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愛卿啊,你今天算是將朕的疑惑給破解了,朕以往是真的納悶,為什麼其他六國不遵循儒家呢?就連孟子幾次三番勸諫魏惠王,也被他當成了耳旁風一樣,現如今,朕算是理解了,原來是他們與朕一般,都認為儒家是虛偽的,平日里面空話一堆,卻不做一點兒的實事。」
「不錯,儒家之通病,在于虛偽,乃至于空談,陛下果然是好見識,微臣曾經跟在家師身後學習百家經義,唯獨對著儒家所不喜。後來家師道,儒家不在于里,而在于表,里如空殼,什麼都可以向里面填。所以,微臣推行變法就是采取這樣的方針,外儒內法,外聖內王!」
「外儒內法?外聖內王?」
扶蘇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夠用了,他本來想要出言反駁他的父皇這般對儒家的偏見,奈何他一時詞窮啊。
淳于越等人,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其他人就更拉胯了。
「原來如此,朕明白了。」
始皇帝點了點頭,他對李林這些時日部署下去的變法事宜,是很了解的,之前他一直認為李林是道家學派的傳人。
現如今他覺得他錯了。
李林恐怕是鬼谷傳人。
傳說中的鬼谷子的學生。
「眼下儒家法家這些問題暫時不討論,平定楚地的事情緊急,根據微臣所知,他們已經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了,諸位大臣,爾等還想要在這里辯論嗎?浪費時間,貽誤戰機?」
「我等不敢!」
「陛下,微臣舉薦承建司一人,定能替代章邯!」
「誰?」
「墨之遠。」
「哦,原來是他,他本來就是承建司的人,他上來接替章邯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朕準了,另外韓信和張良等人,你也可以調用。」
「多謝陛下。」
李林一臉感激,然後將話題引向了全面推行變法的細則。
始皇帝跟他談論的是津津有味,其他大臣們也是反駁得義正言辭。
唯獨扶蘇和淳于導等儒家弟子是一句話都沒有听進去。
似乎在李林剛才所問的那幾個問題,如同夢魘一般纏在了他們的身上,讓他們痛楚不已。
一個時辰後。
早朝散去。
群臣一個個喜笑顏開地離開了皇宮。
似乎在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對這一次楚地叛亂是不感什麼興趣的,甚至在有一些人眼里面這件事甚至還不如今晚要睡家里哪一個小妾重要。
但在李林這兒,卻是天大的事情。
楚地叛亂。
楚懷王熊心,竟然在大澤鄉舉義。
大澤鄉在哪里啊?
在淮水以上,陳郡的旁邊啊。
距離楚地本土,可是隔了十幾個郡縣之遙啊。
可偏偏他選擇在大澤鄉舉義。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怕是不簡單啊。
他下了早朝,不敢拖延。
急急忙忙地帶著嬴子嬰來到了詔獄,將韓信和張良以及龍二、龍三等人給放了出去,讓他們先回到丞相府休整,明日一早率軍出征。
「項羽,項羽,你還正在睡覺嗎?快醒醒,快醒醒!」
「誰啊,老子都被關在這里了,還特麼吵吵?」
項羽睜開了那雙十分疲倦的眼楮,看到了他記憶里面最為熟悉,也是讓他最為憤恨,想要宰掉的那個男人的臉。
「項羽,你醒了,太好了!」
李林急忙讓身旁的嬴子嬰將項羽的牢房打開,在侍衛們的護從之下,他走到了項羽的身旁。
貼近道︰「楚地叛亂了,現如今本相奉命出征,要前往楚地平叛。」
「什麼?楚地現在就叛亂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誰那麼傻,會在現在就叛亂?」
項羽一臉漠然。
「是真的,領頭的叫熊心,你認識吧?」
「是他!」
項羽頓時整張臉都垮掉了,「怎麼這麼早就叛了?那狗皇帝還沒有死啊」
「大膽!」
嬴子嬰猛地拔出佩劍,一臉惱怒地想要戳死他。
「別殺他,他是楚國余孽,說幾句大不敬的話很正常,本相要留他有大用!」
「諾!」
「項羽,本相需要你的幫助,你和你的叔父項梁在楚地十分有聲望,本相希望你們能夠協助本相平叛,少制造一些殺業。本相保證,只誅殺首惡,不殺無辜百姓,如何?」
「這你讓我跟叔父商議一下。」
「好,子嬰打開項梁的牢房,讓他們叔佷溝通一下!」
「諾!」
李林馬上就同意了項羽的要求。
他知道,大秦跟楚國的恩怨實在是太深了,楚國人打心底里就不認自己是秦國人。
無他。
因為歷史上的張儀騙慘了楚懷王。
再加上楚懷王深得民心,所以楚懷王被騙等于是他們被騙一樣,對秦國十分怨恨。
後來雖然王翦在戰爭上攻破了楚國。
但卻未在心里防線上攻破楚國人。
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而項羽在這一塊做得就不如劉邦多了。
因為項羽是貴族出生,不夠無恥。
劉邦的後代劉備就繼承了他這一點。
不過劉備有點悲催,他已經夠無恥的了,沒想到孫權比他更無恥,更不要臉。
至于曹操是實用主義者,面子值幾個錢?
這一次平叛。
李林打算的是攻心,而不在于攻城。
故而現如今十分耐心地等待項羽和項梁兩人的商討。
「籍兒,我們還是幫助他吧,雖然這狗官對我們百般戲弄,但不得不說,他現如今變法的初衷的確是為了天下百姓啊。我們的格局太小了,只想要將楚國重新建立起來,卻從未考慮過百姓們的死活啊!」
項梁整個人都滄桑了許多。
他現如今的心態,與當初一心想要光復大楚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
死里逃生的他。
突然發現,一個人的生命是那麼的重要。
他自己會因為死亡而感到無限恐懼,那其他的平民百姓呢?
「叔父,佷兒雖然對普通百姓毫無感覺,但孩兒也不希望楚國的普通人死在秦軍的鐵蹄之下,算了,佷兒這一次就算是再上他李林的當吧!」
「走,我們去回復他!」
「怎麼樣,兩位考慮清楚了?」
「李相,老夫想明白了,願意幫你平叛,但是你得保證,不能亂殺無辜,否則,我項梁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兩位放心,雖然你我各為其主,但李某人是有良知的,自然不會在這個問題上欺騙你們。」
「多謝李相,走吧!」
「請!」
李林前腳將項羽和項梁帶出了詔獄,回到了丞相府。
後腳監視李林的人馬不停蹄地回到了皇宮稟報。
此時的始皇帝端坐在桌案旁,把玩著承建司新研究出來的指南針。
听到了這個消息。
頓時一張臉就拉了下來,「他居然放了項羽和項梁,難道,他想要重蹈上一次的覆轍?」
「陛下,目前我們也不知道李相的真正想法,萬一這楚地叛亂是他想要逃的借口呢?而且他這一次就只帶了三千人啊,萬一他打算造反的話」
高樞不敢繼續說下去了,因為他越說越害怕。
「有道理,你現在就下旨,讓趙佗的二十萬大軍,進駐象郡,萬一李林在楚地真的反了,就讓他直接平推過去!做兩手準備。」
「諾!」
「等等,別去了,李林他不是那樣的人,朕相信他!」
「啊?」
高樞瞪大了眼楮,整張臉上寫滿了震驚,似乎這是他頭一次地見到陛下竟然對一個外人做出如此可疑行徑的時候,還對他保持信任。