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白和丹枝正坐在樹下吃甜果,旁邊有兩三個獸人用芭蕉葉扇子輕輕扇風。菱白邊吃邊埋著頭苦學生字。
忽見不少人跑走了,看這架勢是往二號點飲水處去了。
「怎麼回事?」丹枝率先發現,指揮身邊一個獸人過去詢問,菱白此時也抬起頭,猜測道︰「是去喝水了吧。」
「木桶供水一天三次,還沒到時間呢。」丹枝轉頭問身邊的兩個獸人,「你們去打水了?」
「沒有,沒有。」獸人們搖頭。
「可能是搬石隊他們打得水,不是每次都喝的最多嘛。」菱白說著,又埋頭看冊子。丹枝似乎有些生氣,「這規矩都訂好了,這樣多影響進度。」
「確實不好。」菱白一心撲在學習上,對這事也不覺得哪里不妥,「不過天熱了,難免出汗多。」
丹枝自覺沒趣,也沒接著說。
獸人用陶碗盛著兩碗水小跑過來,似乎是經過了一番折騰,汗珠子緩緩劃過臉頰。
「丹枝邦主、菱白邦主。給。」獸人殷勤的遞過碗,「天熱,喝點水。」
「誰提的木桶?」丹枝有點興師問罪的意味,菱白抬起頭看著她,沒說話,眼楮里充滿的不贊同。
「是邦主,邦主見木桶沒水了,特地親自提了十幾桶水。」獸人一臉喜悅,絲毫沒有感受到面前兩個雌性的低氣壓,尤其是丹枝惴惴不安的眼神無處安放。
其他兩個獸人剛剛听了一圈話,多少明白里面的苗頭。一把拉過那個興奮的獸人,「安靜些。」獸人不明所以,卻也乖乖閉嘴。
「邦主是不滿意我們的安排嗎?」良久,丹枝才開口問向身邊的菱白,菱白微微皺眉,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順手,不過我們以後確實要注意供水的問題。」
菱白的沉穩給了丹枝一點底氣,是了,她們也算是邦主,沒道理要如此緊張。可能是兔子的本能吧,丹枝暗暗的想。
不一會兒,圍牆隊就傳開了邦主的輝煌舉動。歡呼狂喜,不亞于攻下一座城和搶奪了幾個雌性的熱烈。
菱白看著熱鬧的人群,漸漸回味了。
「原來是籠絡人心的法子,倒是我們給她做了鋪墊。」菱白聰慧,明白之後,反倒是有些佩服。
丹枝也不蠢,提點後,只有點詫異,「她為什麼這麼做?難道她一聲令下,會有雄性反叛向惡獸?大福這種,實在是少見,她何必如此小心。」
「我們見到的是一個大福,她可能看見了背後的東西。」菱白幽幽說道,她想起來之前的事,她一個狼族族長都可以為了權力而反叛,還有什麼不可能。
若不是她敗了,初生獸皮給了蘇灼,現在估計還在替桃之做事。
「她來了。」菱白站了起來,丹枝也隨即站起身。
「邦主。」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蘇灼從身後的夜魅懷里掏出兩個水果(獸世的梨子)遞給她們,「辛苦了。」
「不辛苦。」丹枝還是有些不安,菱白打量了蘇灼身後的夜魅,「他的印記還沒有展現嗎?」
「嗯,可能因為蛇獸體質特殊吧。」蘇灼以為,菱白還是在懷疑自己是否能讓印記重現。
「哦。」菱白有點失望,眼楮在夜魅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蘇灼。
「邦主是來看圍牆如何?還是來?」丹枝小聲問道,手里握著水果,有點緊張。
「就是來看看的,剛好看到木桶沒水了,怕你們口渴,給你們帶了水果。」蘇灼這話說的高明,不點破又表示關切。
「天氣變熱了,我剛剛也在商討,供水的次數應該增加多少。」菱白微笑,比起膽小的丹枝,顯然大氣多了。
「嗯,圍牆這邊事情籠雜,你們可能要多費心了。供水和吃食的分量和次數,休息時間,每日記錄工作時間多少,每天完成的質量如何……光說出來就好像有很多項,你們要多辛苦了。」
「啊,嗯,我們會多多留意的。」菱白消化蘇灼說的話,這才關注到之前從未留意的數個問題。
「那辛苦你們了,我去那邊看看圍牆進度。」
「我們陪你去吧。」丹枝惴惴不安,蘇灼微笑拒絕,「沒事,我順道看完就要去看看陶器制作了。你們天天這麼辛苦,先休息吧。」
菱白還在消化蘇灼提出的要點,丹枝只能急切的看著蘇灼遠去的身影。
蘇灼當然不只是順道,從圍牆的末尾巡視到開端,甚至自己親自上陣和一群獸人們一起在石塊周圍填補泥土。
瑞修和隊伍里其他人正用拼接的巨型獸皮運泥土回來,看見遠處小小的身影窩在獸人身邊,就像是只幼崽似的,可是烏托邦現在沒有幼崽,連菱白的幼崽都留在了狼族。
所以只可能是雌性,能這麼做的雌性,唯有一人。瑞修背著獸皮包袱往那個身影奔去,腳步難得輕快,靠近後意識到自己蓬頭垢面的模樣,又後退兩步,輕放下包袱不敢驚動蘇灼,迅速跑遠了。
蘇灼覺得泥土填充也頗為有趣,像個孩子似的興致沖沖的忙活,忽然頭頂一片陰影,滴下幾滴水。
「下雨了嗎?」蘇灼抬頭看,只看到瑞修的額頭和一雙褐黃色的眼楮,她順勢轉身站立,「嗨。」
一雙沾了泥土的手在胸前揮舞,瑞修看了心疼,「你不該做這些,這是我們該做的。」語氣中有難言的難過。
蘇灼用胳膊肘推推他,笑眯眯的說,「別想多了,我只是覺著好玩。」
瑞修眨巴著眼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表情不似作假。
「我去洗手,你跟我一道去。」蘇灼上下拍拍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還好不髒。」
蘇灼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往湖邊走,瑞修跟在身後,眼楮的倒影是一個歡快的雌性。
夜魅在樹下靜靜等候,看著湖邊散步的兩個人,看著蘇灼笑意盈盈的望向瑞修,看著蘇灼拍拍他的肩,似乎在說什麼有趣的事,只見瑞修紅著耳朵偶爾說上兩句。
那雙碧綠的眼楮一直跟隨在明艷的雌性身上,直到他們聊完了,蘇灼歡快的走過來,夜魅才收回眼神,看向遠處,似乎是無事發生。
「看什麼呢?」蘇灼心情頗好的循著夜魅看去的方向,只見到群山重疊。
「沒什麼。是在說圍牆的事嗎?」
「嗯。怕她們使絆子,畢竟一個有前科,一個又是桃之帶來的人,還是要多加小心。」
對于蘇灼的坦誠,夜魅心情頗好的上揚嘴角,沒在問下去。
蘇灼反而好奇,「你怎麼不問我,既然這麼不放心,為什麼還要她們來監工?」
「你自有打算。」夜魅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發別到耳邊,神情溫柔。
「夜魅,你長的真好看。」
眼前的女孩目光專注,認真誠懇的贊美,然而夜魅的溫柔臉卻有了一絲崩裂的意味。臉頰可見的變成緋紅色,白里透紅的更是誘人。
「原來听不得贊美。」蘇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楮亮亮的看著夜魅,「夜魅,你原來還會害羞啊。」
「別鬧。」夜魅別過臉,卻精準的拉過蘇灼的手,快步而前,「去看陶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