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著傾盆大雨,她躲在屋檐下,幾乎快要把自己瓖到牆里面了,一陣風過來,她還是被雨打了個精濕。
雨打的地面都籠罩了一層白煙,在朦朧的煙霧里出現了一個不大的身影,似乎吃力的舉著一把笨重的雨傘,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她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看著他。
他看著她,低下頭,向前伸了伸雨傘,「林貝,你媽媽要我來接你。」
林貝的父親壟斷了國內服裝業的金融,陸湛的父親卻是開發商的巨頭,兩人強強聯合,前途必定會一片光明。
為了親上加親,陸家與林家定下了女圭女圭親。
林母卻覺得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利益,于是決定從小就培養二人的感情。
雨中送傘也是林媽媽安排的。
說起來母親的心狠起來也是真的狠。
只是看到是陸湛,林貝沒有上前,而是自己跑到了雨中,一路狂奔著,就算是會發燒,會不能吃糖好幾天,她也要這麼做。
「貝貝,你回來,這樣你會被淋濕的!」陸湛趕緊追著林貝跑著,卻拌在小石子上,摔了一跤。
听到身後傳來巨響,她轉過頭,看到他跌倒,她再也沒多想什麼,趕緊走了過去,將陸湛扶了起來。
雨傘在他跌倒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被風卷到了哪里去。
「笨蛋!」林貝嗔嘖著,拉起了陸湛。
她上下查看了一遍陸湛,卻看到他破了皮的膝蓋正在往外淌著血,于是把他的隔壁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都被淋濕了,只有陸湛發了燒。
林貝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委屈道︰「是貝貝不好,不應該看見天氣不好還去小公園玩。」
陸湛張開眼,看著她,伸了伸小手,捏住了她的臉,向上輕輕拉了拉,「貝貝笑了我就會好起來了。」
林貝抹了抹眼淚,鼓著腮幫看著陸湛,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個微笑。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
「陸湛哥哥,你怎麼樣?」
林貝听到這個聲音,仇視的回過頭。
來的人是溫尚。
「你不該來這里!」江怡蓉沖了進來,將溫尚用力的抱了出去。
門沒有關嚴,還能听到江怡蓉嘴里嘀嘀咕咕著︰「真是的,撿個乞丐回來,不幫忙還搗亂,不許哭!哭了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林貝回過頭,看著陸湛,「湛哥哥,你喜歡溫尚,對吧。」
陸湛倒是被問懵了,只道,「什麼啊,我只喜歡你。」
听到這樣的話,林貝綻開了一個微笑,「好,那我就等你好起來。」
江怡蓉端著水果走了進來,「小心點,不要被傳染哦。」
看到江怡蓉,陸湛別過了頭不看她,低聲道︰「貝貝,你回去吧,我想睡覺。」
林貝乖巧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你起床。」
「那我可以陪著溫尚妹妹玩嗎?」她試探的問陸湛。
「你願意陪她真是太好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似的,瞟了江怡蓉一眼。
林貝點了點頭,又看著江怡蓉,「伯母,可以的吧。」
江怡蓉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可以哦。」
明明是少爺小姐命,怎麼偏偏願意和垃圾混在一起?
她心中暗想,將手里的盤子幾乎都要捏碎了。
「姐姐,我們來玩過家家吧。」溫尚見到林貝,笑著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卻讓林貝失去了之前的戒備。
「好啊,那我當媽媽,你當寶寶,爸爸是陸湛,他正在生病。」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不忘了要宣布自己的主權。
「好啊。」溫尚點點頭,笑了,「那媽媽就要負責照顧爸爸和寶寶了,好辛苦啊。」
她漏出關心的樣子,看著林貝,這樣的目光的確讓人生憐。
「可是,媽媽,我們要拿藥給爸爸吃,爸爸才會好起來啊。」溫尚說著,拿起手中的玩具藥丸,塞到林貝手里,拉著她的手,就要打開門,卻被江怡蓉擋住了去路。
「我們讓陸湛好好休息好不好?」江怡蓉的溫柔語氣假的讓听了的人都快吐了,就連不懂事的孩子都選擇緊緊關上了房門。
「哈哈,她說話聲音可真難听,好像老巫婆!」林貝輕聲對溫尚說道。
溫尚捂著嘴偷偷的笑了半天。
陸湛,溫尚,林貝就這樣成了好朋友,一切也都按照計劃在進行著。
他們偶爾也會玩三個人的‘老鷹捉小雞’,陸湛是雞媽媽,林貝是雞寶寶,溫尚是狼。
卻不想,林家下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雨,沖散了她的家。
林父自殺,林母改嫁,終于把林貝送到了國外。
兩個人直到今天才見了面。
在消失的十幾年里,林貝沒有一刻不記得這個已經被塵埃堆積的婚約,每天都盼著那個人會出現。
她也在不間斷的尋找著這個人,听說陸家並沒有離開s市,于是她選擇了這里。
數月前,她才真正成功調入這個子公司做首席設計,一個神秘的男人找到的自己,說要談合作。
他自稱陸琛,是陸氏集團的長子,想要提拔一個新人,于是要自己幫忙,並承諾替她找到失散多年的陸湛。
期初她就覺得面前這個男人不是陸琛,兩人雖然想象,但氣場與性格的差別太大。
只是一直是在為了溫尚的事情,她便不再多想。
只是那一刻,她靠近他時候的感覺,告訴她,這個人就是陸湛,沒錯。
而她也在怨恨,陸湛說了謊。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她將手里的煙蒂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並用腳捻了上去。
「陸湛,你說你只愛我,你為什麼要騙我。」她在心中暗暗道。
「林貝,我不是陸湛了,你走了之後,又發生了太多的事。」這樣的話,他不想過多的講給林貝,她不想讓她純潔的設計沾染污穢。
當年林貝離開了s市,去了法國。
江怡蓉自知林家敗落,于是對陸湛的態度也日益下降,受夠了了委屈也吃夠了苦頭,他選擇了離開陸家自立門戶。
自立門戶的路十分的艱辛,終日的忙碌也讓他不小心忘記了一些事情。
比如忘記了小時候的事,忘記了林貝,也忘記了婚約。
那天下的那樣大的雨她似乎再也沒有見到過了,也許是那個人不見了。
「陸湛,我等著你長大了來娶我。」
「好。」
每每林貝這樣說道的時候,陸湛總是會托著長音,說著同意的話。
只是剛剛她想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只是覺得嗓子被什麼壓制著,發不出聲音來,只是一味的想要哽咽。
伸出的手卻再也抓不住陸湛的衣襟。
他護在後面的小雞缺再也不是她了。
她坐回到屋子的沙發上,又點燃了一支香煙,她方才想起陸湛驅散著煙味。
想到這里,她突然笑了,原來早就不喜歡了。
「可你不喜歡,我也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沒有退路了。」
為了能得到好了靈感,好的設計,她不分晝夜的工作著,也漸漸學會了用抽煙來提神醒腦。
久而久之這竟然真的成為了一個無法改掉的習慣了。
「溫尚,通過了嗎?」才過了午後,溫尚的手機就發來了消息,「團子一直吵著要我問呢。」
「當然啦,告訴團子,今天有哈根達斯!」溫尚的分貝似乎因為興奮而失去了控制,她的聲音引起了路人在意的目光。
被異樣的目光看了,溫尚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吐了一下舌頭,自己挑著菜。
「晚上來我家,我要開party!」
「啊,又是胡吃海塞啊。」李芳有些抱怨,不過還是十分樂意的答應了。
五點鐘,溫尚依舊十分準時的到校門口去接團子,不過今天他們要等著李芳一起回家。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都走盡了,大概是六點鐘,兩人帶著團子歡歡喜喜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就不能打車嗎?」李芳抱怨道。
「當然,我今天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要是不餓到前胸貼後背怎麼吃得完?」溫尚一副頭頭是道。
不過最後疲憊還是戰勝了理智。
她選擇听取李芳的意見,半途攔下了一輛出租。
車停在小區的門前,李芳帶著團子先跑進了樓道,回家里吃大餐,只有溫尚故意落在了後面,她轉過身,面對著面前的法拉利,露出了厲色。
「你這樣跟著我,很好玩,是嗎?」
她發過誓,再也不會走人曾經的被感情所籠罩的陷阱。
陸琛打開了車門走了出來。
「听說你找到工作了。」
「是啊。」
「還是國際頂級品牌?」
「對。」
「恭喜恭喜。」陸琛干干巴巴的話里明顯的是一股醋酸。
只是這樣酸酸的味道溫尚沒有聞到。
陸琛離開時候的背影有點落寞,卻給了溫尚一種勝利者的感覺。
「陸琛,我告訴你,我這一次不會再退縮了,我已經不再是曾經任人為欺的人了,陸琛,陸琛?我已經不是一個會回頭的人了,陸琛,你怎麼不看著我啊,我還想把這些事告訴你呢。」
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車,溫尚不知是失落還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