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打算說出什麼的想法了麼？」少年問道。
「唔……」男人兩只手都被扎了四個洞，想要用一只手去安撫另一只手也做不到。
他怨毒地看著少年，過度的刺激已經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說道︰「想讓我告訴你不是不行，但我怎麼能相信你，在我說出來以後，你不會立刻把我給殺掉呢？」
啪。
少年又是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臉上。
「你現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被我弄得精神失常了？」他皺著眉頭說道，「現在是我把你挾持了，是我在威脅你誒，怎麼反而你說出來這些像是在威脅我的話？你真的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麼？你只有說出來了，才有可能保留一線生機，到時候殺不殺你也是看我心情，但你不說，我就一定會殺了你，懂了麼？」
「可是——」
啪。
啪，啪，啪。
不等男人說完，少年又是連續幾個巴掌甩了上去。
「可是什麼？你說可是什麼？你想和我講條件麼？你有這個資格麼？我都把話說的那麼淺顯易懂了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你是弱智麼？」
收回手來，抖了幾下，少年像是抱怨般低聲說道︰「臉皮是有多厚，打得我手頭疼了。」
「……」被叫做弱智的男人終于不堪忍受這種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了，顫抖的雙唇中傳來話語︰「好，我說，我說……」
「終于開竅了，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搞得現在你累我也累。」少年不耐煩地說道，「好了，說吧，那個女人現在在哪兒？」
男人心月復誹道你只是累而已，我可是快沒命了。
他慢慢說道︰「太過于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一個大概，那位女士被首領安排在了西南方靠山的一處別墅房里。」
「在哪一棟里面？」
「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我不是負責那一塊的，所以沒去過那邊。」
「那里有多少人？」
「十幾個兄弟吧，人手也不是很多，畢竟那里本來就是我們的勢力範圍，敵人想要繞到那邊去的話勢必要經過我們前方的領地，所以那里基本屬于十分安全的地帶。」
「你們現在在這里做什麼？」
「刺探敵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來這里看看，對方有沒有什麼新的動作。」
「你們相互之間有聯系的方法麼？」
「沒有……我們都是直接面對面交付任務的，如果超出交付時間一小時以上就會被判定月兌離組織，具體是已死亡還是其他情況都不管，以後要是遇見了一律當做背叛者處理。」
少年看了看表︰「我把你們倆弄來也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了，你是不是已經變成背叛者了？」
「現在是幾點了？」
「一點半，嗯……一點二十七分。」
「那還沒有，我的任務時限是到兩點為止，所以我只要在三點前回去交付任務就沒事了。」
「唔……」少年撓了撓頭，「我好像沒什麼想問的了，已經知道了那個女人在別墅區里，但是你又不知道具體在哪里，沒法帶我們去……你要有什麼想問的麼？」他轉頭問向一旁的單大叔。
「沒有。」單大叔回答道。
「那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我勸你最好說出來，不然我會很生氣的。」他又開始威脅男人。
「沒，沒有了，本來我知道的就不多……」男人有些慌張地說道。
少年沒有再對他做什麼，雖然他並看不出來男人此時的慌張是還藏著什麼話沒說，還是害怕自己不相信他的話而再對他做什麼。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需要再要求那麼多了。
「既然你已經沒話要說了，那我就該考慮考慮要怎麼處理你了。」少年一邊說著，從腰間拔出了一支手槍。
看到手槍，男人驚慌地叫了起來︰「別！別殺我，別殺我！我真的什麼都說了，全都說了！別殺我！」
少年有些好笑地說道︰「你別緊張呀，我只是拿了把槍出來而已，沒說就是用來殺你的啊，我自己想拿在手上玩玩不行麼？」
「可，可以……」男人心說這家伙果然是個瘋子，正常人才不會有事沒事拿把槍出來在手上玩呢。
「那麼，究竟要怎麼處理你呢……之前好像說過，要不要殺你也是看我心情的，你覺得我現在心情怎麼樣？」少年笑眯眯地問道。
男人愣愣地看著少年，他到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自己這麼淒慘的下場竟然是這個滿臉陽光笑容的少年一手造成的。
「呃……很好麼？」他小心翼翼地猜測道。確實，一般來說看到這麼燦爛的笑容，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個人心情很好的吧。
「你怎麼知道我心情很好的？」
然而，剛說完，少年就瞬間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地像是能滴出水來，眉頭微皺，看上去很不開心的樣子。
「不，不是很好嗎？」男人又立刻改口道。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心情不是很好的？」少年又再次露出了笑容，不是之前那樣燦爛的笑容，而是極具親和力的微笑。
「我……」男人不說話了，因為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少年就是在玩弄著自己。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這本就是一個永遠都說不明白的問題，因為答案永遠都掌握在對方手中，對方說什麼，那就是什麼，想要猜別人的心思，除非對方願意讓你猜對，否則你是永遠都猜不對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現在我心情還算不錯，而且你也確實說出了我想要的信息，雖然比我想象中要更少一些——算了吧，我放過你了，不殺你。」少年站起身來。
「謝謝——」
砰。
就在男人低聲下氣地說謝謝，心中卻在思考著下次遇到這個少年要怎麼把他給弄死一雪前恥的時候，低著頭的他突然听到了一聲槍響。
槍聲距離很近，就在他的身前。
立刻抬起頭來，男人看到少年正舉著槍，手指扣著扳機，很明顯，剛才是他開的槍。
但自己身上卻沒有到任何被擊中了的感覺，再回頭一看，和自己在一起的同伴的腦門上卻多出了一個血窟窿。
自己的同伴，先自己之前就遭受了少年的折磨，直到昏死了過去，倒在一邊，少年才轉而開始折磨自己，而現在，他竟直接就這麼在昏迷中死去了。
「你在做什麼！」男人用沙啞的聲音大聲喊著。
「嗯？怎麼了？」少年一臉迷茫地問道。
「我問你在做什麼！你，你——你為什麼要——」
「為什麼殺了他？」少年收起槍，撓了撓頭，有些奇怪地說道︰「我殺了他有什麼不可以的麼？我只保證了不殺你而已啊，沒說不殺他啊，為什麼你會這麼不滿呢？」
「可是，可是——他是我的隊友啊！」男人絕望地說道。
他清楚現在是什麼時間，這時候是周二，但僅僅只是一點半，還不到隊友死亡的安全時間下午四點，也就是說，現在失去隊友又沒有任何進入基地手段的他基本上已經是注定死亡了。
退一萬步說，即使現在處于安全時間以內，自己的這個狀況，也很難在周末之前跨越這片叢林回到基地，組織也不可能就為了他一個人組成一個隊伍回去基地，比起只損失他一個人，那樣反而有可能損失更多的人。
「哦，是麼，那真是抱歉了，我只是看你們在一起行動，但不知道你們就是隊友，不是也有那種情況的麼，不是隊友卻在一起行動的。」少年說道，滿臉笑容的他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抱歉的意思，「但是那又怎麼樣呢？我就問你，我有殺你麼？沒有吧？我開槍打的並不是你吧？即使你因為隊友死亡而死掉了，那也不是我殺的你啊，是這個手環殺的你，你要怪也不能來怪我啊。」
「……你這個，混蛋！」男人嘶吼道，他明白過來了，這個少年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放過他，之前說會放過他也只是在愚弄他罷了，這家伙絕對是知道那人是自己隊友才故意開槍射擊的。
「啊——」反正已經死定了，男人干脆孤注一擲，也不止哪兒來的力量，突然奮起，向著少年撲了過去。
*
孫孟冉在外面看著，心中暗自為這個少年的手段所心驚。
突然，她又覺得那個男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但她現在的位置被一些東西擋住了，沒法看到那兩個男人長什麼樣，也不敢直接走進去看，只要在外面呆著，靜靜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在少年開槍的時候，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听到槍響時她又想起來之前柳煜握著自己的手向他開槍的那一幕，那次的槍並沒有發出槍響，因為槍里面根本就沒有子彈，只有上膛了子彈的槍才會發出「砰」的一聲槍響。
但她有時候也會想，要是那把槍里真的有子彈的話……
這就是一個噩夢，已經纏著她好幾天了，每次她都會夢到那把槍里真的有一發子彈，然後柳煜就倒在自己面前，還握著自己的手，握著那把槍，胸口一片血紅。
「喂，你在這里做什麼呢？」
突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很近，就在她的身後。
孫孟冉一驚，剛要驚叫出聲，嘴卻立刻就被一只強有力的手給捂住了，另一只手用力抱住了她的身體，令她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