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也是有些意外,這個半路突然殺出來的小姑娘竟然能在他的手下堅持這麼長的時間。
哦不對,準確來說,半路殺出來的應該是林重自己才對。
並不是自大,林重相信在這個世界上能和他交手的人不超過十個,眼下盡管他並沒有拼盡全力,但是也發揮出了六七成的水準,卻始終奈何不了這樣一個小女孩,這還不夠讓他意外的麼?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只要再堅持上幾個回合,先倒下的一定是她。
就在林重耐心地尋找破綻的時候,與女孩一同前來的一個男生突然沖著他們喊了一句「小心」。
他心中暗暗嘆息,也許這個男生只是好意,但在這種毫無空隙可言的高速搏擊中,神經必須時刻緊繃,不能夠出現任何會讓自己分心的事情,分心的那一剎那,便已經注定了自己的落敗,或是死亡。
果然,女孩听到男生的叫喊後,動作很明顯停頓了一下,這種等于說是送到家門口的破綻林重當然不會放過,匕首鋒利的劍鋒就向著女孩白皙的咽喉處刺去,林重很清楚人體有哪些致命的部位,而此刻最容易攻擊到的部位就是咽喉。
面對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孩也下得去手?林重從不考慮這些,對他來說,世界上的人不外乎兩種,敵人,或者說不是敵人。
但事實上,林重並沒有將這個女孩視為敵人過,最初他只不過是想要迅速出手將門外的人給控制住而已,並沒有傷其性命的想法,之所以是覺得拿著武器總比赤手空拳來得更有威懾力一點,對方也能乖乖束手就擒而不會反抗得過于激烈。
但慢慢的,林重發現這個女孩不簡單,她竟然能夠抵擋住自己一次次的攻擊,而且還在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之前她將長刀丟棄的動作林重看在眼里,很明顯那把刀就是女孩的武器,但那種長度的武器在這個狹窄的樓道內很難發揮出全部實力,反而可能會極大地限制住自身的動作,因此丟棄是明智的選擇。
雖然自己已經將女孩給壓制住了,但那是自己這是佔到了武器上的便宜,要是在開闊地帶,讓女孩用那把刀和自己戰斗的話,林重相信她能夠和自己戰個平分秋色。
他開始好奇起來,心想這個女孩能夠做到什麼樣的地步,能夠在自己的手下堅持多久,于是便沒有突然爆發出全部實力一舉將她拿下,而是慢慢地提升著自己的速度和力道,就好比玩闖關游戲時,越往後走的關卡就會慢慢地變得難起來一樣。
這女孩能夠走到哪一步呢?林重很好奇——這是比較好听的說法,難听點說,這叫施虐欲。
每一個施虐者在施虐時都是在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們虐待昆蟲、動物甚至是人,在滿足于自己的暴行的同時,都會想著,自己的施虐對象能夠忍受到什麼樣的程度,又會有著怎麼樣的表現。
這種純粹而又可怕的心境,林重自己卻還沒有意識到。
也因此,在之後的戰斗中,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尋找著各種角度與機會下狠手,甚至是死手,他已經忘記了初衷,他要將這個有趣的女孩置于死地!
眼看就要得手了,匕首的劍鋒距離那雪白的咽喉只有不到十公分,以林重的速度,不到零點一秒種就能刺穿女孩的脖子,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體驗溫熱的血液噴灑在自己手上的那種粘稠感。
「等等!」
——然而,這一切都因為巫馬崢不合時宜的話語而消失了。
雖然只要零點一秒就能夠得手,林重完全可以當做沒听見或者收不住手,但他還是在這零點一秒中做出了判斷並且停手了。
巫馬崢的那一聲叫喊也等于說是提醒了他,讓他回憶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並不是想要殺人的目的。
于是,他收回匕首,轉而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
楊欽也很清楚,要不是那個聲音阻止了眼前這個男人,自己已經喪命了。
剛剛躲過死神的楊欽依然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她完全相信,只要自己做出任何一點可疑的動作,這只如鐵鉗一般牢牢抓住自己的手就會立刻將自己的脖子扭斷。
沒錯,只要輕輕一動手,就是那麼輕松的就能夠結束一個人的性命,自己當初也干過這種事,不過對象是一只兔子罷了。
原本富有韌性的脖子,立刻就經由自己的手變得軟趴趴的,那種了令人惡心的手感說不定確實會讓人上癮呢。
楊欽看向一旁的柳煜,眨了下眼,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很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只要願意,可以很輕松地將他們團滅,自己並不能給他造成什麼麻煩。
柳煜微微點頭,向後擺了擺手,提醒方雲和倪蓉後退。
林重控制住楊欽後,頭也不回地問道︰「怎麼了?」
巫馬崢沒有馬上回話,而是上前來看著被林重掐住了脖子的楊欽。突然,他的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起來,臉部肌肉扭曲在一起,似乎正在經歷什麼極為痛苦的事情——又或者說,他正回想起了什麼讓他極為憤怒的事情。
但是很快,巫馬崢就恢復了冷靜,重新變回了面癱的樣子,扭過頭,目光向著柳煜等人的方向掃了掃,最終定格在了柳煜臉上,眯起了雙眼。
「怎麼了?」林重再次問道,雖然光從聲音中判斷似乎並沒有不耐煩的成分,但巫馬崢清楚,自己要是再不回答,那麼等一會兒自己也得遭殃。
然而,不等巫馬崢回答,柳煜身後的方雲就先出聲說道︰「啊,你是之前那個——」
巫馬崢笑著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柳煜驚訝地看向方雲,問道︰「你們認識?」
方雲回答道︰「之前我不是說過麼,有人來向我詢問丁炑明的事情,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丁炑明就是你,所以就說不知道,那人就離開了——就是他。」
柳煜有些意外方雲已經得知自己就是丁炑明這件事,印象中自己應該從來沒對他說過才對。不過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張天佑和方雲單獨接觸過一段時間,自己之前告訴張天佑的假名就是這個,他和方雲提起過也很正常,只要方雲不傻,就一定能夠發現自己和丁炑明這個名字之間的關聯。
「就是他?」柳煜看向巫馬崢,心想這個男人就是許嘉璐推薦給自己的幫手之一麼,然後說道︰「是你在找丁炑明?」
「是的。」巫馬崢點頭答應道,「我想我已經找到了,你就是丁炑明吧,柳煜先生?」
「你知道我叫柳煜?」這回柳煜是真的驚訝了,他在那個瓶子里留下的信息應該完全沒有透露自己的個人信息才對,光憑丁炑明這個假名反推出柳煜這個名字也太難了吧?
「你就是柳煜?」林重也將目光轉了過來,審視著柳煜,那逼人的目光似乎有著實質一般,讓柳煜很不習慣。
既然已經被人家叫出了名字,再加上楊欽又在別人手里,柳煜只得說道︰「沒錯,我就是柳煜,不過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得到確切回答的巫馬崢繼續說道︰「是你的朋友告訴我們的,他叫周煌。」
「周煌!」柳煜的內心再次激動起來。
臭小子,總算是有你的消息了!
他立刻問道︰「周煌呢?他在哪兒?」
意識到雙方可能已經化敵為友——是不是友先不談,至少已經不會是敵對狀態了的情況,林重松開了控制住楊欽的手,將匕首也收了回去,然後說道︰「周煌是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不過很遺憾現在你恐怕見不到他,事實上,我們我已經一周沒有見到他了。」
「見不到他?他不在這兒麼?」方雲問道,周煌也是他的同學,此時得知有認識的人在,自然是恨不得立刻能夠見到。
「不在這兒。」巫馬崢搖了搖頭,說道︰「上個星期的周六,周煌和另三個人回基地去了,我們則是留在了這里,但是自那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柳煜的臉色立刻白了下來,本以為終于能夠見到朋友了,沒想到周煌確實行蹤不明,而且很可能遭遇了意外,凶多吉少。
見此,巫馬崢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用太過于擔心,他們應該還算是安全。」
「為什麼這麼說?」柳煜問道,這種毫無證據的話他當然不會信,光是祈禱他們平安無事那種活兒自己也會干。
「因為和周煌一同行動的人中,有一人是我的隊友。」巫馬崢說道,「我到現在還平安無事,至少能夠證明到三天前的這個時候,他們還平安無事,之後只要我不死,就能確定他們應該沒有危險。」
「你是周煌的隊友麼?」
「不是。」
「那你那什麼保證他沒事?」柳煜說道,「你的隊友沒事就能代表周煌就沒事麼?在這個地方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也許剛好周煌出事了而你的隊友活下來了那可怎麼辦?說不定就在我們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們就出事了,而我們卻還有在三天後你死了才能得知他們不幸遇難的消息。所以說你的這個保證會不會太不負責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