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一十三章︰事與願違

丞相府。

李林將韓信等人安置在了西廂客房。

由于張良渾身上下都是傷口,身體很虛弱。

所以特地被李林單獨安排在了東閣樓,派些丫鬟和下人照顧著他。

他在詔獄之中得不到什麼營養補充,現如今整個人的臉色十分慘白,躺在了軟榻之上。

「恩相,韓信有罪,韓信愧對了您的栽培,是韓信太過于魯莽了!」

韓信跪在地上,十分懊惱。

這一切發生了之後,他是後悔的。

在詔獄之中,他想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自己在人情世故上的處理實在是太糟糕了,以至于差點連累到了恩師李林。

若是李林也被皇帝遷怒,到時候政敵們在落井下石的話。

那他就根本沒有什麼翻身之日了。

「你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明白道理所在。他辱罵陛下,你殺他便是,至于其他的,你應該上報給陛下啊,陛下做決定。你卻先斬後奏,這對陛下,對上級部門就是赤果果的挑釁,認為你是在忤逆他們的意志,你有什麼好果子的吃的?還有,你公然對抗都尉的抓捕,若非你是本相的弟子,早就被那都尉挾私報復了!」

李林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張良,哪里有什麼好心情啊。

對著韓信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

說實話。

韓信的缺陷太明顯了,他不懂人情世故,政治覺悟極低,這與他早年的經歷有關。

項羽也是,非要講究貴族規則,結果人家劉邦就是一個小人,不按你貴族規則來走,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可惜了張良。

「恩相,不不不不,是恩師,韓信知錯了,在這里向您保證,以後絕不沖動!」

「不,沖動是可取的,但不理性的沖動是不可取的,你缺失理性,缺失了一股對生活對日常對政治極為敏銳判斷的理性,這樣吧,等平定楚地叛亂回來,你就跟在墨之遠的後面,跟他學習。」

「啊?墨之遠只是一個糟老頭子啊,他有什麼值得我」

「嗯?怎麼?你覺得本相說得有問題嗎?」

「可是,可是」

「你不沉穩下來,就無法做出理性的判斷。而墨之遠的特點就是沉穩,這是他的長處,也是你的短處,知道了嗎?」

「韓信明白了!」

韓信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站在了一旁,給李林讓出了路。

李林走到了張良的床邊。

握起了張良那盡是鞭痕的手臂,十分痛心道︰「子房,是本相太過于心急了,這才催促龍二龍三快點將你帶回咸陽城,否則他們也不會選擇抄近道,從巨鹿方向回來。實在是本相對不起你啊!」

「丞相大人莫要自責,時也命也,我張良命中注定有此劫難,不怨恨誰,只恨那一日,張某優柔寡斷,只斷了其根,沒有傷及性命,唉!」

躺在床上的他,側著身子,微微抬起頭,顫顫地抖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唉聲嘆氣。

「子房,你知道本相最欣賞你什麼嗎?」

「什麼?」

「是嫉惡如仇!對了,本相還知道你打算刺殺陛下是吧?」

「啊」

他猛地瞪大了眼楮,「你怎麼知道?」

「韓信,去看看門外有沒有人,注意周圍的腳步聲。」

「諾!」

李林知道始皇帝派了人監視他,所以刻意讓韓信去搜查,目的就是看看這監視的力度到底有沒有那麼過分,直接深入到宅院之內了。

「恩師,沒有。」

「嗯,看來這陛下也知道分寸,在府外監視。」

「怎麼了?丞相大人?」

「恩師?」

「韓信啊,你記住了,在相府里面,你可以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但出了相府,切記切記,什麼話都不要亂講,否則就是你的滅頂之災啊!」

「韓信記住了!」

告誡完了韓信,李林這才扭過了頭,看著一臉好奇的張良,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子房,我知道你的身世背景,知道你對這大秦朝廷十分不滿,也知道你是六國王室貴族,所以對你有刺殺獨夫之心,早就有所了解。」

「啊?你也稱呼他為獨夫?」

「嗯,陛下確實是一個獨夫,獨自壟斷蓋天下百姓的生死大權,是個獨夫,但他也同樣是一個想要做好皇帝的人。人不是二極管,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我們對于人,要辯證的看。」

「啊?辯證?什麼是辯證?還請丞相大人賜教!」

韓信在一旁也听得十分入迷,同樣的,他心里面對始皇帝的評價已經是差到極點了。

要不是現如今李林還在這大秦擔任丞相官職,他早就想要離開咸陽了。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自然之理,就好比月滿則虧,月虧則滿。大秦並六國,不是大秦滅了六國,而是自然之理選擇了大秦。其實歷史之上充滿著偶然,但偶然之中又凸顯出了必然,為何大秦能夠滅了六國,而不是燕韓魏齊楚趙其中任意一個國家滅了其他六國呢?」

「這難道是因為秦國的虎狼之師太過于強大?還是秦人民風彪悍?」

張良頓時語塞,搪塞了大半天,給出了這樣的一個觀點。

此時的他,還沒有考究大秦為什麼滅了六國的原因,只是單方面地認為是秦國的戰斗力強大。

「不不不,這只是外在的因素,外在的因素,從來都不是主要的原因,你看趙國,強大吧?在長平之戰前夕,趙國是不是中原最強大的國家?」

「是的,當時魏國已經衰落,齊國軍隊腐化,燕國國內太亂,韓國實力弱小,楚國剛剛被秦人騙取大量土地,元氣大傷。」

張良點了點頭,出言附和道。

「不錯,但是為什麼趙國沒有打贏長平之戰?要知道,趙國的運輸壓力,後勤保障,可是比遠道而來的秦軍要便利的多,為什麼趙國輸了,秦國贏了?趙國當時,是中原唯一一個能夠跟秦國扳手腕的國家,按道理來講,在自己的地盤上打防守反擊的戰爭,輸的概率很低,那為何是趙國輸了呢?」

「這大概是秦國用了反間計,讓郭開等人忽悠趙王換了趙括來替代廉頗」

「不錯,這是一方面的緣故,但另一方面,趙國的後勤也出現了大量的缺口,趙王用趙括替換廉頗,一方面的緣故是因為反間計成功奏效,而另一方面是現實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換上一個主動出擊的人。」

「難道是趙國的糧草供應不足,導致趙軍只能選擇反擊?」

「嗯,這是根本原因。趙王不是傻子,趙王雖然昏庸無能,但他絕對不會是咱們口口相傳中的傻子。你認為就憑郭開一人就能夠攪動趙國的最高決策嗎?」

「原來如此,听丞相大人一席話,倒是讓子房受益匪淺啊,一改對長平之戰的角度認識。」

「哈哈哈,剛才我們說了,在趙國本土作戰,趙國的糧草供應鏈反倒是不如遠道而來的秦軍,這說明什麼?」

張良搖了搖頭。

他現在已經成功地被李林帶到溝里面去了,從前的他哪里在上帝視角考察過問題啊?

分明就將自己給代入進了口口相傳的故事之中。

認為真的是紙上談兵的趙括導致了長平之戰的全線潰敗。

其實,趙括是直接原因,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才是最為致命的。

「說明秦國的生產力,高于趙國,趙國的生產力遠遠不如秦國。一言以蔽之,自古以來,都是先進生產力取代舊的生產力,誰的生產力先進,誰就能夠用先進生產力,發動不對稱的戰爭。」

「生產力?」

張良與韓信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搞明白這個名詞的含義。

「生產力就是一個國家所能夠生產出來的財富,換言之,就是糧草、馬匹、武器、鎧甲等等,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了,秦國的生產力高,所以他的糧草和一系列戰爭用具,都比六國多,六國無法在這些東西上比肩秦國,然後就導致了戰斗力也不如秦國!」

張良點了點頭,馬上就一通百通,「所以決定長平之戰的勝負的根本所在,不在于君主對戰爭的態度,而在于後勤的補充的能力,對不對?」

「不錯,就是這個道理,打戰永遠都是打後勤,換言之,就是打錢,誰錢多,就能夠制造出更多武器,用來投入戰爭。大秦之所以能夠統一六國,走的就是這個模式。昔日商鞅所改革的重點,就在于獎勵耕戰,現在你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如此側重耕田了吧?」

「丞相大人,您的見識,張良佩服,真乃是亙古未有啊,這般對戰爭,對國家,乃至于對根本規律的總結概括,再以這般通俗易懂的言語說給我們听,實在是太讓張良膜拜了!丞相大人若是不嫌棄,張良也願意同韓兄第一般,拜您為師,還請丞相大人莫要嫌棄!」

張良說著說著,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竟然強支起身軀,從床上爬了下來,眼看就要跪在地上了。

李林哪里敢讓這病懨懨的張良下跪啊?

急忙攙扶道︰「子房,不是本相不願意收你為徒,奈何本相所精通的知識,不過是涉獵所得,就只曉得個皮毛,對深奧的知識卻是一知半解,恐怕對你這等天才,沒有多少可傾囊相授的啊!」

「丞相大人,您說笑了,就您今天的觀點來說,您的眼界已經領先我輩太多,更不要說您只精通些許皮毛,若是這些都是皮毛的話,那此時此刻的張良恐怕還是襁褓之中的嬰兒啊!」

看著張良這般情真意切的樣子,李林很是想要同意。

可是他肚子里面的存貨已經不多了啊,而且,他今天想要將張良和韓信給忽悠到大秦的陣營這邊來,可他們似乎對大秦為什麼能夠統一天下而不感冒。

反倒是對他感冒起來了。

若張良是個鶯鶯燕燕的絕色美人,他說不定就笑納了。

「恩師,子房先生誠心拜師,您就接受了吧,這樣一來,韓某人也就算是有了師弟了!」

韓信在一旁幫著張良說話。

弄得李林很煩惱。

這該死的歷史慣性,咋就不能讓韓信和張良投入大秦的懷抱呢?現在好了,只能投入他李林的麾下了。

「好吧,既然韓信你也這麼說,那本相就勉強收你為徒吧,本相說實話,真的是沒有什麼可以教會你的,這是本相年少時通讀兵書的感悟,名曰《三十六計》,你先拿著講究的看吧!」

李林急忙將他的「著作」從懷中掏出,丟了一本給張良。

張良如獲至寶,將《三十六計》捧在手上,萬分感謝。

而韓信呢?

似乎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畢竟他的好師父李林,收人為徒的時候,都會送上一本《三十六計》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