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怎麼樣?」楊霆拿起果盤中的一粒葡萄,放入口中,一邊問道。

「很順利。」楊欽掛掉手中的電話,回答道︰「任何人見了都會認為是一場單純的車禍,下院議長也受了不輕的傷,具體是骨折還是腦震蕩還是要送到醫院才知道,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肯定是沒法來參加晚宴了。」

「嗯,他要是真的過來,我們也要相應地變動計劃了。有表達禮節性的關心吧?」

「是的,我有表示慰問,對方也說很抱歉不能來參加晚宴了。」

「既然沒人妨礙,那就還是按原計劃吧。」楊霆突然將果盤端起,湊到楊欽面前,說道︰「要吃嗎,味道還不錯。」

楊欽一愣,隨後拿起一顆葡萄吃了下去。

真甜,她還是更喜歡酸一點的。

她指著沙發上已經爛醉如泥的上院議長,說道︰「差不多可以把這家伙解決掉了吧?」

楊霆問道︰「炸彈都安裝好了?」

「安裝好了,足夠將整層樓炸毀。」

「他的那些貼身警衛呢?」

「隔壁睡著呢,至少十個小時以內,天塌了都醒不過來。」

「那就動手吧。」

得到指令的楊欽拿出胸兜上插著的那支鋼筆,取下筆帽,對準了上院議長的腦袋。

那是一支鋼筆手槍!

就在她要按下筆身中部的扳機時,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楊霆迅速扛起上院議長的身體,走進了臥室,楊欽則收起鋼筆手槍,很快地捋平了沙發上有人坐過的痕跡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站在門前的,是那個遇到過好幾次的烏克蘭警衛。

看見那張臉的瞬間楊欽真的是要瘋了,這該死的陰魂不散的烏克蘭人,她發誓下一次要是還見到他就一刀捅死他。

「晚上好。」烏克蘭人笑著說道,他大概是知道眼前的這個女秘書也許不懂塔吉克語,所以換用了世界 通用的英語,「我來迎接我的雇主回家,他在這兒嗎?」

你不是守大門的嗎什麼時候變成上院議長的貼身警衛了?送他回家這種事也要你管?楊欽在心里不斷吐槽著。

但至少表面上,她還是很冷靜地回答道︰「是的,不過他喝醉了,而且說會在這兒住一晚。」

烏克蘭人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可是,我接到的命令是要帶他回家呀。)」

你是從誰那兒接的任務啊,麻煩死了。

楊欽繼續故作冷酷地——也說不定是真的很冷酷地說道︰「但他已經睡下了,而且之前也通知過他的妻子了,你要不要聯系夫人確認一下?」

「唔,那還是算了……」烏克蘭人訕笑著撓了撓頭,「夫人很不喜歡有人打擾她休息,一槍我就因為打擾了她睡覺被她罵過一頓。)」

而楊秘書此時已經有些開始不耐煩︰「如果沒別的什麼事兒的話,可以請你離開了麼?我們要休息了。」

「是的,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烏克蘭人道了個歉,正要走時,突然緊盯著楊欽,看了一會兒,就在楊欽有點忍不住要一拳揍上去時,他又說道︰「你很像我昨天見過的一個女孩,我記得和一個中年男人在一起。」

楊欽心想變裝得還是太簡單了麼,下次要多注意才是啊,嘴上隨口敷衍︰「我想那大概是我妹妹和我叔叔,很多人都說我們長得像,他們是跟著我一起過來的,不過只是來這里旅游的。」

「是這樣。」得到解惑的烏克蘭人終于打算離開了,「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我只想睡個好覺。」楊欽甩了一句很不客氣的話,關上了門。

楊霆從房間里出來,問道︰「又是那個烏克蘭人?」

「是的。」

「解決掉吧。」

「明白。」

楊欽掏出手機,開始對相關人員下達命令。

現在想讓那個烏克蘭人置身事外已經不太可能了,原本他們的計劃是,殺死上院議長後,直接炸掉一整層樓,找兩個替死鬼充當「吳啟人」與「楊晴」的尸體,這麼一來塔吉克斯坦警方在追蹤犯人方面就不會過多的從「吳啟人」的身上入手。

但此時這個烏克蘭人看出了現在的「楊晴」與昨天的「楊欽」的相似之處,如今又得知了兩人的「姐妹關系」,到時候警方調查時勢必會尋找在旅游的那個「妹妹」與「叔叔」,而找不到他們的話,就會從「吳啟人」的身份入手,追蹤他的親戚關系,這麼一來,這個偽造身份很可能就會暴露了。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直接將這個不穩定因子去除是最好的選擇。

「剛出酒店,那個穿黑色警衛服的烏克蘭人,對,今晚找機會解決掉。」

下完指令後,她恨恨的想著,別怪我啊,要怪就怪自己像個牛皮糖一樣怎麼都甩不掉吧。

隨後,她問道︰「那個議長呢?要不我現在就動手解決掉吧,再拖下去怕是又有一堆麻煩事兒。」

「不急,反正這個任務完不完的成都無所謂了。」楊霆慢悠悠地說道。

楊欽一愣,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楊霆不急不慢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指了指另一張沙發,示意楊欽也坐下,然後說道︰「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一起執行任務了吧?」

「是的。」楊欽回答道,「第一次是在阿拉斯加的賭場,那里警備過于嚴密,加上當時我又只有十三歲,孤身一人在那種地方過于引人注目了。」

「那你知道這次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來嗎?」

「你說這次的任務危險性稍有些大……」

「事實上你也看到了,覺得危險麼?」楊霆翹起了二郎腿,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完全放松了下來,「其實以你的能力完全足夠應付了,硬要說哪里不方便的話,也就是你沒學過塔吉克語而已,但這也沒什麼,殺人是不需要言語的,不使用我現在這套辦法,你也有能力直接潛入政府辦公樓進行暗殺——塔吉克語其實也就是波斯語的一種方言而已,這塊地區講波斯語的比較多,你有空可以稍微學一下,這兒不太流行英語,反而你說漢語倒是可能會有人听得懂。」

楊欽沒有說話,確實是如此,這次的任務憑她一個人也能夠完成,即使她沒有楊霆那樣更強的執行力與更大的關系網。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起過來呢?」她問出了楊霆之前的問題。

楊霆抬起手看了眼表上的時間,說道︰「你喜歡這個城市麼?」

「什麼?」

「我是說,你覺得這個城市怎麼樣。」他繼續答非所問,「雖然是個完全稱不上富裕的城市,但環境卻很不錯,世界上像這樣沒什麼污染的城市已經不多了。」

「感覺挺好的……還算喜歡吧。」

「那有沒有想過以後定居在這里?」

「……」

「即使不定居,來旅游一趟也是不錯的吧。」

「……所以,你想說這次你就是帶我來旅游的?」

「開心麼?」

「不開心——我是說,沒什麼感覺,不覺得討厭就是了。」

兩人間突然沉默了下來,誰都不說話。一時間,房間中變得極其安靜,甚至能透過看起來隔音效果不怎麼樣的牆听到房間中那位上院議長打鼾的聲音。

他說這些是想要做什麼呢,楊欽心想。

久違的嘮嘮家常?這並不是久違,而是第一次才對,他也不是那種會靜下來和你聊一些無聊事的人。

他剛才的意思是,這次任務相當于,他是帶著我一起來旅游的?

模了模放在兜里的鋼筆手槍,楊欽心想誰會帶著這種東西來旅游啊。

許久,楊霆再次說道︰「以前……大概十幾年前吧,有一個男人,他是干殺手這一行的。你也知道,這一行只要干成了,錢來得很快。所以那個男人賺了很多錢之後,打算去度個假,好好放松一下。」

楊欽默默地听著,她已經習慣楊霆這種突然改變話題的情況了,楊霆從來不會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或者「想不想听個故事」之類的話,他總是想到了就講,全然不管別人想不想听。當然你可以不听,但他可能會在故事中摻雜著些什麼重要的信息,要是沒听到的話後果還是蠻嚴重的。

「他打算去華夏的甬城,因為他听說那里的風景不錯,氣候也很宜人,經濟建設雖然算不上最發達的,不過也還算排的上號,能買到不少用來享受的奢侈品。比起過于繁華的大都市,他還是更喜歡這種二線城市。他先坐飛機到了相鄰的魔都,然後直接在那兒買了輛最貴的瑪莎拉蒂總裁,一路開著去甬城。在他駕車駛過一座跨海大橋時,他遇上了一個在他生命中……他遇上了一個女人。

當時的車速其實很快,他只感覺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他視野中閃過,也沒太注意只知道是個人影。但又開了一段路後,他意識到,這是跨海大橋啊,怎麼會有人走在上面呢?跨海大橋是不允許步行的,基本上只允許汽車行駛,連摩托車也不行,如果有人想要步行上去,一定會被大橋入口的檢察人員攔下。

果然,沒過多久男人就在路邊的緊急停車帶上看到了一輛銀色的小轎車。他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車里沒有人,于是便緩緩地停在了它的前面。下車後,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先前看到的人影已經離這輛車至少有五公里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竟鎖好了車門,開始向回走去。男人走得很快,大概一小時左右就趕上了那道白色的影子。等他看清那是個女人時,他便被深深地迷住了。他從沒見過那麼美麗的人,身穿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海風飄動著,像是無垢的天使。」

說到這兒,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楊欽,說道︰「就像你昨天穿的那件一樣,很漂亮……你穿著也很漂亮。」

他接著說道︰「男人發現,女人並沒有站在欄桿內部,而是站在外部,手扶著欄桿,面朝大海,感受著海風拂過她的面頰——這是很危險的行為,一不小心她就會掉入海中,橋離海面的高度大概五十米左右,想她這樣看上去柔弱無比的女人掉下去可以說必死無疑。

男人走過去問︰‘你在這里干什麼呢?’女人都沒有看他一眼,回答︰‘吹海風啊,順便在想,要不要就這樣跳下去算了。’男人听著女人悅耳的嗓音,心頭卻是一緊,說︰‘別開玩笑了,前面那輛停在路邊的車是你的吧?你走的可真夠遠。’女人說︰‘車子沒油了,我也沒事做,就隨便走了走。’男人問︰‘報警了麼?’女人說︰‘沒有,感覺因為這種事就報警不太好。’男人拿出了手機,說︰‘我幫你叫吧。’女人說︰‘不用,除了沒油之外,引擎好像也出了點問題,可能加上了油也開不了。’男人听後,將先前按的號碼刪除,又按了一個別的號碼,說︰‘那就干脆叫輛拖車。’

他打完電話,對女人說︰‘拖車大概要兩個小時後能到,先走回車子那里吧,距離還是有些遠的。’女人說︰‘可是,我更喜歡呆在這兒啊。’男人一邊擔心著女人真的會突然跳下海去,一邊著急地想著應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女人跟著他回去。男人這輩子很少有像那種樣子困惑的時候,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麼在乎這個女人。

女人終于扭過頭來,看向男人,她被男人那一副不知該說些什麼的著急樣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女人那天使般的笑顏,靈動的雙眼一下子就俘虜了男人的心,他似乎還從中看到了一絲悲涼。女人問︰‘你願意送我回家麼?’男人答應了,她就這麼上了男人的車,一路上兩人一直在聊天,聊了很多很多,最後男人把她送回了她家里。

女人的家人們听說男人幫了女人不少,而且男人自己本身也是一個東方人,黑眼楮黑發黃皮膚,雖然男人幾乎不笑,總是板著一張臉,但同族之間很容易產生好感,他們都很熱情的歡迎了男人留下來住上一晚,反正家里房間還很多。女人的家里似乎也是比較有權有勢的,房子很大,看上去較為富裕。後來男人知道,女人的父親是當地政府的高官,而她的母親則是當地富商的女兒。

原本男人並不是很想留宿的,雖然他很想再和女人一起呆上一會兒,但他有些受不了她家人們的熱情,他不習慣這種環境。但也幸好他留宿了,否則那天以後,他就再也見不到女人了。

那天晚上,有一批人包圍了房子,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殺死女人全家,當然他們沒有成功,因為出了點意外,他們沒想到男人當晚留宿了,而這個意外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男人幾乎沒費什麼勁兒就把他們全部都解決了,大部分殺了,留了兩個活口套出了情報,然後也殺了。

那次的事情也讓女人的家人真正認識了男人,他們意識到雖然他幫助了女人,但他本質上還是一個冷血的劊子手,他和那些前來殺他們的人其實沒有區別,從他嫻熟的技巧以及可怕的從容態度來看,可能反而他殺的人更多一些。于是他們開始害怕,還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向男人表示感激——這可是救命之恩,即使不願,也至少得在表面上來好好感激一番。

男人當然知道那些人都開始害怕他了,他也很怕,怕女人因此會畏懼他,疏遠他。他慶幸自己留了下來救了女人一命,又後悔自己殺人的樣子被女人看見了——誰會願意和一個殺人鬼相處呢?

但當他看向女人的雙眼時,他就知道他多慮了,那雙眼楮還是和初見時那般清澈靈動,女人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什麼新奇的東西,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她害怕,讓她慌亂。

男人很高興,高興自己沒有被畏懼被疏遠,但他那張已經習慣了的冷面卻讓女人的家人們誤以為他很不愉快,並開始用已經有些害怕地顫抖的嗓音說著要將什麼東西作為謝禮。男人知道,他們是在談條件,談放過他們的條件,在他們眼中,男人也是那類為了錢財而殺人的危險分子。

男人心想這也許是個好機會,就干脆伸手一指女人,說我要她。

女人的家人們都驚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也許是在思考對策。唯一不同的是那個女人,她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而已,很快就恢復了笑顏,比之前更加燦爛的笑顏,似乎那是一個對她來說無比美好的條件。

最後男人帶走了女人,女人的家人們沒有阻止,他們也沒辦法阻止,更何況女人自己也願意跟著男人走,他們甚至沒有理由去阻止。

再後來……後來……後來女人回去了,因為男人的工作太危險,而且總是要全世界到處奔波,女人可能是有些受不了了,說想回家了,男人也就讓她回家了,而事實上他們在一起也就短短一年而已。男人也感覺到了,這個女人是不可能被什麼東西束縛住的,盡管她是那樣的柔弱,但他永遠都不可能束縛住她。自以為將她關在了鳥籠中,但那只是她自己願意呆在籠中而已,她想出去時總是能用各種辦法出去的。

兩人一別就是七年,當男人再去甬城看女人時,女人已經生下了一個女兒——他的女兒。」

說了很多,楊霆起身倒了杯水喝,楊欽則是坐在沙發上,沒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知道,這個故事已經結束了,至少她不了解的地方已經結束了,再往後的劇情都是她熟知的了,她甚至能夠代替楊霆講出來。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楊欽摩擦著自己的雙手,抱在胸前,覺得不合適,放到了腿上,又覺得不太合適——她想不起來自己平時都是把手放在哪里的了。

楊霆喝了杯水,說道︰「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說了。」

「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沒什麼想告訴你的,只是想說……然後就說了。」

「來這里旅游,開心麼?」她問出了之前楊霆問她的問題。

「開心。」楊霆毫不猶豫地回答,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想,應該是開心的吧。」

「為什麼?」

「因為是和女兒在一起的啊。」

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回答讓楊欽發了很久的愣,她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她說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怎樣的?」

「更加冷酷無情……一個純粹的劊子手,從你身上我完全感覺不到身為人所應該有的情感。」

「大概是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感情去面對你吧。」

「那現在你怎麼這麼坦率了。」

「因為我去研究過了啊。」楊霆重新坐到了沙發上,臉上表現出罕有的疲倦,「每次在出于任務需要扮演某個角色之前,我都會徹底地去研究那個角色,好讓自己扮演的更加逼真——之前我們不是扮演父女麼,我研究過父親這個角色了。身為父親,會帶著女兒一起旅游,一起玩耍,一起吃飯,會幫女兒打傘,幫女兒梳頭,和女兒聊天談心……你有沒有覺得很可笑,我明明是一個父親,卻還要去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父親。」

「這和現在那些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父親的年輕人不一樣,我是真的不知道怎樣成為一個父親啊……小欽,這些年我這麼對你,你應該是恨我的吧?」

「恨。」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楊欽沒想過掩飾,她也不想掩飾,即使她掩飾了楊霆也一定會看出來。

她沒有理由不恨,在其他孩子歡聲笑語地去學校和朋友一起學習一起玩耍的時候,陪伴她的確實訓練、武器、毒藥、炸彈、鮮血以及無盡的苛責,這一切都是楊霆帶給她的,而且楊霆還殺死了她最重要的人——動手的人正是她自己。

「恨嗎,恨就好……」楊霆說道,「我也恨著我的老師啊,知道麼,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師曾經對我做過的。你所受的苦難,我都受過。」

「……你知道有句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麼?」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除了這樣,我還能對你做什麼啊。」楊霆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我不知道身為一個父親應該做些什麼啊,所以我只能將我的老師對我做的也都一樣對自己的學生——自己的女兒做出來。我是什麼人啊,一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被他們稱作黑虎的男人,我是沒法讓你喜歡上我的,既然沒法喜歡上我,那就恨我吧,總比什麼感情都沒有來得好。」

「你的老師也讓你殺死了自己的母親麼?」

「沒有,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病逝的,我對她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三歲大的時候我父親又把我送到了孤兒院,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跟無父無母沒什麼兩樣。」

「……」

見楊欽不說話,楊霆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讓你動手殺了你母親?」

楊欽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這次輪到楊霆驚訝了。

「嗯,我知道……她留了一本日記,上面全寫了。」

「是麼……還有這麼一本日記啊,看來她是早就準備好了讓你知道一切了。」

楊欽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打開手機,是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單詞,「Mission plete」,意思是任務完成,發信人是之前她指派任務的其中一人。

看到任務完成的信息,她卻皺起了眉頭,將手機遞給楊霆。

楊霆看了一眼,無所謂地丟到一旁,說道︰「沒事,我說過了吧,這次任務完不完的成都無所謂了。」

楊欽沉吟片刻,說道︰「因為……你時間不多了,對麼?」

「這倒不是,如果我願意,我還能有很長的時間。不過嘛,做我們這行的,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很多仇家,對吧,比如現在躲在窗外這只老鼠。」

楊欽一驚,她完全沒發現窗外躲有人,向那邊望去,只見一個閃光彈已經從窗外扔了進來。

「閉上眼楮!」楊霆一邊叫道,迅速撲了過去,一把抓起那枚還未炸開的閃光彈,用力向窗外擲了出去。

剛飛出窗口,閃光彈就炸了開來,刺眼的強光籠罩了一切,好在兩人都已經閉上了眼楮,背過身去。

趁著強光,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窗口跳了進來,這里是七樓,他們是從樓頂掛著繩子下到窗口的。

兩腳剛著地,他們就端起掛在腰間的沖鋒槍,一頓掃射——反正這個房間里的不管什麼人都是得死的,怎麼掃都沒事,彈夾也還有不少,不怕浪費這點,能這麼直接殺死目標當然最輕松。

掃完整整一個彈夾,他們才停了下來,此時閃光彈的強光已經過去,他們便摘下自己用來預防閃光彈的護目鏡,開始環顧四周,尋找目標任務。

然而,在他們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房間,沒有任何人。

為首的人比了個手勢,示意眾人搜查房間。

他們連門把手都沒踫,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如果他們用手去開門,那麼門後若有敵人,他們會沒有足夠的時間再把槍拿好。

砰——

房門一開,便是一聲槍響,走在前面的那名士兵倒在了地上,腦門上是一個冒著鮮血的窟窿。

楊霆乘勢追擊,再次開槍,直接又擊斃了兩人。見其他人立刻進行反擊,他便躥到了掩體後。

此時還剩下四個敵人,楊霆知道自己的槍里只剩兩發子彈,心中計算了一下,然後將手邊的一個酒瓶向邊上一扔。

見有物品飛出,四名士兵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飛在空中的酒瓶被打得粉碎,玫瑰紅的葡萄酒液灑了一地,散發出誘人的芳香。

趁著那短暫的槍口偏移,楊霆迅速沖了出來,來到靠前的兩人面前,兩只手分別抓起一人的腳踝,將他們拖倒在地,然後雙手迅速掐上他們的脖子,一用力,便扭斷了他們的最為脆弱的神經樞紐。

「住手,不許動!」

就在楊霆做完這一切後,只听最後剩下的兩名士兵這麼喊著。

他抬頭看去,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準了他。

「舉起手來。」那人又說道。

楊霆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舉起了雙手。

那兩人持槍靠近,保持著完全的警戒,以防楊霆突然暴起襲擊他們。

「黑虎?」兩人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著,「世界頂級的殺手,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不專業啊……」楊霆突然說道。

「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廢話真多。」

話音剛落,兩道槍聲響起,最後兩人也倒了下去。

倒下的兩人身後,楊欽放下了手中的槍——這是剛才楊霆沖出來時甩給她的。

「如果他們沒那幾句廢話,而是直接向你開槍,那怎麼辦?」楊欽問道。

楊霆聳了聳肩︰「那就死了唄。」

看他這樣,楊欽也沒什麼好說的,而是問道︰「接下去怎麼辦,先離開這兒吧。」

「也好……」楊霆說著,突然全身加速,撲倒了楊欽,將她死死抱在懷中,滾到了房間的最角落。

楊欽還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顆榴彈便從客廳的窗口落了進來,炸開了火花。

轟——

伴隨著巨大的沖擊,整個房間里所有物品都變得破碎淋灕,熾熱的火舌舌忝過每一處,楊欽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要被燒起來一樣。

她有些呆滯地看了眼將她抱在懷中的楊霆,這是這個人第一次保護了她,也是第一次抱住了她。

這就是父親的懷抱嗎,感覺……好陌生。

(幕間好像寫得太勤了……

不過,超想把這段劇情寫完的,一寫就停不下來了,反而正文卻沒怎麼動。

近期內應該還會有一章幕間,把楊欽幼年的這段故事結束掉,之後大概就會消停一會兒了,因為後面要繼續寫的柳煜幼年的故事中,根據目前構思的情節,仍舊有著很大的劇透量,可能會隔很久才接上來。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好想繼續寫下去啊(ˋデ′)=3)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