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魔爪伸向那令人羞澀的領域,不過穆連榕只模到了褲帶的一點邊角,床上本是昏睡的某人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危險,雙腿緊閉,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褲子,活像一副被輕薄了的樣子。虛弱的話語傳來︰「你想干什麼?」
「我……」穆連榕一時語塞,呆若木雞,憋了許久,終于想到了說辭︰「你現在是病人,我現在是大夫,我只是想查看一下你的傷口在哪里。」
「你?大夫?」
「怎麼著,不行嗎?」穆連榕說的理直氣壯︰「你突然暈倒在屋外,還流了那麼多的血,我是這方圓十里唯二會點醫術的大夫了,你現在在我面前就是一個普通的病人而已,才沒有其他想法。」
「那你臉紅什麼?」
「我,我……」穆連榕被噎得難受,不欲再爭辯,轉而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突然暈倒?」
藍君逸艱難地坐起身來,看著她焦急的雙眸,淡淡道︰「我沒事。」說完便要去取一旁的衣物穿上。
穆連榕攔住他,道︰「衣服都髒了,別穿了。你的傷口到底在哪里?在下面嗎?我去換小殼過來給你看看。」說著便要出去。
藍君逸拉住她,重復道︰「我沒事。」
「你當我傻嗎?怎麼可能沒事。」背對著他,不知怎麼的,說出來的話便是哭腔。她未經人事,有一點好奇是真的,但更多的還是對他的擔心,想要去找出傷口在哪里。「來這里後,你身體便一直不大好,這次龜山之行雖然重獲五行之力,但為了我也受了不少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唉~」藍君逸嘆氣,道︰「老毛病了,和你無關,你不必自責。」
可是穆連榕那關切的心卻怎麼也無法放下,藍君逸拉過穆連榕,讓她重新坐回床上,瞧著她那梨花帶雨的面龐,還在止不住的抽噎,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去哄女孩子︰「你別哭了,我讓你月兌便是。」
「嗯?」穆連榕雙眼腫脹,以為自己幻听了。
剛走到房門準備進去的小殼听到這句話,想了想,還是將水放在門口,默默退下。
藍君逸躺回床上,四腳大開,一副英勇就義,任人宰割的模樣,倒是將穆連榕逗笑了。
「你真的沒事嗎?可是你明明流了那麼多血。」
「內力運行太多,身子一下子受不住罷了。」藍君逸又將自己的手腕伸過去,示意她探脈。這個半吊子大夫,發現不了什麼異樣的。
穆連榕將信將疑,他現在的脈搏確實強勁有力,不像方才那般虛弱,這不過才一刻鐘的功夫,變化怎麼這麼大。
「那你的傷口在哪兒?」穆連榕不依不饒,非要探個究竟,目光灼灼。
藍君逸又嘆了一口氣,雙手便去解自己的褲帶。
「你,你干什麼?」穆連榕雙手遮住自己的雙眼︰「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剛才不是想看的嗎?怎麼現在又怕了?」
「對哦。」穆連榕猛然驚醒︰「我怕什麼,病人而已。」
睜開雙眼,卻瞧見他還留著一條褻褲,藍君逸指著自己左下月復的位置道︰「這里。」
藍君逸的那里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她以前便見過一次,但之後為他上藥時,他的褲子都提的較高,將這圖案遮擋住了。今天居然大大方方的示予她看,還告訴她,這就是傷口。
圖案的形狀說不清是什麼,黑不
溜秋的,像蝴蝶又像蜈蚣,蜿蜒盤旋,上面還沾著未被清洗的血跡,倒有一種別致的美感。圖案由左下側胯骨的位置,一直蔓延至深處。
藍君逸將褲口拉的很低,方便她看這個傷口的形狀,穆連榕隱約看見中間有幾根偷跑出來的小毛毛,害羞地將他的褲子往上拉了拉。
「這是什麼?這是個傷口?你那麼多血都是從這里流出來的?」
「嗯。」
穆連榕搖頭思索,回想起自己看過的醫書,道︰「你割闌尾了?」
「什麼?闌,闌尾?」
隨即穆連榕自己便否定了︰「不對不對,闌尾在右邊。這是左邊,這里對應的是……?」穆連榕憂心地看著他︰「你腎不好嗎?」
「……」
藍君逸打斷她天馬行空的想象,道︰「一點陳年小傷,不足掛齒,過段時間便可痊愈,你莫要再瞎猜瞎想。去打點水進來吧,我要沐浴。」
那個圖案是進入一方之地之前便有的,那便不是在這里受的傷,而且還有部分圖案隱于深處,她也沒看完全,想來他現在還不願告訴我吧。穆連榕應了一聲,稍稍放心,走出房門,將小殼之前燒好的水提進來,毛巾臉盆都放置好,然後關上房門,在門口守著。
上身她還能幫著擦拭,,還是讓他自己洗吧,懵懂的女孩子雖然對這些有點好奇,但也要保持矜持,不能胡亂窺探。
在門口打著哈欠,數著天上的星星,百無聊賴地坐著,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穆連榕跌進去,一骨碌地爬起來,將換下的衣物拾起,丟入外邊的浣洗盆中,準備明日再洗,一路勞累,今日只想好好睡一覺。藍君逸提著污水,將其潑入門後長出新芽的菜地之中當作灌溉肥料。
待房內一切都收拾妥當,兩人合衣而眠。
這里清晨的霧氣總是格外濃烈,穆連榕睜開眼楮,看著身旁熟悉的睡顏,一動不動,沒有表情,心突然跳的極快,她小心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鼻尖探了探,還好還好,還有呼吸,還活著。方長卿的預言一直回蕩在腦中,她生怕哪天,她一覺醒來就與他天人兩隔。
天色還早,且讓他多睡一會兒吧。穆連榕小心翻身起床,又替他掖了掖背角,走出門外。
盆中的髒衣服早已被洗好,晾曬在院中,想來是小殼所為。穆連榕走進小殼的房間,發現他留的字據,原來他一早起來便趕著牛車去了城中,想買點新鮮的雞鴨魚肉給他們補補身子,順便去城中請個大夫回來。
穆連榕十分感動,同時又有些心疼,這孩子,處處為別人考慮,真的太辛苦了。
穆連榕去廚房鼓搗了一番,雖然灰頭土臉,但還是煮了一鍋粥出來,她嘗過了,是能喝的。小心端了一碗去房中,日頭也上來了,見藍君逸還沒有起床的意思,便要去叫他。
「九郎,九郎,起床了,吃早飯了。」
叫了幾聲卻沒動靜,她心下一驚,趕緊去探他的脈搏,脈力強勁,沒事啊。
藍君逸將手抽回來,雙眼未睜,語氣有些撒嬌道︰「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穆連榕放下心來,原來是要睡懶覺啊,奔波了這些天,想必是十分困倦,睡吧睡吧。
穆連榕一個人用了早飯,便在房中研究方回春的醫書。一章看罷,穆連榕伸伸懶腰,看外邊的天色,已經正午了,藍君逸卻還沒有要起的意思。她又去灰頭土臉地鼓搗一番,端了一碗粥進來,走到他身旁,喚道︰「九郎,晌午了,該起
床了。」
「嗯。」藍君逸依舊是睡眼惺忪地回應,穆連榕以為他要起了,沒想到他卻像個孩子一樣,道︰「再讓我睡一會兒嘛,就一會兒,好不好~」
穆連榕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孩子氣的九郎,不免有些心花怒放,叫了兩聲便不叫了,道︰「行吧行吧,你想睡到什麼時候都行,睡到自然醒吧。」然後便不再叫他了,喝了自己煮的粥,繼續研究起那些醫書來。
不過每隔半個時辰她都要去探探他的鼻息或者脈搏,確認他是活著的。她的心里總是有著擔心,害怕他會突然離開自己。
等啊等啊,等到小殼回來了。
穆連榕听到牛車的滾輪聲,放下書本,準備起身迎接。昨日她將床底的金帛拿出來,分為兩份,自己只留了二十金帛,而剩下二十多金帛,則是半夜推開他的窗戶,放在小殼的窗台內側。想來是今早起床他應該是瞧見了,所以忙著進城添置物品。今日他應該買了不少東西,穆連榕走出屋外想去搭把手。
小殼見了穆連榕,卻是一臉愧疚之色︰「姐姐對不起,我沒有找到大夫。」
穆連榕瞧見小殼下車時有些踉蹌,走路時好像和平常不大一樣,手上也有幾道淤青,心中大致猜到,因為方回春一事,他醫館的藥童在同行看來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哪肯相助?「難為你了。」穆連榕拍拍他的肩膀安撫︰「沒事沒事,九郎今日睡的可好了,不用看什麼大夫。」
兩人將小殼今日采購的物品往里搬,男女搭配著一下子就搬完了。穆連榕牽著老牛去牛棚,將其拴好,又給喂了些草料,一旁的馬兒也跟著吃,還蹭了蹭穆連榕的手,看起來頗喜歡她的樣子。
「你的主子還說你性子烈,我看很溫順嘛。」
小殼提了些魚肉蔬菜去廚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來。
穆連榕回身,瞧見藍君逸倚在門口望著她,她連忙迎上前去,問道︰「九郎,可睡飽了?」
藍君逸半疑惑半迷茫道︰「我竟睡了這麼久。」
「對呀,還嚷嚷著讓我不要吵醒你呢。」
「是嗎?」藍君逸輕聲道︰「只是做了一個夢,不願醒來罷了。」
「你賴床的樣子真可愛,真像一個小孩子。」
藍君逸無言,不理會她的調笑,繞過穆連榕,打了水,洗了臉。廚房內傳來小殼的聲音︰「公子可是醒了?飯菜馬上就好!」
「為什麼我做飯你就不醒,偏偏小殼一回來做飯你就醒了?莫不是害怕吃我做的飯故意裝睡的?」
「你對自己還算有點正確的認知。」
「哼!」
拌嘴歸拌嘴,穆連榕還是將三雙碗筷清洗干淨,放置在飯桌上,進進出出地忙活著端菜,讓藍君逸享受著飯來張口被人伺候的待遇。畢竟是病人嘛,總得照顧著些。
飯桌上,小殼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不對,藍君逸開口道︰「可是有什麼想說的?」
不知怎麼的,面對藍君逸時,雖然他只著平常衣物,也沒有多麼刻薄的言辭,小殼卻總覺得他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平日里若是見到這樣的貴公子,他是絕對不敢抬頭跟他說話的,更別提在一個桌上吃飯了,而相反,穆連榕給人的感覺就親切許多。
小殼畢恭畢敬道︰「昨日里听姐姐說要去霜楓林,今日我去城中,打听到了一個消息。」
穆連榕問道︰「哦?」
「霜楓林被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