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您說的,那我就告辭了。」李老板翻了個白眼,徑直往門口踱著步子,卻還是希望听到陸琛的挽回。
「李老板!」陸琛突然想起了點什麼,叫住了他。
「哦?您後悔了嗎?你要知道,只要您求我,我還是會回頭的。」李老板隱藏著滿懷的激動之情,回過了身子。
「不,您別誤會,我是說溫尚和你說的那個他的丈夫。」
「連孩子都有了!」他受了奇恥大辱一般只想趕緊離開這里,不過他絕不會一走了之。
「孩子?團子!」想到這里,他舒了一口氣,團子簡直就是翻版的自己,鐵定了是自己的孩子,只是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皺了眉頭,沒再多想,沖了出去。他一定要問明白。
「琛兒,雨太大了,你會被淋濕的。」江怡蓉叫住了陸琛,心揪了起來,陸琛一定是去找那個女人的!
「媽,不會有人再弄傷我了。」陸琛朝著江怡蓉炫耀似的舉起了布滿陳舊傷疤的左手,然後嘲諷的笑了。
江怡蓉看著那只手覺得被什麼打了心髒一下,兒子還恨著自己。
他已經沒有心情去找一把傘了,直接淋著傾盆大雨跑進了車庫,朝著溫尚的住處飛馳。
雨刷器將布滿了雨點的車玻璃一次次的抹干,陸琛的眼楮直直的看著前方,他害怕極了,尤其是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小公主真的會離開。
「溫尚!溫尚!開開門,我求你!」到了小區他還來不及將汽車上鎖就沖到了樓上,敲響了溫尚的門。
溫尚先是一驚,想到了溫昱年去上班了,又看了看似乎被嚇到的團子,決定不開這門,裝作不在家。
漸漸的敲門的頻率緩了下來,溫尚有些奇怪,走上前,沒有打開貓眼,而是將耳朵貼在門上,耳朵的鼓膜捕捉著每一個細小的動靜,他听到了陸琛低沉的呼吸聲在樓道回蕩。
「他在流淚?」這樣的大的呼吸聲如果不是哮喘,那就是在極力的克制著哭聲。
「溫尚,你在里面的吧。」陸琛啞著嗓子低聲說,不過他自己認為溫尚真的不在家。
「你說你在利用我,那是氣話,對吧。」他又繼續道,溫尚幾乎把整個人都貼在門上了,認真的听著陸琛的話。
「我不能離開你,不能沒有你,溫尚,我喜歡你。」
陸琛的話扎進了溫尚的心里,在他那句「我喜歡你」說出口的時候,她只覺得眼前突然模糊一片。這句話,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不過她沒有選擇打開門,她不希望陸琛知道自己在別人面前哭過,更不想讓他知道還是在女人的面前哭泣。
她繼續保持沉默听著,門外傳出腳步聲,陸琛應該是離開了,這時她才松了一口氣,卻看到團子一直在奇怪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團子?」
「媽媽,為什麼不然爸爸進來啊。」團子撓著鼻子,毫不遲疑的問道。
「今天爸爸說對了話,但我們不能讓他進來,他是男人,他不能在人前哭,知道了嗎?」溫尚抹了抹眼淚,模了模團子的頭。
「團子也是男人,所以也不能在別人面前哭,就算是媽媽也不可以。」
「但是有心事一定要說出來。」溫尚笑了笑又補充道。
團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笑了起來。
雨卻沒有要停的意思,悶濕潮熱,就像心情一樣。
陸琛坐在車里,雨點敲擊著車窗 啪作響,他放平了副駕駛的作為,抱著頭躺在上面,卻覺得這里好極了。
要他輕易的罷休怎麼可能,尤其說,對方是溫尚。
望著望著車頂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沉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暗淡的陽光微弱的投在地上一點一點被黑暗拽走。
陸琛坐起身,直了直腰,甩了甩有些昏沉的頭,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抬起手腕,卻發現,「已經六點多了啊。」
「溫尚應該回來了吧。」他揉著脖子,心里想著,打算推門下車,但從後視鏡里看到不遠處緩緩駛來的黑色的奔馳,他又坐了回來,那輛車的車牌號張揚的顯示著主人的身份,有名的房地產大亨。
車上的人果然是李老板,他果然不會善罷甘休,又找上門來,陸琛警惕的看了溫尚窗子的位置,燈是亮著的,溫尚在家。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李老板的惡心嘴臉,跳出了車,眼神像是一把匕首似的,直直站到李老板面前。
「我不是說了嗎,溫尚不會嫁給你的。」他扭了扭手腕,看著李老板,這樣的目光讓李老板憑空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過這是你母親定下的,你們陸家不會是出爾反爾的小人吧。」
「我陸家就是出爾反爾了,您又能怎麼辦呢?」陸琛輕笑著,「您要是敢踫溫尚一個手指頭,您這半只腳已經踏進棺材的人可以要把棺材封棺了。」
「年輕人,不要以為我老骨頭了,還是不要太猖狂。」這樣的話自然讓李老板十分的不爽,說話的時候臉上的橫肉都隨著擺動。
「您要是還敢踏進這里一步,您最好計較一點後果。」陸琛沒有回答李老板的話,明亮的眸子閃爍的是無可回絕。
「你最好給我等著!」李老板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陸琛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有些害怕了,但不想承認自己慫,罵罵咧咧的帶著人折回了車子。
溫尚偷偷望著窗外,看到了陸琛趕走李老板,卻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轉過身,余光里看到了窗前的溫尚,邁開步子再次跑進了樓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太難過了。
「溫尚,我看到你在家了,打開門吧。」陸琛語氣很平靜,卻不知道門外的他緊鎖著眉頭,心里莫名的擔心著什麼。
「求你別再來了,我真的已經不需要你了。」雖然听到了陸琛的那句話,但那樣的生活她真的不願意再踏進去了。
「那好,你得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陸琛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嗓子有點干。心髒覺得被揪住了,像擰毛巾一樣的榨干著里面的血液。
「李老板去找過你了吧,他一定會去找你,所以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現在過的很好,我有我自己喜歡的人了,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你。」
雖然明白會是這樣的結果,但當他听到的時候卻覺得自己比想象中的要鎮定,也許終究會有這一天,而他也在現在認了命,小丫頭終究會長大,終究會忘了喜歡自己。
「好,我走,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陸琛的話似乎不是說說的,他非常麻利的離開了,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溫尚從貓眼里面看著陸琛離開,卻又在腳步完全消失的時候打開了門,她幻想著陸琛只是停在樓梯間假裝離開,听見開門的聲音還會回來,就像小時候一樣,只是樓梯口空蕩蕩的沒個人影。
團子似乎察覺了這樣的氣息,扔下手中時才還愛不釋手的玩具,哭喪著臉走過來抱住了溫尚。「媽媽,爸爸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嗎?」
他抬著小臉認真的看著溫尚,這讓溫尚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團子,不過媽媽會照顧團子的,團子不要擔心。」她知道團子在擔心,于是模了模團子的頭。
「嗯,團子會負起保護媽媽的責任的!」
卻不知道為什麼,團子的眼里噙滿了淚花,小小的人哪里來的這麼多的憂傷。
晚上,溫尚哄著團子進入了夢鄉,她輕啄了一下團子的額頭,而後關上房門,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一條短信已經在編輯,收件人是溫昱年。
「睡了嗎?」
溫尚試探的點擊了發送。
「還沒。」
過了不一會,溫昱年回了短信,他也是個晚睡的人呢。
「今天陸琛來找過我了。」
「嗯?」
「也許這些事對您說不太合適,但我真的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了。」
溫昱年看著短信,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回復道︰「我做你唯一的樹洞吧,這些事你以後都可以講給我听。」
「嗯,我把陸琛趕走了,我很糾結。」
「糾結?」
「我知道,我還喜歡著他。」
「你愛著他,從很早就是這樣了,但是你不願意承認,對嗎?」
被戳中了痛處,她回了個「嗯。」然後又發了個哭臉。
「你現在看看窗外。」
溫尚按照短信的內容來到窗外,卻看見隔壁陽台溫昱年正探著腦袋。
他沖著溫尚笑了笑,「今天晚上終于有人陪我曬月光了。」
「你就乘人之危把我騙到陽台陪你曬月光啊。」溫尚沒有生氣的抱怨著,一陣晚風吹過溫尚的臉頰,不會很冷,溫溫的,很溫柔。
「現在還會覺得很煩嗎?」
溫昱年望著月亮,精致的面龐在月光的照射下舒緩著露著微笑。
「你應該放松下來,有條不紊的繼續過你的人生,喜歡就挽留,不喜歡就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