶著新鮮的泥土,並且看大小應該至少有兩百年了。
誰啊?誰丟過來的?
「砰!」
像是響應了她的疑惑似的,一個魁梧的聲音翻牆而過,利落地站在了他面前,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上去頗有一種冷酷的氣質,但是等他一開口,傻憨憨的氣質就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