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談什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被張天佑按在身下,紅衣人的語氣似乎也終于軟了下來。
張天佑說道︰「我不喜歡一邊被別人指著槍口一邊說話,能不能先讓你的朋友把槍口都挪開?」
紅衣人說道︰「我也不喜歡一邊被別人指著槍口一邊說話,如果你希望他們把槍口挪開的話,是不是先考慮一下把你對著我的這個槍口挪開呢?」
張天佑想了想,覺得紅衣人說的有道理,于是就將槍收了回去,然而還沒等到其他人趁著這個機會將張天佑給控制住時,只見他又從懷里掏出了其他東西來。
有幾個人似乎認出來那像是一截金屬管的是什麼東西,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同伴。
「認得這是什麼嗎?不認得的話我告訴你吧,這個是炸彈哦。」張天佑熱心地解釋道,「雖然有設置定時系統,但是也是可以調節時間長度的,最短只有三秒鐘,足夠我把它塞到你褲子里然後躲到一邊,能不能把它在三秒鐘內丟出去就是你的問題了。哦,不要小看它的威力,雖然確實不算很大,但如果是貼身爆炸的話,想要沒命還是很容易的。」
紅衣人說道︰「我認得。」
張天佑心想你認得你不早說,害得我還說了一大堆浪費口水。
他看了看四周圍繞著他的人群,凡是他目光掃到之處,眾人紛紛向後退了幾步,將手中的槍收了起來,生怕自己會刺激到張天佑,導致他對自己等人的首領做出什麼事兒來。
張天佑看了一圈以後,又看向紅衣人,問道︰「你是蜂後?」
「如果我說不是,你信麼?」
「信啊,你說什麼我都信,那你告訴我蜂後是誰?」
紅衣人艱難地扭過頭來看向張天佑,卻只是看著,不開口說話。
很快張天佑就反應過來,紅衣人看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什麼東西——什麼人!
他用余光掃了掃周圍的人,他們似乎也在看著自己身後,原本還警戒著自己的幾個人此刻也完全將槍放下,似乎自己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
看起來,自己的身後確實有誰在。
是誰?竟能夠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身後,還讓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察覺?
不等張天佑回過頭去看個究竟,他的口鼻就被一塊手帕捂住了,只聞到略帶有刺激性又有點甜的味道,張天佑在昏倒的前一刻做出了判斷,這是乙醚。
與此同時,他還隱約听到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對他說著︰「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這個聲音他听過,但還未能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就失去了意識。
*
張天佑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于一個很干淨的房間里,沒有窗戶,牆和地板都是一塵不染,自己躺著的床鋪也很整潔,再向旁邊看去,另外還有兩張床鋪,上面躺著秦雨和陸佳怡。
他坐起身來,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然後去叫醒了另外兩人。
秦雨被張天佑叫醒後,看了看四周,立刻問道︰「這是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你被人用什麼藥弄暈了,後來我們也被弄暈了過去,那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那現在怎麼辦?」
「我先出去看看,那群家伙特地把我們弄到這里來,應該有什麼目的才對。」張天佑說著,向門走去,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對陸佳怡說道︰「你沒事吧?」
陸佳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自從發燒回基地了一趟以後就一直是這幅樣子,張天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倒也懶得去管,反正自己就負責把她交到柳煜手上就行了,興趣她見到柳煜就會恢復過來了也說不定。
張天佑搓了搓手,打開了房間內唯一的一扇門。
嘎吱一聲,門並沒有鎖,很容易就打開了,看來那些人並不是想把他們監禁在這里。
門外站著兩個持槍的男人,見到門開了,立刻將槍舉了起來,說道︰「別動!」
見此,張天佑無奈地舉起雙手,說道︰「好好好,我不動,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的,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我醒了,是不是可以讓那家伙來和我談一談了。」
其中一人向著另一人使了個眼色,另一人立刻會意,收起槍離開了。
看著眼前只有一個持槍的人,張天佑有信心能夠立刻放倒他奪過槍來,不過還不清楚這里是什麼地方,那樣做只會使事情變得更麻煩而已,所以他還是放棄了那個想法。
既然老爸給自己派的那個女保鏢沒出手,那就說明,根據她的判斷,目前的情況並不會危及到自己的性命才對。
沒過多久,之前離開的那個人回來了,說道︰「老大叫你們過去。」
「我們?」張天佑指了指房間里的兩個女孩子,「她們也要麼?」
「是的,都過去。」
「好吧。」
他將兩個女孩叫了出來,跟著那兩個人來到了一個更大一些的房間里,還有茶幾和沙發,茶幾上放有一疊餅干。
沙發上做著那個紅衣人,但他現在沒穿著那件紅色的衣服,而是穿著一身黑衣,所以只能改口叫他黑衣人了,他的身後還站著另一個看上去也是下屬的人物,張天佑記得之前剛剛遭遇的時候這個人也是站在黑衣人身邊的。
那兩個帶他們過來的小嘍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張天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沙發上,一邊招呼著秦雨和陸佳怡︰「喂,你們也快坐下吧。」
秦雨緊張地坐了下來,裝作不在意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身體卻始終緊繃著,要是對方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也可以及時逃跑——先不管逃不逃得掉,就當是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了。
反倒是陸佳怡,人就那副面癱的樣子,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別人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只是乖乖地坐在了沙發上,沒有絲毫反應。
「不用那麼戒備,我們沒打算對你們做什麼,至少現在沒打算。」黑衣人說道。
「這些餅干能吃麼?」張天佑問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放著給你們吃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得到回答後他就伸手抓起幾塊餅干塞到嘴里,噶茲噶茲地咬著。要是換個人秦雨都想一巴掌拍死他,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去吃吃吃?
黑衣人也是有點驚訝,一般來說這種時候被抓來的人都應該害怕地發抖連正眼看自己都不敢才對,而這家伙現在竟然能如此平靜地吃點心,該說他是心理素質過硬呢還是沒心沒肺呢。
不過,聯想到之前自己被他輕易地給挾持住了,黑衣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家伙有著肆無忌憚的膽量和資本。
「有水麼。」張天佑突然問道。
「什麼?」
「有沒有水,或者是別的什麼喝的?」
「有的,給你倒點來?」
「嗯,光吃餅干太干了,我要檸檬水。」
「檸檬水……」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下屬︰「有麼?」
下屬搖了搖頭,說道︰「只有白開水、紅茶和蘇打水。」
「咖啡也沒有?」張天佑一皺眉。
「沒有。」
「那我要紅茶。」
下屬沒動身,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點了點頭,說道︰「去吧,拿五個杯子來。」又看了一眼已經被張天佑吃了一半的餅干,「也再拿些點心來。」
「是。」下屬這才答應一聲,轉身出門。
一旁的秦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張天佑像是到了一家茶館一樣很自然地點著茶水,還因為對方沒有咖啡而流露出了些許不滿……大兄弟你真的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了麼!
張天佑停下了不斷嚼動的嘴巴,不知是準備認真起來說幾句話還是純粹的因為沒有喝東西嘴巴太干了。他也將背靠在了沙發上,稍微挪動了幾下調整調整姿勢,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沒過多久,剛才的那名下屬端著一壺紅茶和五個杯子,以及一碟子的餅干進門來了。
張天佑見此眼楮一亮,想必已經口渴了很久,等那人剛倒完第一杯茶他就端了過來,輕吹幾口氣,咂了一口,說道︰「茶粉泡的吧,而且是劣質的阿薩姆,味道真不怎麼樣。」
「是麼。」黑衣人也端起一杯咂了口,說道︰「看來你挺會喝茶的,像我就分不清茶的好壞,囫圇吞棗喝一通,能解渴就行。」
「每個東西都會有精通它的人,不管是多麼不起眼的東西。」一邊說著,解了渴的張天佑又開始吃起餅干。在他的影響下,秦雨也伸手拿了幾塊,但陸佳怡仍舊沒有任何動作。
又吃了幾口,張天佑這才咂了咂嘴,說道︰「好了,叫那家伙出來吧。」
「你是指誰?」黑衣人問道。
「別裝傻了,你把我們叫到這里來,卻遲遲不進入正題,還不是就等著那家伙過來麼。雖然不知道這是哪里,但把我們帶都過來,也真是辛苦你們了。」
黑衣人沉吟片刻,這時響起了敲門聲,那名下屬立刻開門,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抱歉,我來晚了。」少年似的面容露出靦腆的微笑。
見到他,黑衣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說道︰「首領。」
張天佑卻依然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恨恨地說道︰「臭小子,可算是又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