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柳煜一下又一下的砸著,機械式的動作就好像流水線上的機器,江漣嚇壞了。
「別,不要阿煜!」她趕緊跑過來拉住柳煜的手,眼眶中已經匯聚了不少淚珠。「快住手,別這樣阿煜,姐姐沒事的,這樣就可以了……」
柳煜沒有回應她,而是停下了動作,將目光轉向了白雨馨。
被那機器般冰冷的目光注視著,白雨馨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知道,柳煜的意思是讓她把江漣給拉開。
與其說白雨馨听從了柳煜的指示,不如說她完全不敢違抗這可怕的眼神,她知道,現在的柳煜,不管什麼都做得出來。要是不把江漣拉回來的話,甚至江漣都可能會有危險。
被白雨馨拉到一旁的江漣急聲道︰「白姐,別拉我啊!你也快去阻止阿煜啊!」
「沒用的。」白雨馨在江漣耳邊說道︰「你也應該知道,沒用的,柳煜變成現在這樣子,誰也阻止不了他了。」
「又是這樣子,又是這樣子,為什麼每次都會發生這種事情啊!」江漣嗚咽著,抱住白雨馨哭了起來。
柳煜繼續著機械的動作,高舉鐵棍然後揮下,腳邊的那個男人的身體已經完全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也或許已經死了,誰知道呢。
他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好熟悉,似乎在哪里體驗過。
對了,想起來了,是前段時間經常出現在自己夢中的那個小男孩,那個幼年的自己,他也是像這樣,舉著鐵棍,如機器般毆打者腳下的人。
鐵棍?自己現在拿的也是鐵棍啊。
在柳煜的腦海中,此刻自己的形象慢慢地和那個小男孩完全重疊了。
他們在走廊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但大多數人都只是圍在一旁看熱鬧,畢竟幾個當事人都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也懶得多管閑事。
面對越來越多的人,孫孟冉也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往白雨馨和江漣的身邊靠了靠。
人群的後方突然騷亂起來,一個同樣光著膀子,身上畫了一只老虎文身的男人從人堆里擠了出來,看到柳煜腳邊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男人,怒吼道︰「混蛋,你在做什麼!」
氣氛的他揮舞著拳頭沖了上來,在他的身後,也同樣有兩個男人和他有同樣的表情和動作,看樣子他們就是之前柳煜腳邊的這個男人所說的幾兄弟了。
面對沖向自己的老虎文身的男人,如果是剛開始實驗時候的柳煜,大概會驚慌失措吧,但此時的他卻覺得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那個男人雖然氣勢洶洶,但實際上他的動作破綻百出。
幾乎每天晚上,柳煜都會向楊欽請教一些戰斗技巧,雖然時間還很短,但一些基礎的招式他還是姑且掌握了的,加上後來維多利亞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有兩個老師在,柳煜的進步更快。
只見柳煜稍稍側身,輕松地躲過了男人的一拳,然後迅速右腳上前一步,左臂將男人的右直拳格擋開,順勢抓住他的右手腕處,同時右手由下向上抓住他的右臂上端,身體下墜,雙腿半蹲,雙臂用力向前下方一拉,使出了一個漂亮的過背摔。
被甩出去的男人背部吃痛,剛翻了個身準備爬起來,便被柳煜抓住了手肘,扯到了背部,他的右腿直接壓上來,將男人按在了地上。
剩下的兩人見柳煜三兩下就控制住了老虎文身的男人,腳步一頓,隨即又立刻沖了上來,因為他們也意識到,柳煜再怎麼樣也沒有三頭六臂,不可能同時對付他們全部的人。這時候,他們已經顧不上什麼以多欺少的面子問題了。
砰。
走廊上回蕩著一聲槍響。
眾人向著開槍者看去,周渝正站在樓梯上,手中握著一把手槍,神情嚴肅地看著所有人,槍口對準那兩個想要沖上去的男人,一發子彈已經打在了他們的腳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得出來,他們對周渝還是很懼怕的,沒有人回去違抗周渝的意思。
周渝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來到柳煜的身邊,看了看一旁滿腦袋是血,生死不明的那個男人,問道︰「怎麼回事?」
見周渝過來了,柳煜也就放開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那個家伙,他相信在周渝面前這群人還不敢造次。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柳煜反問道。
此刻的周渝應該是他最害怕的那種,一個會將人折磨致死的冷面修羅,但不知為何,此刻的柳煜竟沒有一點對周渝的恐懼感,他的心中有種莫名的底氣,似乎這個時候的自己有著和周渝平等對話的資格。
周渝看了看一旁的三個女人,並麼有為孫孟冉怎麼會又出現在這里而抱有疑問,只是說道︰「以我對你的了解,大概也猜得出是怎麼回事。」
他俯,檢查了一下地上的那個男人的身體以後,說道︰「死了。」
听到周渝說出這兩個字,老虎文身的男人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混蛋,混蛋!我要殺了你!」他更加痛恨地看向柳煜,似乎要和柳煜不死不休。
「你想做什麼?」周渝舉起槍來對準了那個男人的腦袋。
男人急聲道︰「老板,這小鬼把我兄弟殺了!」
周渝沒有放下槍,看向柳煜,說道︰「我也覺得,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他活該。」柳煜冷冷地甩出三個字來。
「說的也是,他活該。」周渝竟點了點頭,贊同了柳煜的說法,「那你覺得怎麼處理比較好?」
「你是老大,你看著辦。」柳煜當然不會直接說要怎麼辦,畢竟這里是周渝的地盤,他能在周渝面前說得上話並不代表他可以對周渝頤氣指使,要是惹惱了周渝,自己還和江漣等人還是沒好果子吃的。
周渝說道︰「那,要不這事兒就這麼結束了吧?」
其實他也就是試探性地這麼一說,他才不信柳煜會同意這麼簡單的就了事呢。
果然,柳煜又說道︰「欺負姐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現在我已經解決了一個,但難保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特別是那些原本就看我不順眼的家伙們。」
原本就看柳煜不順眼的家伙們?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值得就是因為柳煜殺了他們的兄弟而仇視柳煜的另外三個男人。
周渝想了想,說道︰「既然把你留在這里了,那我也得對你的安全負責才行,我可不希望你出了什麼意外,然後我被楊欽那丫頭給追殺。」
說著,就是「砰砰砰」三聲,周渝連開三槍,將那個老虎文身的男人和他身後的那兩個人給殺了,三發子彈全部正中眉心,精準無比。
「老板……」老虎文身的男人來不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渝會為了這個小鬼,就這麼輕易地將自己和自己的幾個兄弟全部殺死。
同時,周渝的這一舉動也等于說是警告了在場圍觀的所有人,柳煜和江漣他們等人時很重要的任務,你們惹不得。
他收起了槍,從內袋中取出手帕來擦了擦手,剛剛殺死三個人的周渝就好像拍死了三只蚊子一樣淡然,對柳煜說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不用管尸體,會有人處理的。走廊盡頭的十幾個房間全部都空著,請隨意使用。我知道你還有很多想要問我的事情,明天我會留出時間來。」
說完,他就離開了,經過之處,人群紛紛避讓,似乎那是一個觸之必死的怪物。
見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散去,柳煜也說道︰「我們也早點休息吧,能夠這麼悠閑的時間大概也不會太多了。」
隨後,他又看向孫孟冉,厲聲道︰「你給我過來!」
他想著周渝所說的走廊盡頭的那幾個房間走去,孫孟冉發現自己竟生不出違抗這個比自己還小了好幾歲的小男孩的念頭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就很听話地跟了上去。
「阿煜……」見柳煜絲毫沒有理睬自己,江漣有些發愣,她不是沒見過柳煜情緒失控的樣子,但這次的柳煜似乎更加不對勁,甚至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好了,漣漣,我們也去休息吧。」白雨馨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拉著江漣想要離開。
江漣還有些不放心地說道︰「可是,阿煜他——」
「他沒事的。」白雨馨說道︰「他沒事的,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麼,明天早上起來就什麼都過去了,沒事的。」
就在這時,還未走遠的柳煜突然回過身來,說道︰「白雨馨,你是姐姐的隊友,我希望你能夠保護好她,而不是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誒?」听到柳煜直接叫她全名,白雨馨也是一愣,「啊,好的,我會的……」
然而,柳煜卻開口道︰「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知道了你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英語家教老師。你每周都會來我們家,每次都會給我上三個小時的課,但是在那三個小時里,你並不是一直都在教導我。第一個小時,你會和我展開交流,表面上似乎是在詢問我最近的成績,但實際上你問得更多的是我的私人問題,你在收集我平時的生活信息。第二個小時,你會讓我做你帶來的試卷,而你則是在一旁看書,但其實你也是在觀察者我的房間,從我的物品擺放以及各種習慣上來分析我的性格。只有第三個小時你是在認真給我講解試卷的,畢竟你在我面前的身份是家教老師,再怎麼說也得稍微教導我一點學習才行。」
不顧完全愣在那里,臉色僵硬的白雨馨,柳煜繼續說道︰「現在我們都身處于這種環境下,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開誠布公地說明白才好。根據我的觀察和猜測,你應該是心理醫生一類的人物,現在我也大概能夠理解為什麼當年母親要給我請一個心理醫生,而且你除了隱瞞身份外,對我也十分真誠,那麼我也願意真誠的去對待你。現在,我以一個新的身份來請求你,保護好姐姐,謝謝了。」
柳煜頭也不回地帶著不明所以的孫孟冉走了,留下不知該如何反應的白雨馨和有些困惑的江漣。
隨手打開一個房門,里面是最普通的宿舍房,一側是書桌,另一側是兩張上下鋪的板床,上面還有鋪好的床單和被子。
柳煜伸手模了一下,是干淨的床單,看樣子有專門來打掃過。
「今晚你就睡這兒。」他對孫孟冉說道。
「哦……」孫孟冉低聲下氣地回應道,大概是之前柳煜暴走的樣子真的嚇到她了吧,此刻柳煜板著臉的樣子仍讓她有些害怕。
就在她剛剛坐上床鋪是,卻發現柳煜開始整理另一張床鋪,便出聲問道︰「你,你該不會也要睡在這里吧?」
柳煜停下了動作,看向她,問道︰「不行麼?」
「不是不行——不對,就是不行啊!」孫孟冉急忙說道︰「我是女生誒,你是男的,怎麼能和我住同一個房間!」
「這和性別有關系麼?」柳煜說道,「在這種地方,有個能安安穩穩睡覺的地方你就該謝天謝地了,最好不要挑三揀四的,信不信我把你丟去那些全是男人的房間里,讓你在那里過夜?」
一想到自己到那種地方有可能會被怎麼對待,孫孟冉也火了,大聲說道︰「那行啊!你就把我丟到臭男人的房間去啊!反正明天早上你到那個房間里來看到的,要麼是我的尸體,要麼是他們的尸體!」
見孫孟冉這麼大反應,柳煜終于露出了一絲雖然是苦笑的笑容,說道︰「好吧好吧,今晚你一個人住在這里吧,記得別亂跑,明天早上我會來找你的,現在太晚了,不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見柳煜放棄了和自己同住,孫孟冉反而問道︰「那你呢?」
「這里還有很多空房間,隨便再找一間就是了。」
說著,柳煜就想推門離開。
「啊,等等。」孫孟冉突然又叫住了他。
柳煜回過頭來問道︰「還有什麼事麼?」
「那個……」孫孟冉支支吾吾地問道︰「那個女孩,究竟是誰啊?」
柳煜知道孫孟冉指的是江漣,他輕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說道︰「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還好吧,多少有點……那個女孩,她——」
「江漣。」
「啊?」
「她叫江漣。」
「哦,江漣她,對你很重要麼?」
「很重要。」柳煜點了點頭。
「你喜歡她?」孫孟冉單刀直入。
「喜歡。」柳煜直言不諱。
「可我記得,你好像叫她姐姐。」
「我是叫她姐姐。」
「不是親生的吧,你姓柳,她姓江,你們姓氏也不一樣,你們沒血緣關系麼?」
「嗯,我們沒血緣。」
「那……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
「誒?」孫孟冉一愣,「為什麼不是,我看她好像也挺喜歡你的,你們沒在一起嗎?」
「我們沒法在一起的。」柳煜看起來笑得很輕松——不是強裝出來的,他真的笑得很輕松,好像講的不是關于自己的事。
「可你們不是沒有血緣嗎?還是說,她是你哪個親戚領養的?這個雖然有點麻煩但也不是不能結婚,戶口變動一下就——」
「她是我小姨。」
「……」
(最開始沒想分卷,現在也懶得分卷了。
總之這是第二個篇章,廢鎮篇,總共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有五個篇章吧,這本書也不會太長,每個篇章的程度大概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