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開始下大了,蘇灼蜷縮在床上,看著窗口的月色,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一個影子在遠處的樹上,待她要細看的時候,影子已經不見了。
「幻覺嗎?」蘇灼自言自語,揉揉眼楮,打了個哈欠,小貓似的慵懶。
蘇灼又敲敲木牆,還是一片寂靜無聲。蘇灼微微蹙眉,呢喃著,「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贏。」
也許是等的時間太久,蘇灼竟然靠在窗旁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再次醒來時,發現被子完美的蓋住了自己,窗戶也關的厚厚實實。
打開衣櫃,臉上一瞬間不可思議,伸手觸模衣服,滑滑的,很久沒有感受到的觸感。有一張紙條,寫著,贈最好的主人。
蘇灼嘴角微微揚起,開心的拿起衣服比劃著,獸人們在樓下都能听到愉悅而輕快的腳步。
她穿好鞋子,披上獸皮斗篷,聞著香味跑下樓。一群人听著腳步聲,紛紛看向樓梯口。
女子披著斗篷,將自己過得嚴嚴實實,面色平靜。「听說昨天你們晚上去找九陌了,打贏了嗎?」
「贏了贏了,九陌被我們打的屁滾尿流。」小白興奮得揮舞拳頭,「你不知道他有糗。」
「嗯。」
夜魅沒說話,垂眸給桌上擺碗碟,到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我有四道獸紋了。」
蘇灼蒙圈,眨巴眼楮看著夜魅。消化了幾秒,「你四階獸?!」
夜魅點頭,依舊是功名利祿不在意的高冷。
「對啊對啊,昨天我去的晚,到的時候,他們兩個打得起勁兒。夜魅是真不錯,居然能和九陌打個平手。」小白興沖沖的,對夜魅不加掩飾的贊賞,又很臭屁的說,「雖然比我還差點,但足夠當我的小弟了。」
蘇灼坐在餐桌前,消化這個事實,小白一把抱起蘇灼,滿臉求表揚的大叫道︰「最後是我打敗了九陌,是我,主人。」
仿佛能看到一條巨型尾巴,蘇灼被他雙手插在腋窩下舉高高,斗篷下若隱若現一條海藍色綴滿點點亮片的裙子,就像是月光照在海面閃著的波光粼粼。
「主人,你穿新裙子了。」小白超級激動的放下她,一把拿開斗篷,露出這條裙子完整的真身。
設計考究的魚尾長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一字肩設計露出白皙的香肩,被海藻般的長發遮蓋著,若隱若現更是勾魂。
小白一聲把在大廳廚房內認真烤肉和煮湯的期瑜和萊恩吸引過來。春衫和北星也端著幾碗湯從廚房里走出來。
蘇灼臉蛋微紅,細女敕的手指交疊在月復前,安靜溫婉的立在原地。一群人盯著她瞧,眼神炙熱,連一向高冷的夜魅也掩飾不住的驚艷。
「好看嗎?」蘇灼下意識將胸前的頭發撩到後面,聲音低低的,靦腆地緋紅了臉。
「好看,主人穿什麼都好看。」小白永遠奮戰于吹捧第一線,頗為驕傲的拉著蘇灼要轉圈。裙擺流動的亮光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萊恩看著眼前明艷動人的雌性,心里那陰暗的想法又冒出來了,把她藏起來,打斷她的腿,只能讓自己看。褐色的眼楮閉了閉,把丑陋的想法壓下去。
「不過,主人穿白色羽絨服的時候最好看,就像是小雪。」
拜托,我和那個胖成豬的薩摩耶到底哪里像?蘇灼內心吐槽,但心情不錯的沒有計較。
「白色羽絨服的時候比這好看嗎?」春衫抓住重點。北星雖然不能說話,眼楮也看向小白。
小白昂著頭,「那當然,我主人那時候可是最好看的。我還看她穿過jk、旗袍,各種衣服,樓上樓下的臭雄性都來獻殷情。」
「雄性?」九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邊,笑眯眯地說︰「柒柒真是受歡迎。不管在哪里。」
「手下敗將,你來干什麼?」小白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擋在蘇灼前面。萊恩也和春衫左右護法似的站在小白身邊。
「當然是來看看我的公主穿上衣裙的模樣有多迷人。」
夜魅緩緩走來,將斗篷披在蘇灼身上,細致貼心的在胸前系上蝴蝶結。修長的劃過蘇灼的鎖骨,蘇灼感受到指尖的微涼,下意識的抬頭。黑眸中倒映著妖冶男子專注的神情,仿佛這世間最重要的事莫過于此了。
蘇灼和他靠的極近,一呼一吸之間噴吐的氣息都能被對方感受,可惜這曖昧只被期瑜看在眼里。其他四個雄性或是怒目或是警覺的看著九陌,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的小互動。
蘇灼回過神,微驚,尷尬的模模自己的鼻子。「這不是小白送的嗎?」
「是我從他那里贏回來的。我們對打之前做了賭注。」小白解釋道,張開雙臂有點孩子氣,「不許看我主人,你個手下敗將。」
「你已經沒資格正式追求她了。」萊恩向前一步,非常不悅的拎著他的衣袖。
「夜魅是影獸,小白又不是情人獸。獸世的規矩我比你清楚。」九陌輕輕一扭,撥開他的手,理好衣領,依舊是風流倜儻的模樣。
九陌歪著腦袋,從一邊看向蘇灼,桃花眼上揚,「其實我覺得漢服更適合你,就是繁瑣了些,要是不太會穿,我可以幫忙。」
蘇灼瞪了他一眼,不欲與其爭辯。
「找我來是有要事吧。」
九陌微微一笑,「就不能是想你嗎?」
面對九陌的調情,蘇灼無所適從。只能僵硬的冷著一張臉,擺出嫌棄的模樣。
「快點說,我還要吃飯。」
「那我陪你一道,邊聊邊吃。」九陌反客為主的直接走到桌前,紳士的拉開梯子,做出請的姿勢。
蘇灼嘆口氣,徑直走過去,坐下。「快說吧。」
「你先吃,不著急。」體貼的給她夾上幾塊肉,眼神寵溺又深情。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落座,小白坐在九陌對面,幾乎要用眼神殺死他。他和萊恩一樣,對這個龍族充滿的危機感。
蘇灼嘗了幾口,擱下筷子,「真的不緊急嗎?」
九陌吹了吹湯,抿了一口。「今早在烏托邦外圍,幾十個從狼族來的獸人踫到了我們幽都的獸人。」
「打起來了?」蘇灼不明所以,這有什麼好來找她聊的。
「差不多,我們獸人發現他們身上有雌性的氣味,順勢找過去,在不遠處的山洞發現他們藏起來的兩個雌性。」
蘇灼等了一會兒,九陌沒繼續說。蘇灼攤手,不解︰「所以呢,重點呢?」
「重點是,有兩個狼族雌性想要來投靠你,被我攔住了。」
蘇灼頓了一下,「她們是?」
「一個是現任狼族族長伊奈,一個是曾經的狼族族長塞莉婭,菱白的姐姐,小白同父同母的姐姐。」
「狼族又出事了?」蘇灼皺眉,這才一個季(四十九天)的功夫,桃之又卷土重來了?獸世的勢力洗牌這麼快?
「昨日太忙沒告訴你,其實不僅僅是狼族,還有獅族,孔雀族、馬族、鹿族和兔族等十二個素食的部落都出事了。」九陌說著,臉色也不太好。「我之所以之前遷都,就是怕桃之的爪子伸到我這里,獸王城那群蠢貨開始還不肯我們住他們隔壁,三天兩頭騷擾我們。」
「狼族和豹族不是鄰居嗎?要動不該是先動虎族或者是誰都不靠近的豺族?」春衫加入了討論,北星雖然不能說話,卻點頭附和。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有點動搖軍心。」忽視他們的提問,九陌的桃花眼看向蘇灼,少有的嚴肅。
「牛族和羊族、猿族出事了嗎?」蘇灼神色平靜的問。
九陌搖頭,「這就是我要說的。」
「我想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蘇灼冷笑一聲,「他可真有意思。」
「什麼?你們在說什麼?」小白一臉蒙圈,期瑜和春衫也不懂,北星亦是滿眼疑惑。
萊恩皺眉思考,想到什麼似的。剛要開口,被夜魅截斷。
「除了小白的狼族和瑞修的獅子族,無論是作為曾經影獸的部族,還是情人獸的虎族,都沒有動。」夜魅碧綠的眼楮高深莫測,「他這是在傳遞信息。」
小白生氣的拍了拍桌子,「太過分了,居然討好主人,還要繞過我。不就是主人為我教訓過他嗎?小心眼。」
九陌噗嗤笑出聲,拍手稱贊。「不愧是狼族的狼王,就是有不一樣的氣魄和見解。」
「低調低調。」小白被九陌這麼一夸,看他順眼多了。「不過,為什麼要欺負瑞修?瑞修干什麼了?」
「傻狗,他不是討好我。」蘇灼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寵物,拍拍他的豬腦袋。「他這是在告訴我,除了你和瑞修,剩下的人里面或多或少有他的幫手,就像是大福一樣。」
此話一出,大家的神情嚴肅而凝重。個個互相看了看,都帶著審視和拷問的味道,唯獨夜魅坦然又高冷,萬物于我如浮雲。
「我應該是清白的。」夜魅面容沉靜而清冷,「流浪獸沒有族群。」
「我、我也是清白的。我要做什麼早就做了,再說,我這條命是她給的。」春衫急忙表明。
期瑜也不甘落後,他眼神堅決又果斷,「阿柒,如果你發現我有任何問題,可以不用听我解釋,直接殺了我。」
蘇灼真的被這話震到了,明明是那麼溫潤柔和的一個人,對自己這麼狠。
北星不能說話,咿咿呀呀的想要發出聲音,又急切的用筷子蘸著湯汁寫字。只有一個字,死。蘇灼明白,他說的是背叛她就是死。
萊恩欲開口,被蘇灼制止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萊恩,我從來不懷疑你。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那這個世界得多恐怖。」蘇灼笑容明艷,眼楮滿是柔和,就像是灑滿陽光的湖水。
萊恩欲言又止,皺著眉,嚴肅道︰「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你就往死里折磨我。」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蘇灼哭笑不得,「你個呆木頭。」
九陌感覺自己坐在這兒,更難受了。比看不見蘇灼還要難受。
九陌敲敲桌子,吸引蘇灼的目光。「我擔心來的狼族里面混了桃之的人,也許那兩個雌性也是。」
「不可能,阿姐絕對不是。阿姐是最痛恨惡獸的。」小白一口否定,篤定而自信。
「雌性來投靠,沒有推拒門外的道理。」蘇灼攏了攏斗篷,站起身,「我去換身衣服。」
走了幾步,蘇灼轉過身,見他們都很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小白,別砸東西。」
小白被戳中了心思,不情不願的說︰「知道了。」
蘇灼走到二樓陽台,發現小白和九陌已經在雨中打架了,她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屋子。
蘇灼在櫃子里挑了挑,最後選擇了一個淡藍色闊腿褲搭配白色雪紡襯衫,將頭發盤成丸子頭,在水缸旁照了照,倒影的女子清爽干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