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修剪的直接掐進肉里,將皮膚擠壓得青白,手指傳來不可思議的觸感,原來掐住人的喉嚨是這種感覺麼。
柳煜突然覺得這種觸感是如此地真實,完全不像是在夢境之中,似乎他真的掐住了一個人的喉嚨一樣。
「阿煜……」
隱約中,他似乎听到一聲低沉的、痛苦的呼喊。
是誰?這是誰的聲音?應該是听到過的才對,應該是很熟悉的才對,但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了?
「柳煜!柳煜!」又有一個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著急的樣子,似乎還有人抓著自己的手臂。
突然從夢中驚醒,柳煜猛地睜開雙眼,在他眼前的是女孩痛苦的表情,小臉漲得通紅——因為自己的雙手正掐著她的脖子。
「柳煜!柳煜!你在做什麼!快放開!」
另一旁,同樣是在床上,孫孟冉正用力地拽著他的胳膊,想讓他松開手。
怎麼回事?我是在做夢麼?我不是在做夢麼?這是夢,還是現實?
意識到不對勁的柳煜立刻松開了手,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姐,姐姐?」
「咳,咳……」終于得到解放的江漣劇烈地咳嗽起來,單手支撐著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大口地呼吸著。
「江漣,你沒事吧?」孫孟冉立刻爬到她身邊,扶著她的肩膀,關切地問道。
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她睡得好好的,突然覺得身邊似乎有動靜,在島上的這段日子以來她也稍微養成了一點睡覺時也保持一定警戒性的習慣,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楮,然後她就看到柳煜睡在自己身旁——而且他的手還正掐著不知何時來到床邊的江漣的脖子,江漣正在痛苦地掙扎著。
見此,她甚至都沒去想為什麼自己和柳煜會睡在同一張床上,立刻就撲了上去抓住柳煜的手臂,試著讓他松開手。
短短幾天的接觸,她不敢說已經和江漣和熟悉了,但也多少有些喜歡上了這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女孩,她對誰都是笑眯眯的,說起話來小心翼翼的,柔弱地讓人心疼,任何人見到她恐怕都會在心中升出一股保護欲來。孫孟冉也算是明白為什麼之前江漣被那幾個男人欺負了時柳煜的反應會這麼大,換做自己大概也會拼死了保護這個女孩的吧。
然而,江漣似乎完全沒理會孫孟冉的安撫,平靜下來後,立刻挪到柳煜的身邊,將仍舊茫然著的柳煜一把抱住,撫模著他的頭,輕聲說道︰「沒事了,阿煜,沒事了……姐姐就在這里,什麼事都沒有,不用害怕了。」
嗅著那熟悉的體香,柳煜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不再胡思亂想了,臉埋在江漣的懷中,說道︰「對不起,姐姐……」
「沒事的,你不是及時松開手了麼,姐姐不是好好地在這兒麼,所以沒事的,不需要道歉。」
「嗯……」
孫孟冉在一旁看著,驚呆了。
這不正常吧?這絕對不正常吧?
我說江漣,那家伙可是快把你給掐死了啊,而且似乎還是在睡夢中就要把你給掐死了,這是你一句「即使松手了所以沒事」就能輕描淡寫地一揭而過的事情麼?
還有你,柳煜!你剛才差點就把你最喜歡的姐姐給掐死了,她說沒事就沒事了?你自己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的意思麼?還「嗯」?嗯你個頭啊嗯。
孫孟冉突然很想和這兩個人保持距離,雖說她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對姐弟不正常,但這不正常的程度已經超出她的預計了。
最親密的兩個人,一個差點死掉,一個差點成為殺人犯,這是可以笑一笑一筆帶過的事情?
柳煜拍了拍江漣的手臂,示意她將自己放開,然後說道︰「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江漣看了孫孟冉一眼,別有意味地說道︰「我是來找孟冉的……」
「哦,你來找孟冉的……嗯?」柳煜這才覺得不對勁,自己此時還坐在床上,剛才也是躺在床上睡覺的,可為什麼孫孟冉這丫頭也是在床上的?
他扭頭向孫孟冉看了過去。
孫孟冉俏臉一紅,雖然昨晚睡覺她似乎並沒有月兌衣服,是和衣而睡的,但還是習慣性地抓起被子掩蓋住自己的身體,說道︰「看什麼啊,你這個流氓!」
「為什麼你會在這里?」柳煜問道。
孫孟冉頓時火了︰「什麼叫我為什麼會在這里?我才想問這個問題好吧!為什麼你會在這里啊,這里不是我的房間嗎!」
「誒?」柳煜看向江漣,「是麼?」
江漣神情怪異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剛不是就說了麼,我是來找孟冉的,誰想到你也在這里……昨天晚上睡得還好麼?」
柳煜一驚,心想江漣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于是連忙擺著手說道︰「放心吧姐姐,我沒被她怎麼樣過,我還是保持著純潔的身體,在這方面我的意志可是很堅定的。」
孫孟冉已經快被氣死了︰「什麼叫你沒被我怎麼樣啊!正常來說應該是我被你怎麼樣了才對吧!」
「我說了,我在這方面意志很堅定的,即使你想,我也不會答應……」
「去你大爺的意志堅定!」孫孟冉直接爆粗口了,「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還在我床上過夜了!就你還純潔的身體,難道我就不純潔了麼!我……」
說到一半,孫孟冉突然想起來,自己貌似確實不能算是純潔的身體了。
看到孫孟冉臉色暗了下來,柳煜也反應過來自己那句話哪里不合適了,連忙說道︰「呃,抱歉,我沒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我才不會多想呢,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因為曾經受過的傷就一直悶悶不樂耿耿于懷的女人麼!」孫孟冉將湊過來的柳煜推了出去,湊到江漣身旁,抱住她的手臂,撒嬌般說道︰「江漣,你可要給我做主啊,這禽獸昨晚一定欺負過我了,你要好好教訓他啊!」
江漣笑著說道︰「阿煜不會做那種事的。」
「那你剛才這麼緊張干嗎?」
「我……」
看著明顯就是在調笑江漣的孫孟冉,柳煜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別鬧了,我想起來了,昨天我把你送回來後你就一直粘著我不肯走,最後晚上我把你送回房間後本來是想走得,但是看你一臉央求我留下來的表情,心一軟,就留下來了……」
「去死吧!」孫孟冉紅著臉踢了一腳柳煜,「誰粘著你了,誰央求你留下來了,是你自己死皮賴臉的跟在我身旁好不好!」
雖然這麼說,但孫孟冉也有點回憶起昨天的事情了,自己在外面遇到柳煜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還有柳煜最後的那一句「你可得跟緊了」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導致傍晚時分她還未從之前那兩個男人死亡的刺激中恢復過來,下意識地將柳煜當做自己唯一的依靠,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好吧好吧,是我死皮賴臉地跟著你。」柳煜改口道,他知道孫孟冉臉皮薄拉不下面子來,這種事情他是無所謂的,而且他也相信江漣應該看得出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用不著自己過多解釋。
然而,看向江漣時,他卻發現江漣正用狐疑的表情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就差將「坦白從寬」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于是,他又立刻繼續說道︰「昨晚雖然一開始我是坐在椅子上的,但後來不知什麼時候就困得睡著了,因為坐著睡覺總是不舒服的嘛,迷迷糊糊醒來後就習慣性地上床去睡了,以為是在自己的房間,而孟冉又比較瘦,睡得比較靠里邊,我都沒注意床上還有個人,就這麼睡下了……」
「是麼……」江漣淡淡地說道。
「是……的吧?」柳煜看著江漣淡然的表情,不由得用上了疑問句。
房間里死一般的沉默,柳煜和江漣都不說話,孫孟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覺得自己明明是個當事人卻反而有種局外人的感覺,這就是叫做修羅場的東西麼?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麼好?好像說什麼都不對的樣子?
良久,江漣笑了起來,還是那溫柔的笑容,看著令人舒心無比︰「好啦,和你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你們倆昨晚什麼都沒做了,哪兒有可能做了那種事情以後在睡覺前還特地把衣服都穿回去呢。」
柳煜心說幸好自己在實驗途中于野外過夜的時候都有意識地會和衣睡覺,而且孫孟冉看起來也是這樣,否則的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阿煜你昨天回來後,都沒來找我,我是很晚才從白姐口中知道你回來了的。」江漣很可愛地嘟起小嘴,看上去有些不滿地說道。
「啊?哦,昨天出了點事,孟冉的情緒稍微有些不穩定,我主要照顧她了,抱歉啊姐姐,應該和你說一聲的才對……」柳煜說道。
「昨天出什麼事了?」江漣趕緊問道,看向孫孟冉,說道︰「所以不是說了麼,最好不要出去,很可能會遇到危險的,幸好踫上了阿煜,不然真出事了可怎麼辦啊。誒?你的手上為什麼纏著繃帶,是受傷了麼?嚴不嚴重?」
「啊,沒什麼的,放心吧,不嚴重……」孫孟冉支支吾吾地說道,她有些不願意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畢竟牽扯到自己被那兩個畜生給玷污了的事情,作為女人,這種事情肯定是不願意外傳了,目前為止除了和自己一同親身經歷的何黎大叔以外,就只有林重和柳煜知道。
是啊,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這就夠了。
孫孟冉看著柳煜,眼中閃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