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里的雌性也被這邊的熱鬧吸引過來。
不過,比起燒烤,她們喜歡冰糖葫蘆。她們的伴侶們自然是樂意拿著獵物來做交換。交換的獵物又用來燒烤,換取更多的石頭和貝殼。
「我來換湯汁。」一位獸人拿著個小兔子遞給冰塊。
「我們不受獵物,只收貝殼石頭。」
「你們用獵物換貝殼,用貝殼換東西。」獸人不悅,「這不是玩我們嗎?」
冰塊沒有收下獵物,只是淡淡的瞧了獸人一眼。
「沒有玩你們。我就是這麼規定的。」蘇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冰塊身邊。面容有些嚴肅。
看著蘇灼的明媚動人的面容,獸人瞬間沒有了底氣。
「我去換貝殼。」怯怯的帶著點討好和悔意。
蘇灼擠到冰塊身邊,掃了一眼烤架旁的貝殼。
冰塊側過身擋住蘇灼,半低著頭,「這邊火大。」
「謝謝。」蘇灼偏著頭,「上次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一雙眼楮雪亮的看著冰塊。
「我。」冰塊難得語塞,臉上露出一絲窘態,不知所措的搓搓手。
「沒事,你慢慢考慮。拒絕也不要緊。」蘇灼看得開,而且有信心能說服冰塊,現在他越是和她相處,他就越渴望雌性和雄性的平等。
「我餓了,要兩串烤肉。」蘇灼笑嘻嘻的比著二,大眼楮盡顯萌態。
「好。」冰塊雖然是那個不苟言笑的模樣,眼楮里的溫度已經出賣了他。
清許(小哥)拿著串糖葫蘆走到蘇灼身邊,「給你吃。灼灼。」
蘇灼剛準備接過,小白搶了過來。「我主人不愛吃甜的。」小白當著蘇灼的面,對著清許做了個鬼臉。
「幼稚。」蘇灼故作嫌棄,但嘴角止不住上揚。但對清許(小哥)的失望眼神視而不見,她這個人已經習慣把感情當做一把無形的武器,用于保護自己。影獸們要和她生活時,她會特意經營他們之間的情感來穩固形勢。當知道自己有辦法恢復他們的獸人印記,她便下意識的避著些對她有好感且恢復印記的影獸們。單身獸人的危險可比影獸大多了,他們不受契約控制,就算是生活很久了,蘇灼也不由的保持了警惕。
這里是獸世,不是人心詭譎的那個世界,但她是從那個世界來的,謹慎和算計已經滲進皮膚融入骨血了。她,做不到輕易的去放松相信。
清許將失望收回,神色落寞的走回自己的崗位。
「你一定要這樣?」冰塊罕見的有些怨氣。獸人耳尖,但處在這般嘈雜的環境里,也難免听不到遠處的聲音。
蘇灼看兩眼微微佝僂著背烤肉的清許,確認他听不到。「你應該了解我的。」
冰塊抿著唇,眼神里透出不贊同。他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這般固執,不肯接受他們?而且,還在忌憚他們。
一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了,求偶盛典還在熱鬧的進行。尤其是到了第二日的下午,各個部落的追求者都到齊了。有一些曾經和影獸們有些交情的獸人,還想借著機會靠近蘇灼。
蘇灼干脆坐到了小白的懷里,小白摟著她橫掃全場,默默宣示主權。那些個沒能力的獸人就退卻了,圍做一團。站著的只有五個獸人依舊堅持,都是三階獸。
「我已經說了,你的長相不是我喜歡的。不收。」
獸人們啞然,面對這個固執且不熱衷實力的雌性一時間失去了底氣。
突然那個一直和冰塊稱兄道弟的雄性不滿道︰「那他呢?」指著冰塊,眼中大咧咧展示著不屑。冰塊一怔,下意識看向蘇灼。
蘇灼從小白身上跳下來,冷冷的瞧了那個雄性一眼,走到冰塊的身邊。「別動。」她無聲的說道,冰塊看懂了,也就僵在那兒。蘇灼很認真的看著他的傷疤,縴細的手指輕輕描繪。「他這是為雌性而受的傷,是勛章。」她轉過臉,眼中一團漆黑,望著那個獸人。「希望你以後離他遠一點。不然我會生氣的。」蘇灼冷冷的撇了眼其他獸人,「想要利用他們的人,趁早死心。」
蘇灼淡淡說道,「我早說過不收情人獸。不過你們既然這麼執著,不如和他們比一場空球吧。贏了的人留下。」然後笑看著萊恩,做出個加油的姿勢。前後差距,讓在場的獸人吃醋指數上漲。果然如傳聞一樣,只對自己的獸人關心和愛護。
萊恩微笑的點點頭,看向周圍陸陸續續站起來的獸人,眼楮里滿是飽滿的戰斗欲。
冰塊那個下午一直沒說話,不時會想起她撫過自己傷疤的模樣,眼楮里有心疼有贊賞,她的手微微涼,卻暖了他的心。
其實他不知道,蘇灼是故意的。用長相這個限制來把話題轉移到冰塊身上,為的就是將冰塊動搖的心拉過來。
是夜,秋風瑟瑟,寒風中已經有雪的冷意。
周圍人忙忙碌碌,豹子們正在玩經過蘇灼改良的狼人殺,所有狼獸忙活著烤肉煮湯和縫補獸皮衣服。樹洞里,萊恩、冰塊和猿獸們正在復習蘇灼今天教給他們的文字。蘇灼坐在他們身邊,時不時的提點。
蘇灼不強求所有人學習文字,根據他們的個性和天賦,她盡力去教給他們一些東西,要讓他們皆有所長。像(阿順)期瑜比較有手巧,她就教授編織和陶瓷制作的手藝。易安他們雖然沒掌握什麼手藝,但她也不著急。他們已經決定要回狼族,正好蘇灼也要去。總能教導一些別的東西。
蘇灼似乎有些冷的受不了,打了個寒顫。
萊恩化身為獸,「你坐過來吧。」蘇灼點點頭,窩在萊恩懷里,
過了一小會兒,冰塊起身去了水邊。
蘇灼倒是沒太在意,她團著身子,帶著一頂獸皮帽子。只露出小半張臉。
似乎過了許久,蘇灼覺得有些不對勁。默默站起來,走到外面去尋冰塊。冰塊立在水邊,看著蘇灼走過來,眼楮里參雜著苦澀和迷茫。蘇灼一靠近。他似乎被驚醒似的,立即走過去,然後一把抱住她。
蘇灼回抱他,輕輕拍拍他的背。
「印記,出現了。」聲音暗啞。
「那挺好的呀。」相對于冰塊的激動,蘇灼表現的很淡定。
冰塊還是緊緊的抱著她,蘇灼隔著衣服感受著他心髒的劇烈運動。「冰塊,以後你就是單身獸人了。」
冰塊身子微僵,輕輕松開蘇灼。「你也要拋棄我嗎?」冰塊素來冷淡的臉上隱隱有了些恐懼。
他想要待在她身邊,這個想法從印記出現的那一刻,就佔據了他的腦子。
「其實,選擇權一直在你手里不是嗎?」蘇灼笑意淡淡。「和我合作,一起創造出個平等。」
冰塊捏著拳頭,慢慢又松開。「好。」剛剛那一刻,印記重現。他才正視自己的心,他的心和印記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眼前這個雌性,他想護著。他喜歡她的機敏狡黠,喜歡她喊他大叔的語調和眼神,也喜歡她與他爭鋒相對時,她眼中的強大,光彩奪目。
「謝謝你願意站在我這邊。」蘇灼目光真誠。
我會一輩子站在你這邊。冰塊沒有說出口,「想要新名字。」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銀笙。」蘇灼淡淡的笑了,「以後就叫銀笙吧。」
銀笙(冰塊)默念自己的新名字,總覺得這兩個字遠非表面上的模樣,似乎有其深意。
期瑜(阿順)走過來,看著他們四目相對的景象,默默抓了抓自己的獸皮褲。
「阿順,有事?」雖然改了名字,蘇灼仍有時會喚他們從前的名字。
「嗯。」期瑜(阿順)看了眼銀笙(冰塊)。銀笙是個聰明人,默默的走遠了。
「你讓我去找尋想要的東西,可我沒有想做的事,也沒有想去的地方。」那里都沒有你。期瑜沒有說後面的話,那雙淡灰色的眼楮替他說了,皆是不舍和不願。
蘇灼點點頭,她料想過這件事,故毫不意外期瑜的想法。換位思考的話,她是獸人絕對會死氣白賴的纏著雌性。期瑜的克制超乎她的猜想。
「那在你沒有找到你想要的之前,幫我一個忙好嗎?」蘇灼的聲音偏于嬌媚,只是平日里冷清慣了。現在她放軟語氣發出請求,在寂靜的晚上,听著像是個吸人精魂的妖精。
期瑜被勾了一下,「好。」什麼也沒問,什麼也不需要問。他的魂兒已經被她勾走了。
「你還沒听我想要什麼呢?」蘇灼語氣里含著笑意,甜膩又柔美。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期瑜覺得,現在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能捧出自己的心。
「留在虎族,繼續販賣陶器。」蘇灼微微湊近,像是為了安撫他似的拍拍他的肩,「不會很久的。等夜魅冬眠結束,我接你們回狼族。」
「好。」嘴角是壓抑不住的笑。
「我會讓大福也留下。」
「可是他的印記還沒有恢復。」期瑜提出問題。
「我的契約,不太一樣。」蘇灼眯著眼,歪著腦袋舒展筋骨,「沒有距離限制。」期瑜先是一驚,又隨即明白。連印記都能恢復,沒有限制也不足為奇。
蘇灼捏捏肩,「走吧。」期瑜跟在身後。
這一夜,寂靜又安逸。像是平靜的湖面,又恍惚間能窺見暗處的洶涌。
蘇灼有些心神不寧,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第二日便早早起了,天蒙蒙亮,遠處淡淡的白霧恍若仙境。
「清許?」蘇灼走到溪邊洗了把臉,轉身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不確定的問道。
狐狸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心里去。
蘇灼心頭一緊,「清許,你。」話未說完,狐狸撲上來,沒有傷她,咬掉她衣袖的一塊,跑進白霧中。
蘇灼一怔,喃喃道︰「小哥,你要走了嗎?」
沒有聲音,周圍一片寂靜。蘇灼眨巴眨巴有些酸澀的眼楮,若無其事的走回去。
很快,到了出發去狼族的日子。蘇灼將陶器和蜂蜜留給了大福和期瑜(阿順),將一部分藥材留給了族醫迪納。
南星(小寬)、易樂(喜樂)和春衫還是影獸自然跟著蘇灼,而(小容)北星學醫自然也是不能離開的。唯一的單身獸人易安(平安)選擇回歸狼族,與蘇灼他們也是一起。至于豹子們借著順路的理由,也與他們一起走。
將要離開時,蘇灼掏了掏口袋。模出兩條細麻繩系彈殼做成的項鏈。先是給大福系上,告訴他要好好保護自己。
蘇灼踮起腳,期瑜溫順的彎,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清新寧神。「恢復單身印記這事,惡獸們很快就會知道了。也許他們會來找你。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和大福。」
期瑜一愣,隨即想到了冰塊、不,是銀笙。所以,昨天他離開了,是為了這事。他要去告訴惡獸這個秘密,可是她為什麼要放走他,她明明知道,這樣以後將不得安寧。期瑜的臉變得越來越蒼白,周圍的氣氛也十分微妙。
「我去把銀笙追回來。」南星(小寬)急切道。
「不用,總會知道的。」蘇灼垂著腦袋,似乎在難過,眼楮一片清明。
「那我們快點離開吧。」南星(小寬)焦躁不安,「萬一他們在路上包圍我們。」
「嗯。」蘇灼點點頭,坐到萊恩背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