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回去吧……」
溫尚的獨特嗓音驚醒了林貝和陸湛。
兩人望了過去。
寂靜的走道,溫尚穿的寬松的藍白條病服,在徐徐的清風里,吹動著。
看上去柔軟無比,楚楚動人的姑娘,實則眼神里帶著一絲堅定。
陸湛一听,就沉著嗓音,反對道。
「不行,溫尚,要照顧也是我來。」
溫尚咬過嘴唇,抬起頭,認真地說道。
「為什麼不行?」
「陸琛是為了我,才這樣的,如果我不照顧,誰照顧?」
語氣里一如既往的還帶著一絲倔強。
陸湛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林貝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他猛地一回頭,瞪了林貝一眼,正想甩開的時候。
林貝拽住他,搖了搖頭。
看著溫尚,安慰道︰「沒事,溫尚,你今天守著,明天我們來換你好嗎?」
溫尚神色里還有著一絲猶豫。
林貝一看,加重語氣地說道︰「你不是還答應團子,去接他嗎?」
溫尚一听,也不糾結什麼了,直接點了點頭。
陸湛還想說些什麼,林貝用力的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疼的臉色都變了,一時之間,還使不上什麼勁。
林貝趁著陸湛還沒緩過勁來,急忙說道︰「小尚!你好好照顧自己,明天早上我們來換你,帶你最愛喝的玉米粥!」
玉米粥……小尚?!
一個念頭從溫尚的心里閃過,林總監?
想起之前陸湛喊的小貝?!
林貝!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這個上司林總監,總是會給她若隱若現的熟悉感。
原來……她是自己的小貝姐啊。
想想剛剛林貝的動作,想想陸湛的眉眼之間的縱容,微微暖光在溫尚的心里浮現。
她輕輕一笑,「謝謝你,小貝姐。」
與此同時,護士們也整理好了後續工作,從陸琛的病房里退了出來。
溫尚帶著一絲感謝,對護士們點頭致謝。
走在最前面的護士長,站在她面前,對她說道。
「你就陸琛先生的家屬對吧?」
「是的。」溫尚認真的听著。
「好,我現在告訴你一些注意事項。」
「您說。」
「雖然陸琛先生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還是要留意一下陸先生的體溫。」
溫尚一听體溫,臉色就有一點兒繃不住了。
護士長看著溫尚的神色,不免出聲安慰道︰「放輕松,沒事的,陸先生的底子還是不錯的,等過了今天一晚,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了。」
溫尚提著的心,稍稍降了一點。
低著頭,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護士長囑咐完了以後,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溫尚的身旁,走過。
不一會兒,這條走道也空了。
溫尚步伐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手搭在門栓上,發著抖,心都快要跳出喉嚨眼了。
一咬牙,還是下定決心的推了進去。
一鼓作氣地走到了床前,抬起頭,看著他。
繃著的心,突然就松懈了下來,一道淚泉從她的眼里迸出,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在沒人的角落里,哭了出來。
而她緊緊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要是有人看到溫尚這番情景,肯定會不受控制的上前,將她摟緊懷里。
她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搐著,身體也因哭泣幅度太大,而來回晃動著。
而陸琛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指尖稍微地抬了一下。
而溫尚剛好盯著陸琛的身體,眼尖的好似發現陸琛的手微微觸動了一下,趕緊抹去了眼淚,做到了床前。
芊芊玉手一把抓住了將近比她大了一倍手,握緊,放在她的手中間。
心里默默的念叨著,陸琛,陸琛。
而他好像有了反應一般,手指尖再次動了一下。
溫尚感受著手心里跳動,心終于定了下來。
盡管醫生,護士,說了多少遍,他沒事了。
可心里還是沒有踏實感。
她喜涕而笑,美的像一支剛剛盛開的海棠,清麗絕倫。
陸琛,還好你沒事。
而另一邊的林貝和陸湛,剛剛才到停車場。
陸湛一把甩開林貝的手,讓林貝往後硬生生地推了幾步。
背過身子,直接往住院部走。
林貝揉了揉臂膀,心里暗罵這個榆木腦袋。
看著往那邊沖,直接喊道︰「陸湛!你上去有什麼用?溫尚她愛著的是陸琛!」
這句話,就如尖刀一般,直剮陸湛的心,讓他的腳步強行停了下來。
林貝看著陸湛的背影,寬厚卻又脆弱。
走了上前。
看著陸湛,問出了這幾個月,一直難受著她的問題。
「你是愛著溫尚嗎?」
陸湛听著這句話,避開了林貝的眼楮。
而林貝執拗地看著他,好像他一定要給她一個答案一樣。
陸湛左閃右閃,也似乎都躲不開林貝的眼神。
無奈,只能點了點頭。
林貝看著陸湛的下頜還是向下一動。
心里閃過幾絲痛楚,卻更多的還是欣慰,還好她的阿湛哥哥,沒有騙她。
瀟灑的一偏頭,拿出煙,往垃圾桶里一扔。
陸湛有些不適應的轉了過來,看著林貝嬌小的背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里錯過了。
而煙就像一條準確無誤的拋物線,完美的射進了垃圾桶。
讓陸湛心里一動,但他隱隱約約的感覺,林貝扔掉的好像不是煙。
而是一種釋然。
不得不說,其實陸湛是了解林貝的。
可是,他還是沒有猜中全部。
的確,林貝扔掉的不是煙,是一種釋然,但是更多的是放下。
放下了這些年,她對陸湛的執著。
放下了她心中的執拗。
放過了自己。
但心里好像也沒有很難受。
她揚起燦爛的笑,轉過神,看著直愣愣的陸湛,噗嗤一笑。
英氣而又嬌俏。
「傻阿湛哥哥,走了!」
她和陸湛,其實更多的是親情,兩小無猜的兄妹之情。
陸湛嘆了一口氣,追了上去,揉了揉林貝的頭。
妹妹也挺好的。
將車徐徐駛進黑夜,融入黑夜。
林貝看著外面的夜景,心里一空,這是多久沒有見到過江邊的景色了。
而陸湛看著林貝齊耳的短發,想起時今天中午的疑慮,開始發問了。
「小貝,小尚的邀請函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貝一听,心里閃過了然,抿了抿嘴巴,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長夜漫漫,但時間容不得他們慢慢細談。
簡短兩三句話,便概括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發展。
陸湛邊听邊,抓住方向盤的手就越用力。
江怡蓉!
竟然一切還是江怡蓉再作怪。
憤怒撩洗了陸湛的心,陰沉的氣息收不住的,讓林貝的心一驚。
叮鈴鈴叮鈴鈴,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陸湛將車在路邊停下。
一看,居然是偵探社發來的短信。
心里都暗嘆了一下,速度之快,效率之高。
慢慢翻閱,兩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堪。
用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江怡蓉和安安。
而林貝就是她們用來下棋的棋子!
林貝迅速地打開車門,下了車,對著江邊大吼。
她從來沒有想到,一直對她如親姐妹的安安,這一次竟然為了錢,拋棄了她。
難受席卷了她的心。
她大學和安安一個班,兩人一見如故,又是來自同一個城市,兩人對彼此依賴感,信賴感,也更加的深。
而現在,原來在她身後玩手段的是她。
她的好姐妹安安!
眼神里甚至還有著一絲不置信,可是抓怕的照片,看到安安,眼神竟然是滿滿的得意,更為可笑的是,安安手上戴的那一株手鏈,還是她三年前送給安安的。
狠狠地錘了一下地。
原來她一直錯怪了溫尚,溫尚原來從頭至尾都是無辜的。
原來溫尚從頭至尾喜歡的也只是陸琛,和陸湛沒有半點情感上的糾紛。
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傻!
心抓著痛,她竟然听信了一個老女人的說辭!
而錯怪了從小玩到大的鄰家小妹妹。
陸湛在後面看著林貝如此大的發音,也知道了林貝已經知道答案了。
扯過了林貝的手,將她狠狠的抱在了懷里。
「小貝,沒事了。」
「陸湛,我是不是很傻。」自責的聲音在陸湛的懷里悶悶響起。
陸湛模著林貝的腦袋,拍了拍她的頭。
「沒事了沒事了。」
「你說小尚會怪我嗎?」不確定的聲音問著陸湛,也質疑著自己的心。
「不會的,小貝。」陸湛停頓了很久,還是給了她一個準確的答案。
林貝從他的懷里掙月兌了出來,迷惘的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這個狀態就如那年,她失去了自己的爸爸一樣。
「真的不會怪你的。」陸湛再次給了她準確的答案。
林貝呼了呼氣,轉過身,同力地踢了江邊的欄桿。
江怡蓉,安安,這個賬,我會找你算清楚的。
陸湛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被朋友出賣的感覺。
也那只能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替她擋擋夜晚的涼風。
等了許久,林貝好像是做了什麼決定,拍了拍陸湛的肩膀。
「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