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來藥遞給明姝,他傻呆呆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紅暈,呆呆道。
「謝謝仲夏。」
「不用謝我,你快喝了吧。」
她看著他將藥全部喝了,微笑著滿意地將碗筷收了起來。
突然明姝叫住了她,支支吾吾地臉紅了起來。
「仲夏,我我喜歡」
'咯 !'一聲,她心里敲響了一擊警鐘,絕對不能讓他說出來!
這碗藥只能讓他恢復在萬虛宗的記憶,在凡間他們一起的記憶是無法恢復的,所以當他又變成那個冷冰冰的明姝時,想起自己和她告白時的蠢樣子,驕傲如他肯定受不了,說不定會一劍砍了她。
「那什麼,我還有事先撤了。」
說完她飛奔了出去,留下他一個人滿臉的失落。
當夜她收拾了包袱,連夜逃命去了。
第二天早上,恢復記憶重新變得冷冰冰的明姝,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面無表情。
「 !」
門被打開了,他驚喜地抬頭去看,卻發現來的不是仲夏,而是一個皮膚黝黑扎著小辮的少女。
少女羞紅了臉,哼哧哼哧道。
「我昨天走的太匆忙了,都沒來得及和你說說說我喜歡你呢,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試著喜歡一下我?」
明姝渾身散發著冷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
「我不認識你,離我遠點。」
少女眼楮里泛起了淚光,指控道。
「你怎麼可以說不認識我?那些天我們一起擔水,一起撿柴,你還背過我呢。」
他失憶的時候的確看她一個女孩受了傷挺可憐的,就背了她下山,沒想到就被她纏上了。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仲夏?!」
少女眼淚大滴大滴地掉下來,尖聲道。
明姝听見那個名字突然一愣,沉默了。
少女大受打擊,轉身跑走了。
他轉身進了院子。
明姝在這里等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仲夏一直沒有回來。
臨走前,他將這個院子收進了法寶了,此後他時常想起在這里的時光,還有那個院子里叫仲夏的明媚少女。
仲夏一路往西邊飛,幾乎穿越了整個神州大地,來到了一個西域的小國,這里的民風和荒原上完全不同,大膽熱烈。
她在這里住了一百年,在一個晴空萬里的日子里進階到化神。
那天白日烏雲匯聚,像大樹一樣粗的雷劫整整持續劈了一天一夜,然後烏雲散開天空降下甘露,一聲嘹亮的鳳鳴聲響起,五彩的鳳凰飛翔于天空,祥瑞的景象持續了整整三個月才散去。
這是西域人永遠忘不了的一幕,並且會一直口口相傳下去。
進階了化神,必定要回宗門一趟。
整個神州大地滿打滿算也只有四個化神,而且還有兩個已經垂垂老矣大限將至。
剩下的兩個一個是萬虛宗的清風道長,另一個是別派的太上長老。
唯一不超過千歲的化神只有仲夏一個。
萬虛宗收到消息欣喜若狂,已經召告天下大擺宴席,一時間風光無兩。
當仲夏從空間間隙里穿越到萬虛宗是,迎接她的是無數人崇敬的目光。
她說了幾句場面話,回到了雲霄峰,闊別一百八十年,這里依舊是老樣子。
院子里的臘梅開得極好,她正準備進去,忽然瞥見一個人影站在雪松旁,一身雪白的深衣似是于白雪化為一體,並且同樣的冰冷。
當仲夏看過來的時候,他的臉可疑地紅了一下,給他增添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一百多年過去了,那些往事他應該都不計較了吧?
這樣想著,仲夏走過去微笑著打招呼道。
「好久不見了大師兄,可還好?」
他頓了一下,還是那副冰冷的樣子,面無表情道。
「我很好,你看起來還不錯?」
她以為他在夸自己,笑道。
「嗯,謝謝。」
他其實是想問她最近過的好嗎?但是她看上去的確過得很好,這樣他就放心了。
兩人不再談話各自分開。
當天下午,雲霄峰電閃雷鳴,水桶粗的雷劫一道一道劈下來,整整劈了三天三夜。
清風道長焦急無比,甚至想親自上去替他擋下雷劫,喃喃自語道。
「難道老天爺真的不給修仙界一點機會了嗎?要將唯一打開天道之門的機會給劈死?為何?為何啊?!」
仲夏站在旁邊看著雷光四射,當下毫不猶豫掏出了一件神器扔了過去。
這是她偶然得來的神器,說是神器其實用起來相當的雞肋,只能用使用者的壽元當做能量的來源,消耗的壽元越多則越力量越大。
清風道長問這是何物。
仲夏如實和他說了,他搖頭嘆息道。
「沒用的,只要是這一方世界的生靈都逃不過天道的手掌心,消耗壽元又如何?除非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否則終究是惘然啊,唉!」
看起來他已經完全放棄明姝了,轉身朝著自己的住所而去,竟是不再管他的死活了。
仲夏此刻突然覺得明姝很可憐,周圍人沒有一個人對他是真心的,掌門也好,清風道長也好,都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就會被棄如敝屣。
神器飛過去擋住了強大無匹的雷劫,只不過半刻鐘而已,仲夏滿頭的烏發已經變成了銀絲,這天雷竟是如斯的恐怖,看來天道是真的不想明姝活下去啊。
她毫不猶豫飛身上去,以自己的肉身擋住雷劫。
痛!
盡管她經歷過化神的雷劫,還是覺得無比的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光終于暗淡了下去,明姝的雷劫過去了!
此時明姝早已經昏迷了過去,全身被雷劈得焦黑,沒有仲夏這次他真的會死。
確認他還活著,她就放心了。
現在她急需回到房間好好地重新認識一下自己,因為剛才無數的雷劫劈在她身上的時候,將系統給劈出來了。
原來她不是一個穿越者,而且到這個世界是來完成任務的。
仲夏宣布閉關,這一閉關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過去了,萬虛宗的弟子換了一批,基本的樣子還是沒變。
六位化神期修士老死了兩個,只剩下明姝仲夏還有清風道長。
清風道長也壽元不多了,這段時間為了打開天道之門,整個人已經瘋癲了。
每天圍著明姝轉,各種辦法都試過了,就是沒有找到打開天門的辦法。
有一次竟然當著明姝的面大罵了起來,說明姝是個假的天命之子,說他不該將時間和精力花費在明姝身上,明姝就是個廢物!
她真的佩服明姝的忍耐力,要是那老家伙敢在她面前蹦的話,她就一腳踹過去!
都是化神後期修士,誰怕誰啊。
長著臘梅的小院外,這五百年來明姝每過一段時間就要過來看一看,看看那人出關了沒有。
今天他照例盯頂著風雪,靠著雪松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咯吱!」
門開了。
仲夏驚訝道。
「明姝?你是在等我嗎?」
「我有話多你說,我喜歡」
我喜歡你。
仲夏笑著道。
「我也有話說,我找到打開天門的方法了。」
像是一擊響雷震驚了萬虛宗,乃至整個修仙界。
清風道長一聲破爛的道袍,滿頭散亂的銀發,一副陷入癲狂的樣子,聞言呆愣愣道。
「你說你找到了打開天門的方法?」
鑒于他對明姝的謾罵,她根本不想理他,並且想踹他一腳。
但想到這老頭是她名義上的師傅,還是淡淡道。
「我堂堂化神後期修士,沒有一定的把握,會騙你嗎?」
他愣愣地,然後就倒了下去,竟然激動得暈了過去。
明姝又一次站在長著臘梅的小院門口,仲夏打開門就看見了他,淡淡地笑道。
「有什麼事情嗎?」
他臉上浮現了一抹薄紅支支吾吾道。
「我」
過了那麼久,他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見到她的第一面就心髒緊縮頭皮發麻,那是一見鐘情,其實見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愛上了她。
但是他不承認,因為他修得是無情道,無情道怎麼能愛上一個女人呢?為了他的道他必須克制住自己,所以故意對她表現得很冰冷的樣子。
經歷了那麼久的時間,他原本以為仲夏在他的腦海中會慢慢地淡去,但是卻愈久彌新,這個女人就像毒藥一樣迷惑了他,讓他背棄他的道,只為了能和她在一起。
是的,他願意放棄無情道重修,只要她願意等他,他以後一定能再和她站在同一個高度,保護她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仲夏搶先道。
「我們登上仙界之後再說好嗎?那時候不是有更長的時間嗎?」
她笑容淺淺,像極了一朵初開的山茶花。
他囁嚅道。
「好,那登上仙界之後,我們一起開始新的旅程好嗎?」
她道。
「好。」
明姝的心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她說好,她也同樣對他有意嗎?不然為什麼說好呢?
仲夏眼神復雜地看著明姝神色愉悅地走遠,關上了門。
終于到了那一天,在萬眾矚目之下,仲夏拿出一個圓圓的白玉盤,頓時天地間黯然失色,電閃雷鳴,大地震顫了起來。
清風道長使出全身的力量化為了防護罩,才能走到近處,他看著那白玉盤的眼神就像一只快餓死了的老狗看著一只肉包子。
「這是什麼,氣息竟然比神器還要強悍百倍!」
仲夏默了,不想說話。
他像是看不懂人臉色一樣,不停地追問著白玉盤的來源,垂涎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硬是要她說話的話,她會大喊道,這是老娘花費了所有的積分,從系統商城里換來的寶物,不然你以為什麼垃圾都能和天道相抗衡嗎?!你個大傻逼!
悲傷逆流成河,她積攢那麼點積分容易嘛她,這下子全打了水漂了,嗚嗚嗚嗚
白玉盤擺上,她正打算掐訣,明姝突然牽住了她的一只手,朝他淺淺的笑了,其中的羞澀和歡喜還有一絲期待不加掩飾。
她嘆了口氣,不想給他任何幻想的余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臉一僵,嘴唇抖了抖抿緊了,他告訴自己,沒關系,等他們兩個登上了仙界,還有很長的時間相處,他一定會用自己的真心打動她。
一想到兩人的美好未來,他的嘴角又重新帶上了笑意,心里充滿了期待。
白光驟然升起,將整個天地籠罩其中,仲夏額角流下了冷汗,抓緊時間掐訣施法,這個白玉盤不是一般的東西,稍有差池一切都將功敗垂成,甚至在場的人都得死。
一雙手牽上了她的手,明姝在她身旁道。
「一切有我,就算天門沒有打開,我也會用生命保護你。」
她的眼角微濕,這個傻子
天地間風雲變幻,像是有一雙手將天幕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一樣,閃電颶風齊上陣,在場之人不斷有人被颶風吹了出去。
口子里放出一道白光,顯得無比得聖潔。
「天門!那是天門!」
清風道長瘋了一般朝那邊狂奔過去,一瞬間就隱沒在了白光里。
仲夏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明姝抱著她笑道。
「我帶你上去,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她終究是不忍心了,淡淡道。
「好。」
他欣喜若狂地親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親完了自己反倒是羞澀地低下了頭。
她虛弱道。
「傳說仙界有好幾個域,我們可能不會分在同一個地方,如果你找不到我,那我一定在別的地方修煉,如果你找遍了整個仙界都沒有找到我,那我一定是飛升到了神界,你要好好修煉,我可是不會等你的。」
他小的一臉的幸福。
「好,那我就追隨你的腳步,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笑著最後看了他一眼,閉上眼楮道。
「我們走吧。」
兩個人的身影隱沒在了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