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苦等一個星期,終于等到段子憐終于回來了,許櫻完全不顧路上行人的目光,直接在街上抱住了他,激動不已,喜極而泣。
一直過了許久,許櫻才漸漸地冷靜下來,情緒沒有那麼激動了。
「好了好了,先別哭了啊,你看你,都哭成了小花貓,變得不好看了。我們回去吧,路上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段子憐輕輕地擦掉許櫻的臉上的眼淚,見許櫻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就變得這麼憔悴和消瘦,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因為擔心自己才變得這樣的,頓時感到心疼。
「嗯。」
深呼吸一口氣,平復心態,讓自己冷靜下來,許櫻止住哭泣,點了點頭,雖然松開了段子憐,沒有再抱著他,卻是用力的摟著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咖啡廳。
見到他倆總算是回來了,站在門口的秦巧雲幾人立即讓他們進門,然後就馬上把門關上,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說著話,情緒也都是比較激動的。
「櫻櫻,我都已經回來了,你就松開吧,巧姨他們都在看著呢。」
坐下來以後,見許櫻還在摟著自己的胳膊,而且還和自己挨著坐在一起,可秦巧雲幾人又都在看著,段子憐就有點難為情,挺不好意思的。
「不要,我就不松手。」
想都不想,許櫻直接搖頭拒絕,摟著段子憐的胳膊不放,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近乎貪婪的享受著那被光芒包裹起來的溫暖感覺,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下來。
「算了。」
拗不過許櫻,段子憐推了推眼鏡,無奈的笑了一下,就隨便她了,厚著臉皮看向秦巧雲幾人。
「憐,你身上的傷……都已經好了吧?」抬起頭,許櫻看著段子憐問道。
「嗯,我到石之翼里治療了我身上的傷勢,所以我現在都已經好了。」段子憐回答道。
「那個……憐,沒想到你居然就是那個銀色巨人,怪不得你以前工作的時候,我會時不時地見你突然跑出去,而且還慌慌張張的……一直以來都在和那些名為異生獸的怪物戰斗,真是辛苦你了。」
「而且,我听櫻櫻說了,你還痛失了你的父親,可令人絕望的悲傷沒有讓你徹底自暴自棄,反而繼續去戰斗,你真的很堅強。」
這時,秦巧雲嘆了口氣,看著段子憐,心中感慨萬千,一想到段子憐肩負了如此沉重的責任,一直都在和異生獸戰斗,心情就變得很復雜,也很沉重。
特別是回想起段子憐在一個星期前的戰斗結束之後,直接重傷昏迷,渾身是血,身體血流不止,她就感覺很揪心,很不是滋味。
「對呀,憐,你居然瞞著這麼震撼人心的事情,要不是上星期親眼所見,再加上許櫻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們,我還真不敢相信。」宋橙也發出一聲感嘆。
「就是說啊,誰能想到,那個銀色巨人居然還真就是由人類變成的,而且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 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
點了點頭,李楠表示贊同,露出溫和的笑容。
「額……主要是如果我說了,你們可能還不相信,而且,這種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要是讓太多人知道了,反而有很多的弊處,所以,以防萬一,越少人知道越好。」段子憐感覺有點尷尬,干笑著撓了撓頭。
「也是。」秦巧雲可以理解。
「對了,你耳朵上的這個東西是什麼啊?耳機嗎?」
這時,洛玲靈指了指段子憐耳朵上的東西,很是好奇。
而听了洛玲靈的話,其他人也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這個啊,這是一個助听器,是有人專門給我配置的,效果很好,比市面上的那些要好得多。」
把耳朵上的助听器取下來,段子憐讓他們看了一下。
「助听器?」
沒想到段子憐居然會帶著這個東西,秦巧雲幾人頓時感到驚訝。
而許櫻皺起眉頭,想到了段子憐會帶著助听器的原因,當即臉色一沉,咬了咬下唇,更加用力的摟著段子憐的胳膊。
「嗯,對,櫻櫻應該已經把我的事情都告訴給你們了吧?包括我的身體問題。」
段子憐一邊解釋,一邊重新把助听器戴在耳朵上。
「因為我在不久前的一次戰斗中,中了異生獸的毒,身體變得一天比一天差,而且,我的感官神經也被破壞了,所以,我還在逐漸喪失視覺、听覺、嗅覺和味覺。」
「在中毒後沒多久,我就已經失去味覺了,而在兩天前,我還徹底失去了嗅覺,舌頭和鼻子都完全失靈了,嘗不出和聞不到任何味道。」
听到段子憐的話,秦巧雲幾人這才想起來,許櫻在跟自己訴說所有事情的時候,有談及到段子憐的身體問題。
「你現在還已經失去了嗅覺?才一個星期而已,就變得這麼嚴重了?」驚訝的看著段子憐,洛玲靈忍不住出聲發問。
和許櫻一樣,洛玲靈也早就知道了段子憐的身體問題,但萬萬沒想到,這才過去了一個星期,情況居然就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
「嗯。」
溫柔的笑了一下,對于自己的身體問題,段子憐表現得很平靜,就好像是在訴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樣。
而注意到許櫻面帶哀傷,段子憐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就安慰她。
「好了,沒事的,我現在只是喪失了味覺和嗅覺而已,這兩個感官並不是很重要,最多就是讓我聞不到和嘗不出任何味道而已。你放心,一定會有辦法解決我的身體問題的。」
「……」
許櫻沒有說話,摟著段子憐的胳膊,低下頭,黯然神傷。
搖了搖頭,段子憐重新看向其他人,接著說下去。
「截止到目前,雖然我還沒有喪失視覺和听覺,但也差不多了,我現在已經高度近視,只要摘下眼鏡,有人站在我三四米開外,我都會看不清楚。」
「然後,耳朵方面也是一樣的,如果我不戴著助听器,就會覺得你們的聲音像是蚊子一樣,根本就听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
「也許再過不久,我就會徹底失去視覺和听覺,雙眼失明,雙耳失聰,變得看不見東西和听
不見聲音。」
「另外,我的身體也已經變得很差很虛弱了,只是稍微跑幾下,我就會大喘氣。」
「目前我的身體狀況就是這樣。」
在段子憐說完以後,咖啡廳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得知了段子憐的身體狀況,知道他現在已經喪失了味覺和嗅覺,剩下的視覺和听覺也不容樂觀,所有人都沒想到,與異生獸的戰斗居然會給段子憐帶來如此巨大的傷害。
雖然段子憐說得很簡單,即使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他們依舊可以肯定,失去味覺和嗅覺,這種感覺一定是非常難受的。
因此,他們都臉色沉重,感覺心里沉甸甸的,很難受,甚至是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里頭,讓他們有點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看到段子憐反而表現得非常平靜,他們就感覺更加揪心了。
「難道就沒有辦法治療你的身體,解決你的身體問題嗎?」
情不自禁的握緊拳頭,秦巧雲十分急切的詢問,不想讓段子憐的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
「要是有,我就不用拖到現在了。」
段子憐輕輕的搖了搖頭,見所有人都在擔心自己,便露出溫柔而又溫暖的笑容。
「放心吧,我沒事的,情況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至少我現在還能看得見東西,還可以听得到你們說話,在事情發展到最糟糕的情況之前,一定會有辦法的。」
「那要是沒有辦法呢?你會怎麼辦?」盯著段子憐,李楠突然沉聲詢問。
「要是沒有辦法啊……如果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話,那我就希望在我還有力氣去戰斗的時候,能夠打敗所有的敵人,消滅所有的異生獸,讓生活重新恢復平靜。」想了一下,段子憐由衷地說道。
「是嗎……」
听了段子憐的回答,李楠微微低下頭,讓人看不到他的臉色和表情,也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在听到段子憐的由衷之言後,秦巧雲和其他人就更是于心不忍了。
要知道,段子憐在這個年紀,本應該在校園中學習、參加社團、認識許多許多的朋友等等,過著相對輕松快樂的生活。
然而,造化弄人,殘酷的命運讓他背負了無比沉重的責任,他拼命地守護著無數的生命,卻獨自一人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忍著傷痛,和那些恐怖的異生獸戰斗著,而且身體情況還變得一天比一天糟糕。
想到這里,秦巧雲、洛玲靈、宋橙和許櫻的心中都涌上了一股濃濃的悲傷,以至于眼圈都已經紅了,不由地低下頭,抹著眼角的淚花。
同時,許櫻還更加用力的抱著段子憐的胳膊,心里十分的惶恐不安。
「好啦好啦,沒事的,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你們先不要擔心那麼多,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
見所有人都因為擔心自己而心情沉重,段子憐反過來安慰他們。
但實際上,他自己心里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不過,他已經看開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即身體問題會往最糟糕的情況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