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順著林貝的手往後看。
只見溫尚蒼白的臉,雙眼無神,右手還滴著一股兩股,如彈珠一樣的血,搖搖欲墜的站在後面。
眼神里閃過幾絲心疼,心卻被刀給磨了一下,遲遲的疼。
錯步上前,急忙地扶住了溫尚。
林貝看著,露出了悲涼的笑,又馬上輕輕咬牙,左顧右盼了一下。
淺淺吸了一口氣,繞到了溫尚的左邊。
輕蹙眉,指著溫尚右邊的手︰「你干什麼,手都流血了!」
而溫尚的後面追著一個護士,慌忙地喊著︰「你們看見了11床剛剛送進來的病人嗎?」
林貝掃了掃溫尚的藍白條病床服,舉了舉手。
「這里。」
護士,一看,急忙跑了過來,滿臉緋紅,生氣地喊道︰「你這個人就不會注意一體嗎?」
一看到溫尚的手,臉更紅了。
憑著護士素養,馬上從口袋里拿出棉簽,止血膠布,往陸湛手上一放。
「按著!病人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們兩個人怎麼也跟著胡鬧。」責怪的眼神掃過陸湛和林貝。
「你們拿著,我回房把注射器拿過來。」
林貝馬上反應了過來,一臉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而溫尚輕輕掙月兌了兩個人的手,直奔手術室門口。
還沒到一半,手術一號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歉意地對著幾個人說道︰「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轟,溫尚前一秒還站的好好的,後一秒直接跪到在地,雙手無力搭在地上。
想嚎啕大哭,可眼卻滴不下來,臉好像都木僵了。
林貝和陸湛看到這樣的溫尚,連忙上前,扶了起來。
心里也同樣是一驚,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二號手術室開了。
「請問那位是陸琛的家屬?」
陸琛!
溫尚帶起頭,想要我是,可是丫丫了半天都沒有發出聲音。
認命地錘了一下地。
陸湛望著頹廢的溫尚,上前一步︰「我是他弟弟。」
林貝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我是他弟弟……
陸湛竟然會承認,他是陸琛的弟弟?
他不是最恨江怡蓉的嗎?
「陸琛先生已經沒事了,好好休息療養一下就好。」
陸湛一臉感謝地笑了笑。
「謝謝醫生,請問我哥他什麼時候可以醒來?」
「看陸先生自己了,最遲不會超過24小時的。」
「好的。」陸湛伸手握了握醫生的手。
溫尚听到這些話,臉色終于有一了幾絲血色,臉卻還是僵硬地擠出了一絲笑,林貝用力把她扶了起來。
陸湛揉揉了溫尚的頭,輕聲地說了一句︰「沒事了。」
突然,一號手術室里出來了幾個人,還推著一輛車。
上面蓋著一塊潔淨的白布。
從溫尚身邊擦肩而過。
她的眼神跟隨著白布一直到了這條路的拐角處。
人生好像也就是這樣,一抹白布把你抱出來,再一抹白布,結束你的人生。
她都不敢相信,原來死亡離她是這樣的近,眼楮頓時干澀澀的。
如果沒有了陸琛,自己應該也是這樣吧。
可陸琛,你為什麼……這麼傻?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讓我和團子該怎麼辦?
團子!團子!團子!
溫尚猛地想了起來,整個人就突然急的團團轉了。
瞬間舉起右手看了看表,離5點都已經過去許久了……
轉頭看著窗外,原來黑幕都早已經緩緩落下。
溫尚自責的錘著牆壁,如果團子再出什麼事,她就不要活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手發狂一樣地拿出手機,死命地撥打著李芳的電話。
而要按紅色的撥號鍵的時候,卻不小心手抖地按到了0,連忙按著退回鍵,結果卻又刪多了!
死死咬著牙,再退了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聯系人,上下滑動著。
整個人慌亂地不像話。
陸湛在旁邊看不過去了,輕輕拿過溫尚的手機,柔聲問道︰「是要打電話給誰?」
溫尚說不出話來。
陸湛滑了滑,看到了一個備注是李芳老師。
團子!他也想起來了這個虎頭虎腦的孩子。
都沒問溫尚,就直接撥了過去。
嘟了幾聲,馬上就接了。
甜甜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是媽媽嘛?」
听到這聲音,溫尚呼的一下松了一口氣。
壓抑著的情緒,突然松懈了下來。
眼淚撲閃的就下來,陸湛把手機準備遞給她的時候,察覺她已經哭了。
又把手收了回來,「小團子!」陸湛替溫尚答道。
「誒!阿湛叔叔!」聰明的團子瞬間就听出了陸湛的聲音。
「媽媽呢?」
「媽媽在加班,所以沒能去接你。」陸湛柔著聲音說著。
「哦哦,加班啊,那我原諒媽媽了!那你讓媽媽好好工作,今天我就住在李老師家里啦!」團子在那一邊,噘著嘴體貼的說著。
溫尚听著破涕而笑。
這個鬼精靈。
「嗯?媽媽是哭了嗎?!」團子一下子敏銳的發現了不尋常,聲音帶著著急。
溫尚連忙擦去眼淚,擤了擤鼻子,拿過電話。
「誒,媽媽沒有哭!。」
團子疑惑的听著媽媽的話,可明明媽媽的聲音還帶著嘶啞,明明就是哭了。
可是……媽媽說沒有哭就沒有哭吧。
「那媽媽明天會來接我嗎?」軟軟的說著。
「會!」溫尚露出一絲笑,肯定的答道。
「那好,團子等你哦,我會乖乖的,媽媽也要早點睡!」
「好!」溫尚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媽媽一定要早點休息哦,笨蛋媽媽變丑就不好看了!!」團子調皮地說完最後一句,趕緊把電話掛了。
溫尚想笑卻有笑不出來。
而一直在他們身後的林貝,看著干淨的地面上,反射出陸湛和溫尚好似依偎的模樣,抿了抿嘴。
兩人柔和的氣氛,真的很像一家人,像她怎麼也融入不進的一家人。
落寞的轉身,想走的時候。
溫尚喊住了她。
「林總監,謝謝你了。」她一回頭就看見溫尚一臉真摯的看著她。
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
吐出兩個字︰「沒事。」
陸湛看著垂著頭,雙手插著褲子,看上去一臉冷淡的林貝,想上去揉揉她的頭的時候。
二號手術室的門,又再一次的打開了,護士們帶著手套推著車,而溫尚一看見,就一股神地就沖了上去。
「護士,請問他怎麼樣了?」溫尚一臉急切問著,死死盯著陸琛,生怕他再一次的消失不見,而看著他血色全無的俊顏,心里微微觸動著。
「他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林先讓一讓。」
溫尚順從的點了點頭。
側身讓他們過去了。
陸湛和林貝,站到了溫尚的身邊,林貝拍了拍她的肩膀。
環著她,給她信心。
輕聲輕語地對她說︰「陸琛沒事了,放寬心!」
溫尚微微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三個站在病床外,雖說陸琛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可是周圍的機器卻沒少一點。
監護儀一秒變換一次,讓溫尚的心隨著跳動。
陸湛看著房間內,毫無生氣的陸琛,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天,天很藍,雲很白。
陸徹帶著江怡蓉和陸琛進來了。
陸湛一個人怯生生的躲在了一個板凳的後面,偷偷的看著他們。
江怡蓉那時,給她的感覺很妖艷,就像童話故事里的皇後一樣,他討厭地皺了皺鼻子。
而陸琛則是清冷地站了一旁,潔白的襯衫,帥氣的五分褲,腰背直直的,但眼神里卻滿了,對自己媽媽的嘲諷。
陸湛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他其實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盡管這個後母有多討厭。
後來,隨著日子的不斷變化,這個哥哥也越來越出色。
自己6歲的那年,哥哥就拿下了奧林匹克奧數組的第一名,而他在家在電視上得知這個消息後,也高興的蹦了起來。
從那以後,哥哥獲得獎也越來越多,獎杯也越來越多,江怡蓉也越來越趾高氣昂。
而在自己8歲那年,哥哥帶回了一個妹妹叫溫尚。
那天,也是第一次他見到陸琛頂撞江怡蓉,那氣勢卻很是磅礡,讓他從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18歲那年,自己被江怡蓉趕出了家,也是哥哥不動聲色的替自己找房子。
20歲那年,自己組建公司,也是哥哥悄悄地給了我第一筆資金。
哥哥以為我並不知道這些事,其實我知道,哥哥也有這麼笨的時候,動動手指都知道,是哥哥幫了自己。
坦然說,他現在的一切,一半都可能是陸琛給的。
但他恨,只因他強迫了自己的妹妹,18歲的溫尚。
就從那是起,他也不在承認陸琛是他的哥哥,他是陸琛的弟弟。
盡管他知道這件事,後面也有著一個不堪的陰謀,但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恨著。
但他現在看到他脆弱地躺在病床上,也听到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溫尚,他才知道,原來陸琛對溫尚的愛意,也不比他少。
慢慢回過神來,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助地看著溫尚,看著這個他愛了一個青春的女孩子。
可她的眼里卻還是只有陸琛,她名義上的叔叔。
林貝在旁邊看著一切,她看著陸湛的沉淪,看著溫尚的痴情。
再看看自己。
原來這些年,也不止她一個人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